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冷烟花》轻舟浅浅

34、不要劝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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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有什么意义呢。
　　这一切。
　　究竟有什么意义呢。

　　窗外的雪掩埋了草地。
　　她站在窗前，凉意透过玻璃，穿过指尖，浸透全身。
　　无论是树，花，还是雪。
　　锋利的刀也会像这样冷。
　　然后刺入身体。
　　再次刺入。
　　遗忘是恩赐。
　　遗忘是诅咒。
　　活着是恩赐。
　　活着是诅咒。

　　不，清醒，才是对她最毒的诅咒。
　　只有她明白。
　　或者在某种意义上来说，所有人都应该明白。
　　但帷幕还没落下。
　　她还不想谢幕。

　　1月13日。
　　放学不久后，一个女同学匆匆地从楼下跑上来。
　　“吴爱梨走了！”
　　同学们陆陆续续地回到班里。
　　班长站到讲台上，拍拍手。
　　“大家安静一点，我分配一下任务。”
　　“一组！”
　　“到！”
　　“你们去窗户上贴上各种颜色的花彩带！”
　　“二组！”
　　“到！”
　　“你们把气球打起气来，三组的同学里有美术课代表对吧？设计一下该往哪儿粘。”
　　“班长！是用嘴吹吗！”
　　大家哄笑起来。
　　班长笑着道：“你能用嘴吹就用！咱们二组其他的同学用打气筒！”
　　“哈哈哈哈！”
　　“四组和五组的同学负责搬桌子啊。”
　　“六组的同学，你们负责后勤。”
　　“大家都没问题吧？”
　　“没问题！！！”
　　“好，那就让我们一起来准备元旦晚会吧！”

　　余淡从后门出来，走到对面的走廊窗边。
　　“在看什么呢？”
　　“在看这个世界。”
　　“这么哲学啊？”
　　杨亦冬笑了一下，“多看几眼，怕自己舍不得。”
　　“舍不得什么？”
　　“你知道我任务完成就会回去吧？”
　　“嗯。”余淡看向她，“你要回去了？”
　　杨亦冬点点头，“吴爱梨是我最后一个任务。”
　　“这么快吗。”余淡垂眸，“感觉你还没待多久呢。”
　　“是啊，”她看着漆黑的夜，“又快到结尾了。”
　　“为什么是‘又’？”
　　“跟你说了你也不会相信，我已经循环了无数次了。”
　　“你是说，我们已经遇见无数次了？”
　　杨亦冬点点头，“对。”
　　“那很浪漫啊。”
　　“不浪漫。”
　　她说。
　　“一点也不浪漫。”
　　“如果是真的，那我不记得之前每一次的相遇，说明我只记得最后一次，也是第一次。”余淡眼底藏着浅浅的笑意，看向她，“对我来说，每次都会和你做朋友，很浪漫。”
　　“你怎么确定你每次都会和我做朋友？”
　　“我就是确定。”
　　“如果我离开了，你会想我吗？”
　　余淡沉默了一下，“会。”
　　“你会请求我留下吗？”
　　“请求你，你就会留下吗？”
　　“……假如会呢？”
　　“不会。”
　　“为什么？”
　　“这里没什么好的。”余淡说，“只有一所学校。”
　　杨亦冬看着她。
　　“你很惊讶？”她笑起来，“虽然不知道为什么，但我能感受得到。”
　　“这里啊，很小的。”
　　“所以不要留在这里。”
　　“下一次，希望你不要再循环。”
　　杨亦冬蹙眉，“可是不循环就遇不到你了。”
　　“遇不到我就说明，你在往前走。”
　　“那就往前走啊。”
　　“干嘛要在原地兜圈子。”
　　“你总是这样。”杨亦冬神情淡漠，眼眶却红起来，“总是劝我走。”
　　“看起来你根本没听。”
　　“是，”杨亦冬转身，“所以不要劝我。”

　　1月15日。
　　元旦前夕会下一场大雪，雪会堵住来校的道路。
　　杨亦冬从迷蒙中醒来，刚解锁手机，就看到班群里班长叫大家下来铲雪的信息。
　　行吧，反正铲了那么多次，多这一次也无所谓。
　　她掀起被子，站起来伸了个懒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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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给你。”
　　杨亦冬接过余淡手里的铲子。
　　“谢谢。”
　　她铲开一块雪，问余淡：“你吃早饭了吗？”
　　“没有。”
　　杨亦冬从羽绒服侧兜掏出块面包，“吃点。”
　　余淡接过去，只是装到口袋里，“谢谢。等会儿休息的时候我再吃吧。”
　　杨亦冬点点头。

　　两人就这样沉默地铲着雪。
　　周围人密切的交流，谈着感兴趣的话题，令人新奇的体验。

　　余淡看向她，“你肯定要说你已经铲过很多次雪了，对吧。”
　　“是。”
　　“你这次也不准备离开吗？”
　　杨亦冬对上那人的双眸，肯定道：“是。 ”
　　“有什么意思呢？”
　　她蹙眉，“什么？”
　　“循环往复的生活、任务，到底有什么意思呢？”
　　“确实没意思。”杨亦冬用铲子剁了剁那块顽固的冰，“但想要遇到你，就必须循环。”
　　“遇见我就这么重要吗。”
　　铲子停在半空。
　　杨亦冬沉默了很久，才开口道：“你是我唯一的朋友。”
　　“才不是。”余淡说，“是你自己没有发现。”
　　“……”杨亦冬垂眸，遮住眼底的情绪，弯下腰继续剁冰，“你说不是就不是吧。”

　　余淡什么都不懂。
　　可是就算余淡忘了所有，她还是舍不得离开。
　　其实余淡一直都冷冰冰的，无论她怎样接近都无动于衷……虽然这几天话多了些，但说的全都是她不爱听的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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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想再想了。

　　8：20，早自习结束。
　　杨亦冬穿好外套，走到余淡面前，“走吧。”
　　“去哪儿？”
　　“去救吴爱梨。”
　　“行。”余淡三两下穿好外套，“走吧。”
　　见状，杨亦冬嘟囔一句：“没想到你接受能力这么好。”
　　余淡回过头，“什么？”
　　“没事。”

　　“为什么要去救吴爱梨？”
　　杨亦冬觉得余淡早该问这个问题了，“吴爱梨昨天被父母刁难了一顿，想在今天跳楼轻生。”
　　“按照原本任务，咱们应该发现吴爱梨没来学校，然后察觉不对，跑去救她。”
　　“这样啊。”

　　两人一直向北走，经过花亭，跟着地形弧形地转向西北方向，最终踩着雪，来到了一片白茫茫的空草坪上。
　　余淡疑惑：“这里是她家？”
　　“就是象征意义……算了……说了你也听不懂。”
　　刚下完雪的天气还带着凉凉的白雾，她们穿过雾气，看到了站在悬崖边的人。
　　“吴爱梨！”杨亦冬这样喊到。
　　那人扭过头，脸上全是泪痕：“……你们怎么来了？”
　　“我们是来救你的。”
　　“……”
　　吴爱梨又沉默起来。
　　杨亦冬有些恶趣味地朝余淡耳边小声说道：“其实让她掉下去，就可以再循环一遍了。”
　　余淡无奈地撇了她一眼，“你以为你还有机会吗？”
　　“嗯？什么意思？”
　　“为了不给你以后留下心理阴影，咱们最好还是救下她。”
　　“我又没说不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