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59、第 59 章 进宫面圣 ...
-
暮色将至,竹影随风掠动。皓月渐升,皎洁月光洒满塔顶,亮得恍若白昼。
远去的寒鸦哑哑作响。
宓盈抱着紫竹软倒的身躯慢慢滑跪在地面。
“紫竹!”柳燕嘶哑的尖叫出声,想要不顾一切的奔过去,随即被人反剪双手压在栏杆上。
“再叫就当心你的舌头。”
尖脸男人朝柳燕身上啐了一口,那小妞眼看是不中用了。真倒霉,失手杀了一个,要损失多少银两。
“主子……”
紫竹张了张嘴,艰难地吐出两个字。
好疼!
每喘息一次,紫竹胸口的疼痛就会剧烈一份。她的视线开始模糊,恍惚间仿佛看到一个身影朝她奔来。
会是张影吗?
紫竹呕出一口鲜血,她还有好多话还未来得及说,如果现在不说出口,她或许永远都无法再说出口,“我……”
“不要说话。”
抱着紫竹失血过多而逐渐冰冷的身子,一行清泪从宓盈眼眶滑落,她颤抖着手,从随身携带的荷包里取出一个小瓷瓶,倒出一颗药丸塞进紫竹嘴里,“紫竹,别的话等你好了再说,现在我们要保留力气,乖乖听话,把药咽下去。”
张影呆立在原地,神情恍惚的注视着紫竹嘴角的鲜血,心底仿佛破了一个大洞,这种从未有过的感觉很陌生,他的心口为什么也会跟着痛呢?
“要死就死透点。”
方脸男人眼中迸出凶狠的光,手中长刀高高扬起,从宓盈身后狠狠劈落。
‘铮’一声,长刀悬在宓盈头顶并未落下,张影一个箭步上前,兵刃相撞,铿然作响。他眼底漫着一层猩红,心底剧痛化作滔天怒气。出手狠厉,招招不留余地,一心只想着,要这些人血债血偿。
要这些伤害紫竹的人,血债血偿!
张影安王府暗卫出身,寻常之辈压根不是他的对手,不出几下,耀武扬威的一干人等接二连三趴下。
张影却浑然不觉,他已然杀红了眼,近似癫狂的砍尸泄愤。
“张影!”宓盈出声制止了他,“够了,伤害紫竹的人都死绝了,你赶紧抱着紫竹上马车,我们要尽快回到晋王府。我要为紫竹取刀,若是再蹉跎下去,紫竹恐不能活命。”
紫竹胸口的匕首被全数刺进心窝,连宓盈都不能确定,有几分把握能成功取刀。
张影闻言方如梦初醒,手里长剑陡然落地,他一刻不敢耽误,从宓盈怀中小心翼翼接过紫竹绵软的身子,转身欲走。
“等一下!”
张影转过身,定定看向她,一言不发。
宓盈顾不得解释,从张影腰间扯下旗花,拔下塞子朝空中射去。
烟火瞬间在空中绽放,在漆黑夜空中格外耀眼。
这是晋王府侍卫互通消息的方式。
宓盈的表情是前所未有的冷静,“你速速带紫竹回马车,我会尽量跟上。”
张影沉默,一下从高塔跃下。
那么高的地方竟就这般跳了下去,柳燕的心跟着颤了颤,她迈着两条发软的腿,走上去扶起还跪坐在地的宓盈。
两条腿仿佛不是自己的,宓盈倚靠着柳燕才站直身子,顾不得那么多,她沉声吩咐:“柳燕,你稍后和侍卫汇合,在清风寺等张宏侍卫前来。”
她垂下眼,扫了眼地上躺的横七竖八的死尸,“这些人交给张宏处理。”吩咐完柳燕又对叶海珍道:“娘,你先回府,好好定定神,旁的事不要多想。”
“盈儿……”叶海珍苍白着脸,摸着怦怦乱跳的心,不知如何是好,她哪里经历过这种事情,仍处在惊恐中迟迟定不下心。她此刻发髻也乱着,身上裙衫亦皱皱巴巴的,哪还有什么仪容可言。
“莫说了,我们用跑的。”
腿脚缓过来不少,宓盈简单交代完事宜,提起裙摆率先跑起来。
绵延的楼梯仿佛永远跑不完,唯有沉重的呼吸声在狭小的空间不断回响。山风在耳边呼啸,刺骨的寒风扑在脸上生疼,却压不住身上的燥热,跑至停靠在山脚的马车时,宓盈拽着襦裙的掌心已然湿透。
“走!”宓盈迅速钻入马车。
车夫不敢耽搁,驾驶着马匹冲了出去。
跟随宓盈前来的几名侍卫一头雾水,他们先是被满身是血、奄奄一息的紫竹吓一跳,又被风风火火的王妃弄得手足无措。
正翻身上马欲走,被气喘吁吁赶来的柳燕及时拉住,“几位大哥请留步。”
几名侍卫一时摸不清状况,一脸不明所以的看向她,“柳燕姑娘,这紫竹姑娘是怎么一回事,怎么浑身是血?”
