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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6、第 56 章 任凭你处置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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晋王府临湖暖阁,屋内碳盆烧得暖融融,抬眼望去,透过几面落地雕花扇窗,能将阁外雪景尽收眼底。
宓盈窝在铺就厚厚毛垫的软塌里翻开话本。一旁小几上,青瓷小碗内盛着牛乳奶酪,另一小盘里放着腊梅蒸糕。
漫天飞雪簌簌而落,白皑皑一片。
宓盈抬起眼。
扇窗外,一道玄色身影由远及近,白雪落在李复肩头,他踏着积雪,脚步不疾不徐往暖阁方向走近。
宓盈垂下眉眼,继续翻开手里的话本。
李复在屋檐下解下大氅,待抖落氅上落雪,方推门进屋。又怕身上的寒气会过给宓盈,他在炭盆边暖了身子,才在宓盈塌边坐下。
李复递给她一封请帖。
宓盈抬起眉眼,那是一封象牙白洒银蜡笺请帖,帖面上暗刻着梅花碎纹。她伸出纤指接过,蜡笺一凑近,帖上淡淡墨香味便若有似无般传来,不难看出,这张蜡笺的主人费了不少小心思。
宓盈侧目看他,一双美目里写满了疑惑。
李复朝她手中蜡笺挑眉道:“打开看看。”
宓盈懒洋洋坐起身,李复顺手往她腰后塞了一个软枕,顺势坐进软塌,和她挨在一块。
宓盈翻开请帖,看清上面的内容,颇为惊讶道:“安王府围炉宴会,邀请我们一同参宴?”
李复略一点头,“依夫人之见,他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宓盈撇撇嘴,把这封烫手山芋还给他,“安王是你兄长,按理来说,你比我更了解。”
李复冷笑一声,“恰恰他是我兄长,我才更清楚,他的心思远比旁人所想的更深。”
宓盈轻轻打了个哈欠,长长的睫毛垂落,眼里漫起一层倦意,“这场鸿门宴,我们该赴,还是推辞了说不去?”
李复略一沉吟,薄唇几不可查地微扬,他目光沉沉,道:“去,为何不去?去了才知晓他葫芦里卖的到底是什么药。这次还得夫人陪我一同前去了。”
宓盈眉间凝着一丝淡淡忧色,她向着窗外飘飘散散落下的雪花,“事情何时才能完全结束。”
“很快。”李复亲了亲宓盈略显困倦的杏眼,“还请夫人再耐心等等。”
暖意绵绵,熏得人周身轻快,睡意朦胧。屋外细雪缓缓飘落在湖面、树梢,悄无声息。
*
安王府的围炉宴就设在府内后园。
男眷在东暖阁,女眷则在西暖阁。花园正中设有一座戏台,中间以屏风为挡,分隔男女双方。
园中积雪凝而不化,在地上厚厚铺上一层。雪中红梅凌寒盛放,点点红梅从雪中探出,艳而不俗。
众人就地取材,以雪、梅为题轮流吟句。特别是尚未成婚的男女,借着此情此景隔空对诗,别有一番乐趣。
几轮诗令后,不少女眷坐得久了,纷纷起身披着斗篷走到沿湖回廊散心。廊下早已设好投壶,几位小姐兴致盎然地执箭玩乐。
宓盈独自凭栏喂鱼。
她身穿云锦织霞斗篷,斗篷领口滚一圈红狐出锋,色如红霞,艳而不灼。风一吹,绒毛随风吹动,衬着她巴掌大的俏脸,莹白纤柔。
湖面忽荡起一片涟漪。
宓盈抬起头,望见二楼观景廊凭栏倚靠的李复。
两人隔湖相望。
宓盈微怔,对着楼上之人,努了努鼻子。
瞧她这副俏皮摸样,李复眼底不禁泛起一抹笑意,他微微抬了抬下颌,朝她身后示意。
宓盈旋即回过头,看见一身鹅黄色缎面斗篷的朱翠蕊缓缓向她走来。
方才那一幕落在朱翠蕊眼里,她抬头望去,凭栏处已然不见晋王的身影,她垂下眼眸,走到宓盈身边,道:“晋王妃,叨唠了,不知可否在此落座?”
宓盈凝视着朱翠蕊,微微颔首,“自然可以,请坐。”
朱翠蕊在宓盈身侧落座,学着宓盈的样子,捻碎糕点撒向湖面,她看见锦鲤簇拥而来,不免笑道:“安王妃的锦鲤养得真不错。”
“是啊。”宓盈兴致阑珊。
“晋王妃,你和晋王在西北的事情,我也略有耳闻,真羡慕你能出去开眼界。”
宓盈莞尔一笑,道:“只要朱小姐想,你也可以的。”
朱翠蕊苦笑着摇摇头,“人世浮沉,万般不由人。谁能想到会发生诸多事情,秋绫远走他乡,计芬伤了腿,从此行动不便。我们三人从小一起长大,不知道怎么了,接二连三出事,不晓得下一个会不会是我。”
宓盈望着湖面不停撒欢的锦鲤,语气微凉,“朱小姐心怀善念,又怎么会出事呢?朱小姐就不要妄自菲薄了。”
朱翠蕊一噎,秋绫和计芬对宓盈的妒意,她又怎会不知晓呢。正是这份要不得的妒意,把事态一步步推到这个地步。
“对不起。”她低下头。
宓盈讶然,“朱小姐何故要和我说对不起呢?”
