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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第 21 章 留下碍眼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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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夜。
宓盈所居的院落架起炭火。
李复挽起衣袖,露出一截干净修长的小臂,骨节分明的大手不紧不慢地转动着烤羊。
火光另一头,宓盈举止优雅的摆着小宴,合着她身体尚好,不宜饮酒,可谓是大大的遗憾。
紫竹取来果酒摆上桌。宓盈嘴馋,忍不住想偷尝一口,刚替自己倒过一杯,一只修长大手从她手里巧妙地夺过酒杯。
宓盈抬头望去,李复已将杯中酒一口饮尽。他垂下头,眼带笑意的看着她,“你身体刚愈,不宜喝酒。”
此情此景,不来一杯酒,真正是可惜,宓盈略带惋惜的想。
李复似乎是看出她心中所想,道:“等你身体大好,我再陪你小酌一番。”
宓盈不咸不淡道:“妾身谢王爷抬爱。”
宓盈说完偏开目光,垂眼望向炭火,那火噼里啪啦作响,她不由莫名想起前世李复葬礼上那熊熊燃烧的火。
宓盈眉心一跳,隔过火光注视着现今鲜活的李复。
他坐回烤架边,翻烤着羊,神情是那么认真,在宓盈印象里他似乎做什么事儿都格外认真。
重来一世,李复还是会在三年后死于非命吗?
她虽恨他,却也……
“在想什么,这么认真?”李复打断了她的思绪。
宓盈抬眸睨了他一眼。
李复嘴角微勾,手脚麻利地将羊骨剔去,他分食一小盘递给宓盈,“少食些,解解馋。”
宓盈道:“那王爷还说要烤羊给妾身吃,敢情是王爷自个儿嘴馋想吃。”
“赏月观花,自是要美酒佳肴。”李复轻轻转动手中玉盏,一口抿尽。
他为宓盈倒上一杯果茶,“你尝尝。”
宓盈早就有些嘴干,她抿上一口,茶的清香竟在舌尖蔓延,她一连喝上几杯才觉解渴。
等她回过神,竟瞧见李复目不转睛地看着她。
宓盈一想到这偌大的行宫只有她和李复在就有些烦躁,“王爷白日为何不让十一皇子和文昌公主留下?”
“本王与夫人独处,他俩留下碍眼。”
“人多才热闹。”
宓盈想起日后他们兄妹三人会接二连三死去,心情忽然有些沉闷,虽说她也过不了多久就和他们在九泉之下相聚便是了。
李复问道:“盈儿不愿与我独处?”
宓盈挤出一道笑容,“王爷说笑了。”
“你还是不要笑了,笑得比哭还难受。”
宓盈脸上笑容瞬间消失,她偷偷剜了李复一眼,当她愿意朝这个负心汉笑。
酒足饭饱,羊肉还剩下一大半,分给了紫竹和张达等侍卫使用。
李复带着宓盈在行宫里散步消食,来这行宫几次,宓盈还是头一次和李复这般闲情逸致地在宫里散步。
原本灯火通明、万宫如昼的云顶行宫笼罩在夜色中,唯有月色笼罩,清清冷冷,别有一番意境。
一路走到朝会殿,李复出乎意料道:“盈儿,不如来一舞?”
果真是饱暖思淫欲。
宓盈不敢答应,怕李复忽然来了好兴致,今夜自己难逃一劫。
“妾身跳得不好,又无乐师伴奏……”
“无妨,随我来。”
李复不由分说,牵起宓盈的手就往殿内走去。
掌心传来李复手掌微凉的触感,清清凉凉,煞是舒服,宓盈却像烫着一般,惊得她挣了挣手。
这一下没能挣开,李复反倒握紧她的手。
来到殿内,李复点上烛火。
整齐的两排宫灯,他堪堪点燃数盏,灯火寥寥,一半暗,一半明,朦朦胧胧,幽深寂静。
宓盈站在舞台上,还在想法子应对,底下李复已然悠然自得地开始击鼓。
他身形舒展,手状似随意的击打,却金声玉振,气贯长虹。
宓盈被架在台上,跳也不是,不跳也不是,当即想着随便抬手敷衍几下。
李复的鼓声随着她舞步跳动,开始变换节奏。
宓盈不得不跟随他的节奏扭腰送垮,随着鼓点越来越激昂,她圈转得越来越快,看台下李复的身影在眼前不停闪现。
前世温润的李复,冷情的李复,脸苍白无血色的李复,今世舍身救她的李复,说要陪她一起死的李复……
不同的李复和此刻坐在看台上的李复身影重合,她想的太过入神,脚下一个踉跄,她险些崴到脚。
李复眼疾手快地飞身上台,稳稳扶住她,“脚可有受伤?”