“遇上歹人了。传王妃吩咐,还得辛苦几位大哥留下。”柳燕随手指了两名侍卫,“麻烦两位大哥去清风塔守着,不准让人上去。你们四位随我在这里等张宏侍卫。”
*
晋王府。
张影抱着紫竹径直走向明月居耳房。
马总管迎门撞上鲜血淋淋的紫竹,一见这情形当即吓了一跳。那紫竹丫头脸色惨白如纸,毫无声息的靠在张影臂弯里。
见宓盈随后赶来,马总管立即恭敬地一路追上去,
问道:“王妃,这紫竹姑娘出去时还好好的,怎就躺着回来了?您们此趟出府这是遇上什么事了?”
“马总管,麻烦你派人去把晋王叫来,再帮我寻来这些物什。”宓盈来不及解释,交给马总管一张她在马车上拟好的清单,便跟着回了耳房。紫竹的伤耽误不得。
马总管连忙双手接过,双目匆匆扫过清单上的条目,心头又是一惊。上面写着伤药、干净被褥、热水、净布,还有几样专治外伤的药材,样样都是救治重伤之人要用的东西。
想来那紫竹姑娘性命攸关。
马总管知事态严重,一刻不敢耽误,没过多久就把宓盈交代的事情办妥了。
烛火摇曳,昏黄的光晕在屋内来回晃动。
床榻上的紫竹逐渐转醒,她想出声,嘴里却只能发出微弱的呜咽声,那把短刃还深深嵌在她心窝之处,刀刃没入皮肉,只露一小截刀柄在外。
宓盈让她咬着绢帕,俯下身子替她擦去额上的汗珠,在她耳边轻声道:“紫竹,等会儿我要拔刀,会有些疼。你不要害怕。”
紫竹神志半昏半醒,冷汗顺着脸颊汩汩往下淌,她意志不清地缓缓点头。
宓盈深吸一口气,手心握住那截外露的刀柄,目光死死盯住伤口。这一刀入肉极深,若是猛力硬拔,必定会撕裂经脉,引发大出血,这人怕不一定挺的过来。
宓盈屏住呼吸,顺着刀刃刺入的角度,缓缓向外拔。刀刃一点点从血肉之中抽离,暗红滚烫的鲜血瞬间喷涌而出,溅落在床铺之上。
刀刃完全拔离的刹那,宓盈立刻将早已备好的干净厚布狠狠捂在伤口,双手用力按压下去。
“啊——!”
紫竹受不住这钻心剧痛,身子猛地弓起,止不住颤抖,口中绢帕都险些被咬落。眼前阵阵发黑,她几番想要晕厥过去,却又在剧烈疼痛下被拉扯着清醒过来。
张影守在屋门口,一动不敢动,背脊绷得笔直。他听着里头传来的哀嚎声心如刀割。
哀嚎声渐渐平息。
宓盈仿佛也经历了一场浩战,浑身虚弱无力,她喂给紫竹一颗止血丸,又亲力亲为替紫竹擦身、裹布、换衣。
望着紫竹逐渐平缓的呼吸,宓盈紧绷的神经才稍微松懈一些。
幸好有惊无险。
否则,她绝对原谅不了自己。
方才一番急救耗尽心神,宓盈再也支撑不住,胳膊枕着床沿,伏在紫竹床边,沉沉睡了过去。
烛火燃得矮了些,光晕也淡了,屋内只剩下绵长微弱的呼吸声。
李复赶来,看见的便是这样一副场景。他垂眸望着伏在床边的宓盈,蹲下身,温柔地揉了揉她散乱的发顶。
宓盈本就睡得不安稳,纵使李复动作轻柔,她还是被这轻微的触动惊醒。她抬起头,不期撞上一双温柔深邃的眼睛。
一晚上强装出来的坚强在看到李复的瞬间轰然倒坍。宓盈直起身扑进李复温暖宽阔的怀抱。
“我好怕失去紫竹。”
李复的大掌轻轻顺着她的背脊安抚,“盈儿,辛苦了,有你在,紫竹不会有事。你能告诉我,今日你们在清风寺发生了何事?”
宓盈简单说了遇见歹徒的过程,说到最后,她不假思索道:“如果我没有猜错,派人来对付我们的幕后黑手便是计芬。”
“紫竹护主有功,本王不会亏待于她。至于计芬……”他顿了顿,嘴角掀起一抹冷笑,“此人留不得。”
他的视线轻轻落在庭中张影身上。
两人目光在空中相撞,彼此都读懂了对方眼里的含义。
张影心下了然,微微俯身,垂在身侧的手悄然握紧,如鬼魅般的身影隐入暗色中。
李复收回视线,重新望向宓盈,他揽过宓盈的腰肢,将人带起,“我们走。”
“去哪里?紫竹她……”宓盈不放心,紫竹还未度过安全期,今晚才是真正的考验。
“马总管会派人来照顾她,我们进宫面圣。”
本文当前霸王票全站排行

,还差

颗地雷就可以前进一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