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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9、决绝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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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田主,我们是从陈村过来租田的,这个是村长让我们拿给你的。”杨归虎弓着腰把揣了一路,生怕拿丢的证明签递给楚恒林看。
和杨归虎一起过来的陈村人也都跟着把手里的签拿出来,争着递到楚恒林面前,生怕比别人晚上一步,楚恒林就会不认他们手中的签。
看楚恒林接过他们的签,站在杨归虎旁边的汉子夹着膀子讨好的把手里提的一小袋子鸡蛋拿给楚恒林:“楚田主,这是我和我婆娘的心意,都是新鲜下的。”
“楚田主,这猪肉你就留着做晚饭。”
……
“楚田主,这个是半斤白面,等地里有收成了我们再给你提一袋肥猪肉。”
家里掀不开锅,东借西借硬凑了半斤白面的,杨归虎也知道自己的东西田主大概率会看不上,但也只能咬着牙提了出来。
“这些好东西你们都自己收着回家煮顿好的。”没等其他汉子接话,楚恒林又顺着说。
“你们一路走过来也辛苦,都进来坐着歇一下。”
会来做佃农的家里条件都不会好到哪里去,这些用他们血汗挤出来的东西,楚恒林不打算收。他出租田收部分粮,这些汉子租田出力种粮,对方没有必要出钱买东西给他。
不过他也没想到村长效率这么高,才没过两日,就来了一批租田的汉子。
看到面前的新田主没有摆架子,也没有收他们的东西,反而还让他们进屋歇一下,陈村来的几个汉子都有些迟疑,最后还是胆子大些的汉子动身跨进院子,其他人才陆续跟着挤进了院子里。
他们这些人能接触到的唯一一个大户就是陈田主,他们去找刘田主租田都只能在院子外,不能进去。想要在刘田主那儿租上一亩地,不买东西去孝敬讨好,租田的资格也不会轮到他们。
现在这个新田主忽然让他们进屋,他们站在院子外都有些放不开手脚,站在院子里手不是手,脚不是脚。
家里有现成的奶茶粉,做着也方便,林夺生进厨房里给每个汉子都冲了一杯出来。
院子里楚恒林又同他们讲了一遍他这边租田的规则,看来的汉子都连连点头同意,就速战速决的把合同拿出来,让他们一个个画押领农具。
“过来也口渴了,都解解渴。”林夺生也从厨房里出来了,把手里的温奶茶一个个分给这些汉子。
里面不少汉子早上赶时间,想要自己今早不干活,就没舍得吃早饭。空着肚子走那么远一段路,现在嘴唇都白的吓人。
他们也知道楚恒林他们一家子是在镇上做生意的,楚家铺子生意好,这奶茶他们也是听过的,只是没想到自己竟然能有机会尝到。
杨归虎拿着竹筒,小心翼翼的抿了一口奶茶,就没再舍得去喝了。
这东西在镇上很贵,镇上的女人哥儿都尝过,他媳妇李美凤却从来都没有尝过,他得拿去给他媳妇喝一喝这镇上女人哥儿都喝的奶茶是啥味。
进展很快,从他们敲门到画押拿肥料农具,一切步骤没有一点卡顿,没有一丝为难。
不仅如此,他们还拿到了一杯奶茶,孝敬楚田主的东西也都可以原封不动的带回家去。
出来的汉子都有些怔愣,好一会才有人出声:“这就租到田了?”
“楚田主他们真给肥料,这肥料是镇上老字号李家的,我看村长他们家有用这个,稻子长的比旁的都好。”
“这猪肉我带回去给屋里娃吃,昨天娃就馋的不行,今天就带回去给他们吃。”
“哈哈哈你是不知道,昨天拿这些蛋走,我夫郎有多心疼,现在不仅带回去了,还多带一杯镇上人喝的奶茶,他牙这几天都不会合上。”
杨归虎话少,听着村里汉子的闲聊,自个也高兴的不行。这新田主看着就是尊重他们这些来做佃农的汉子,也不收他们的东西,他们这是遇上了顶好的田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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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边的汉子一脸喜意,这边的楚恒林和林夺生俩人心情却不算好。
汉子们刚走,院子外又传来了敲门声,楚恒林打开门看到来人,只恨不得把门重新关上,来敲门的人就是一脸假笑的林母。
“女婿?我来看看我家娃夺生。夺生?”林母看到开门的是楚恒林,不敢和楚恒林多说,踮着脚往院子瞅。
楚恒林没想到林父走了,又会来个林母。他和夺生日子过得好好的,夺生也开始越来越明朗,这些人却是非要不长眼的往里凑。
楚恒林闭眼深吸一口气,把自己躁动的情绪压了下来。
“林二虎让你来的?”也只有林父知道他们家地址,除了林父指使,别无其他可能。
林母一愣,对楚恒林的问话避而不谈,笑容也变得僵硬了不少。
听到林母声音的林夺生,走了出来。
“你为什么要过来?”如果说林夺生对林父态度是坚决的厌,那对林母就是怨。
“娘,就是想看看你过得好不好。你一直就懂事,娘没想卖你……”
看到林夺生脸上的怨,林母脸上的笑也淡了下去。试着再次扯起笑来,最后发现不行,只能定定的注着林夺生的脸,一眨不眨,仿若是要把自己的哥儿看进眼里。