“没事。”宓盈轻轻推开他,离开他的怀抱。
李复扶住她肩膀的手并未离开,他拦腰一抱,将宓盈横抱而起。
宓盈诧异地睁大眼睛,“王爷,我没受伤,可以自己走路。”
“还是抱着稳妥,省得你再把脚崴了。”
“刚才只是个意外,况且我并未受伤。”宓盈偏过头,不适应和他这般亲密接触。
方才她看着台下恣意洒脱的李复,一时心头百感交集,不免想的多了些。
从前,他们从未有过这般相处的方式,这让她多少有些感慨。
李复朗朗一笑,“我是你夫君,抱着自家夫人并未不妥。”
宓盈抿了抿红唇,没做回应。
这些在他遇到褚荷后都会变得,她一向知趣,常常警醒自己。
一路抱着回到寝宫,李复放下宓盈,吩咐紫竹,“去伺候王妃沐浴。”
“是。”紫竹看见王爷抱着王妃进来,羞得脸都不敢抬,心里半是替主子高兴,半是害羞。
主子们感情和睦,做下人的心里也说不出的喜悦。
紫竹弯着嘴角替宓盈摘首饰,目光一瞥,瞧见铜镜里头的宓盈脸上没有半分表情,她低垂着眉眼,看不出喜怒。
被王爷如此这般疼惜,王妃为何看不出一丁点喜悦?
紫竹心下一震,手上便出了错,勾到了宓盈的发丝。
宓盈被扯得‘嘶’了声。
紫竹登时跪下,“奴婢该死,奴婢该死。”
“没事,你起来,不要动不动就跪。”宓盈虚扶紫竹起身。
紫竹哪敢起,偷偷去瞄李复的身影,幸好他放下宓盈后便也出屋了。
宓盈被她诚惶诚恐的模样逗得乐了起来,“王爷又不是老虎,你那么怕他做什么?”
“奴婢弄疼了主子您,您不怪罪,被王爷知晓,王爷他定会惩戒奴婢的。”
“就为这点小事?”
宓盈倒不信,李复他没这个闲工夫管这种事儿。
“那是主子您不知,您被毒蛇咬伤昏迷的那当儿,您叫没瞧见王爷那焦急得模样,去采解药都不肯假他人之手,亲自去的。”
也不知为何,宓盈不太想知道这些,她皱了下眉头,拉起紫竹,道:“好了,起身吧。”
紫竹嘟了嘟嘴,她能感受到,王妃并没有感觉心喜。
难道王妃不喜欢王爷吗?
紫竹被这个想法吓一跳,她赶紧低下头,手脚麻利地替宓盈摘下头饰。
等伺候完宓盈沐浴,紫竹都没心事替她挑选寝衣了。
虽说王妃今儿个带来的寝衣皆是规规矩矩,半点肌肤儿都不露。
难道王妃是有意为之?
紫竹像是发现什么不得了的事,心跳如雷,跟着宓盈出了浴房,便见王爷已在寝室内。
紫竹默默退了出去。
这夜,宓盈睡床,李复依旧睡塌。
宓盈睡到半夜,只觉身上愈来愈热,她难忍得把手伸了出来,不消片刻,仿佛又被人重新盖住了手。
如此反复数次,宓盈睁开眸子,借着月光,蓦然看见李复侧躺在她身旁,手支头,好整以暇地看着她。
宓盈被他吓一跳,一颗心砰砰直跳,手脚并用的去踹他,去推他。
她是吓疯了,什么都顾不得了,也装不下去了,管他是不是王爷,打了再说。
李复朝她‘嘘’了声,手脚并用地把人圈在怀里,“你听。”
宓盈一颗心还在乱跳呢,只听得见自个儿的心跳声,等她冷静下来,侧耳聆听,竟听到屋外有打斗之声。
“外头发生了何事?”
这里不应该只有他们一行人吗?
李复勾唇,“一群听主人差遣的狗罢了。”
打斗声由远及近,屋门被人破开,电光火石之间,李复反手抽出挂在床栏上的剑。
一招一式,雷厉风行,只剩一道银影,在空中飞舞,从始至终,他都未曾离开床畔。
层层叠叠的帐幔被挑开、刺破,宓盈从头到尾没看到刺客的身影。
她抱着被子窝在床角,目光随着李复的动作不断行走。
李复忽然一脚将人踹开,有人闷哼到地,他用剑挑开帐幔,身形闪离。
“一共几人?”
张达的声音响起,“回主子,一共十五人,尚有两名活口,其余全部被诛杀。”
李复冷冷嗯了声,“带下去。”
等一切归于平静,李复又掀起帐幔进来,“有没有被吓着?”
宓盈抱着被子瞅着他,摇摇头。
“走,我们换个地方睡。”
宓盈仍心有余悸,“有人要刺杀我们?”
“嗯,多半是李呈的人。”
“安王?”
李复上床将她抱起。
许是因为过于震惊,宓盈这次竟没有反抗,乖乖任由他抱。
“他是这次秋猎的主事,结果出了这档子事,害他丢了脸面不说,还被父皇惩罚,他是不是心底愤懑不已,想要一解心头之恨?”
“可此事与我们无关啊。”宓盈皱了皱眉头,一出床塌,便闻到一股血腥味,她探头望了望,月光底下,一片血红,触目惊心。
宓盈一阵心惊肉跳,往李复怀里缩了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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