“当初秋绫和计芬对晋王妃你释放出恶意,我有所察觉,却并未用心劝阻他们,这是我的不对。如果我有所劝阻,事情可能不会变成这样。”
宓盈摇摇头,“朱小姐,该说对不起的人并非是你,你能这么想,正是你和他们最大的不同。”
朱翠蕊释怀一笑。
女眷们三三两两聚集在一起。
计芬跟在安王妃身边,她的目光时不时搜索着宓盈,当她看到宓盈和朱翠蕊在湖面谈笑风生,不免在心底冷哼一声。
不多时。
安王妃身边的大丫鬟前来禀报,说是府内陈设几件珍玩宝物,这会儿男眷已退回东阁,特地邀请各位小姐夫人移步前往观赏。
宓盈兴致缺缺,盯着湖里头的锦鲤互相争食。
朱翠蕊却兴致盎然,邀请宓盈一同去鉴赏,“听闻安王素来喜欢收藏古玩,不如我们也前去一观?”
宓盈不好拂了朱翠蕊面子,便点了点头,应下了。
通往藏珍阁的抄手游廊,仍有几名男眷尚未离开。
遥遥望去,迎面向她们走来,身着缥色长衫的男子竟是章怀远。
他正侧着头,和身边男子谈天,两人擦身而过时章怀远微微侧过身子,似有避嫌之意。
宓盈暗暗皱了皱眉头。
章怀远为何会出现在安王府?若说是巧合,未免过于凑巧。
宓盈心里想着事儿,以至于那些宝物长什么模样都不曾看清,更别提朱翠蕊在她耳边的一顿夸赞,她全然没听进去。
回到西暖阁,阁内一片欢声笑语。
计芬背对着她,笑得花枝招展,那副眉飞色舞的劲儿,令宓盈隐隐感到一丝异常。
自她踏入阁内,气氛莫名变得诡异,每个人看着她的眼神都充满怪异。
计芬还在说着什么,她身边的一个小姑娘抿着嘴,偷偷扯了扯她袖子,示意她别再说了,这正主都到眼前了。
计芬扭过头,看见宓盈,神色有些不自然的撇撇嘴。
宓盈神色平静地望着她,“继续说啊,怎么见到我就忽然不说了?”
计芬没吭声。
有好事者,不怕事大,朗声道:“晋王妃,那安定侯一向不在京中,你和他是如何相识的?”
话音刚落,一阵嬉笑声此起彼伏。
“他还送你一枚玉佩是真是假?”
原是如此。
宓盈气极反笑,她直视计芬道:“原来那日你也在,怎么不现身和我打声招呼呢?”
计芬抿着唇,低垂着头,抬起眉眼瞅了眼宓盈,依旧不说话。
宓盈解下腰间玉佩,“你说的玉佩便是这枚吧。那日我不小心掉落了玉佩,被安定侯凑巧捡到,他不过是捡起玉佩交给了我的侍女,仅此而已。”
“除去我的侍女,晋王的侍卫都在周遭又尚有过路行人,何来私下相会一说。今日安王设宴款待,你却妄造蜚语实为失礼。”
人群中其他女眷见她不卑不亢说起这件事,也小声犯起了嘀咕。
朱翠蕊站出来,说道:“计芬,莫须有的事情,你怎能随便乱传。”
“朱翠蕊,你别在这里当好人,我只不过是把所见说出来,仅此而已!”计芬瞪着朱翠蕊,她没想到这位十几年的好友,竟然会帮着宓盈说话。
“你的所见就是真实的吗?”朱翠蕊无奈摇头,她的这位闺中小友何时变得这般不堪,还是说她从未没有真正认识过她。
“计氏,你无凭无据就此乱传,是想扰了今日这场宴会的雅兴吗?”见事态渐渐不可控,做足了事不关己高高挂起的安王妃也出声制止。
计芬瞬间偃旗息鼓,“我只是替晋王感到委屈。”
“好一个为本王感到委屈。”
东暖阁的男眷听到这厢动静,在李复的带领之下,走了过来,计芬的话恰好落进他们一行人耳机声里。
晋王似笑非笑地望向李呈,眼底漫着几分不易察觉地探究,“五哥,我的王妃被你府内小妾如此编排,该如何是好?”
安王神色微僵,他的眼神略过满场人,落在计芬身上。
上不得台面就是上不得台面。
这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东西!
李呈额角青筋乱跳,胸腔内蕴满怒气,他千叮万嘱,要这个蠢钝如猪的妇人等他吩咐再行事,这妇人竟没脑子到这个地步。
这戏还没开场,就提前落了幕。
胸膛起伏了几下,李呈凉凉道:“任凭你处置。”
话音刚落,一个响亮的巴掌声骤然响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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