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汉宫--飞燕秘史》苍风

14、谒后（一）

　　说话间，郭材人进来，催飞燕动身。随即郭赵两人坐轿，出了掖庭，径往许皇后的寝殿方向行去……

　　皇后的寝宫为长秋宫，因宫内用花椒和泥涂壁，故又名椒房殿。该殿位于未央宫正中，白虎殿之后。放眼望去，殿宇巍峨，庭院轩敞,花木扶疏，雀鸟翔集，仿佛面前呈现一幅绝美的风景画卷。

　　肩舆在殿门前一落下，立马有宫娥迎上去，扶出舆中人，来到耳房里。经过搜检后，一个女官告诉郭赵两人，皇后正在接见客人，让她们等候一会儿。

　　此时，耳房的绮牖半启，斜对着走廊，凭窗能眺到廊上的动静。走廊两侧莳种了若干奇花异果，花木的影子落在廊上，不停地变换着明暗长短。

　　看着影子的变幻，飞燕蓦地忆起公主府也有一条和它相似的长廊。长廊的周遭也载满花木。每当丽日高悬或是皓月当空时分，廊上洒满班驳的树影。微风拂过，树影轻轻摇曳，非常好看。她和小姊妹常在那里嬉戏闲聊。

　　记得有次她们聊到一个故事，说是古时候有个王后叫郑袖，百般笼络新来的妃子，让新妃子对她感恩戴德，言听计从。有一次，王后对妃子说，大王不喜欢你的鼻子，如果进见大王时，掩住鼻子，你就会更得宠。嗣后，妃子见大王时就遮住鼻子。大王心下诧异，便问王后。王后回奏，那是妃子嫌大王有狐臭，故而掩鼻。大王恼羞成怒，下令割去妃子的鼻子……

　　飞燕想到此处，心里咯噔一下，想起自己也是为人妃妾，那正宫皇后会对自己怎样？能否容得下自己？飞燕的心开始砰砰乱跳。她努力使自己心跳平稳，把事情往好的方面想，小樊既说皇后是个好人，那想必为人不会太差。即使皇后为人不好，那自己只要凡事谨慎，抓牢皇上的心，皇后也不敢吃了自己。

　　想到皇上，她不免又忆及昨晚侍寝的事，心里暗笑自己胆小：昨晚那一关都过了，还怕今天见一次面吧。俗话说，兵来将挡。皇后若是善待我，我自然敬她。她若要害我，我也不是吃素的。想着，她的眸中掠过一丝寒光。

　　此时，廊上的影子多了一簇人影——原来是几个侍女簇拥着两个妇人迤逦而来。那两个妇人，一个未及二旬，容貌清秀，一个年近不惑，面目刚毅。两人皆身穿缥色朝服，头戴金龙首衔珠鱼须擿，外披着大红猩猩毡的斗篷。

　　飞燕认出年少者是许后的四妹，成帝表弟媳富平侯夫人，富平侯一家和阳阿主时有往来，故而飞燕认识她。但是她不认识那位年长的夫人，于是低声向身侧的郭材人打听来历。

　　“那是安平刚侯夫人，皇后的长姊，太皇太后的侄媳。”

　　飞燕暗想：阳阿主所言非虚，宫中确有省亲之制，但不知多久可以探亲一次？想到此，她便询问郭材人。

　　“太后外家男女亲属都可以通籍宫中，凭着符籍只要通报就能相见。皇后外家的女眷亦可通籍，随时召见。若要见父兄弟侄，则须得陛下恩准。至于内命妇，只能见女眷，而不能见男眷。五官以上等级每月可见一次家中女眷。五官以下至宫人每季可见女眷一次。太后在有要事时，可以出宫省亲。后妃嫔御会亲只能在宫中进行，不得离宫。”

　　飞燕心中叫苦：自己仅是个保林，要见妹子只能仨月一次，至于父亲兄弟，这辈子怕是见不到了。早知如此，自己当初宁可抗旨也不进宫。

　　正想着，就听内监宣旨，召飞燕进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