“不要,不要说了,我不想听。”林夺生缓了许久才接着说。
“我已经没有娘了。”从你卖掉我那一刻,从你省下钱给弟弟读书起。
林夺生不愿再看林母,转身就走回了屋子里。
“好自为之。”
楚恒林关上院子的门,跟着林夺生进了屋子。看着这场闹剧的箫羡之有些摸不着头脑,在门口徘徊了半天,最后还是识时务的没去偷听。
屋内,林夺生紧紧的抱着楚恒林的腰,滚烫的泪水透过楚恒林的衣服,灼烧着他的肌肤。
楚恒林一遍又一遍的轻拍着林夺生的背,像在轻抚珍宝一般,不敢使力。不知过了多久,在楚恒林温柔的安抚下,林夺生渐渐平复了情绪。
“她给我补过衣服。”
“还带着我抓过萤火虫。”
“山上有野果子,她总会摘给我吃。”
“我做噩梦,她会拍着我睡觉。”
林夺生声音越说越低,眉头越来越紧。
“但她给弟弟买糖果,没有给我买。”
“过节的糕点会给弟弟收起一块来。”
“我知道,她想把钱留给弟弟读书。我不想腿受伤,我只是想多采些野菜。”
楚恒林静静的听着林夺生诉说,直到林夺生不再言语:“她不给你的,我给你。她偏的心,我给你。”
楚恒林的的眼睛很深邃,在这双黑眸的注视着,林夺生不自禁的伸出手去触碰楚恒林的睫毛,看到楚恒林生理反射的眨了下眼睛,却仍旧纵容的没有往后躲避,林夺生忽然想透了。
“无论你怎么想,都可以。”
看出林夺生心里有了定夺,无论夺生是想要原谅还是远离林母,他都不会让夺生的决定落空。楚恒林将林夺生脸颊旁的落单的发丝扶回耳后,神情温柔又疼惜。
林夺生沉默了半晌,终是下定了决心:“不要了……就这样吧。”把他高价卖出去的时候,他就应该明白他的阿娘早就已经不是他的阿娘了。
林母看到紧闭的大门,还是没有离开,她哪里能走?她男人去镇上赌钱把小儿子的学杂费都给赌没了,她不舍下脸去,小儿子的以后就被他们给毁掉了。
她知道自家哥儿的,他自小就是懂事的,也是最心疼她的,他不会就这样把她关在门外不理会。林母站了一会,门果不其然打开了。
看着门内夺生的脸,林母一如往常般欣慰的看着林夺生,道:“娘知道你还念着我们,知道你最是心软。你爹对不起你,现在还要来麻烦你……”
“欠多少?”
“呃……你阿爹欠了人赌场二十八两钱。你也知道的,如果不是这日子实在熬不住去,娘也不会舍得来麻烦你。”
听到林夺生冷淡的语气,林母有些疑虑,但很快又把注意力转回到了林夺生的问话上,生怕说慢了就会被林夺生略过这个话题。
林夺生没再问话,也没再看林母一眼,转身就走进了屋里。
“诶……夺生……”
看到楚恒林没有跟着进屋,林母的叫唤止了下来。
“林迎冠,在李秀才那读书对吧?”
楚恒林没想等林母的回话,又自顾自的说:“下次在看到你们一家子有关任何一个人跑林夺生面前,林迎冠的手这辈子怕是再也拿不起笔了……”
看林母像是愣住了,楚恒林接着补充:“……你们一家都学乖一点,林伯父的手,就算是我对你今天擅自过来的小惩。”
看着楚恒林一脸的笑意,林母不禁打了一个寒颤,但对楚恒林话里的内容却是一个字都不相信。把人手打断动动嘴皮子就可以,真当衙门是来着玩的呢?她小儿子可说过,他同生就有人找过衙门,办事是极公正的。
另一边,林夺生拿着数好的二十八两钱走了出来,没发觉林母异样的神情。把手里的钱全部递给了林母,一分不多一分不少:“你走吧,你的养育之恩我还尽了……”。
没再看林母一眼,院门被毫不留情的关上。
看着关上的门,楚恒林毫不吝啬自己的夸奖:“夺生很棒,也很勇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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拿到钱回家的林母虽然有些不满意自家一直懂事的小哥儿今天顶撞自己的事情,但看着手里沉甸甸的钱币却还是满意极了。
女婿给他们花钱不是很正常的事吗?他们含辛茹苦的把夺生养大,夺生过年不回家看看他们,他们也不计较。
但发达了,却一点都不想着弟弟,这哪里是一个合格的小哥儿。
“阿娘,他们这就把二十八两拿给你?……我们亏了,你受这么大气,拿的这点钱对他们来说根本算不了什么!该多要一些。”
“夺生过的好,我也开心。但他不想着我也就算了,弟弟也总是该想一下的吧?以前很懂事的,现在怎么变这样了?”
林母还在挂念着林夺生的态度,心里梗的难受。
听娘还在纠结这些没用的,林迎冠不耐烦的打断。
“娘,你过几日再找找哥,下次别说要多少,让哥他看着给你。”
俩人还在商量着找林夺生的事,林父手被打折的事情就从传了过来。林母一听,登时手脚僵硬。楚恒林说的话竟然不是唬她,是认真的。
看着被村里人拖回来的林二虎,一直发着抖的林母忽然喊叫起来:“是夺生他男人干的!是他男人干的!我今天……今天去找他们,他们说要把我男人手给打折!”
林母说的喘不过起来,像抓住救命稻草一样,死死掐着把林二虎从镇上抬回来的汉子的手,止不住的哀嚎。
被掐住的汉子有些不悦,死死的皱着眉头,把母的手拽开:“什么夺生他男人干的?我上镇上看的清楚,二虎他是偷人东西,被兵爷给抓住,当场打断的手。”
林母顿时像被掐住了喉咙一样,止住了嘴里的哭嚎,看着手臂诡异弯曲的林二虎,后背发凉的瘫软在了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