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执酒听雨》栀轻

25、Chapter25 刻意为之 悄悄理会小

　　周五放学，一条槐树老街。萧酒拦住她的新同桌去路。他穿着黑色帽衫，表情冷淡。

　　他缓缓摘掉帽子，阴影下的脸色阴沉。

　　新同桌吞咽了口水，壮胆说:“你在干嘛？不怕学校处分吗？”

　　“对了。”他恍然醒悟，“我忘了你是爱乱说话的人。”

　　萧酒靠近，把她逼至墙角，“你知道造谣滋事学校会怎么处罚么？”

　　她退到退无可退，吓得声音在发颤:“会…会怎么…怎么处罚。”

　　“口头教育，停课观察，情节严重者开除处理。”萧酒节节逼近，他的话如同刀.子怼在她的心上。

　　“对…对不起，我会改。”
　　“下次我再抓到，会直接上报。”萧酒不留情面说。

　　新同桌唯唯诺诺点点头。

　　周末轻悄而至。小作坊游戏厅聚集很多附近中小学的熟面孔。姜林兮挽着宋雨汀的手，在游戏厅漫无目的逛了一圈，她的目光落在一台娃娃机上。

　　“我夹娃娃很棒，你看上哪只给我讲。”姜林兮眼眸亮亮说。

　　“这只小黄熊玩偶，我家里有一只，我给它找个朋友。”她指着玻璃窗的一只。

　　“好阿。”姜林兮爽快答应。她起起落落几个回合都没有夹起。雨天热意微微浸湿她衣服后背。

　　宋雨汀说:“我试试。”

　　数学竞赛厂牌外人流拥挤。褚思郝坐在靠窗的位置的黄色做旧沙发上，带着耳机翻动作业本标红的易错点。

　　窗外缓缓吹来雨后清风，他脖子上的蓝色参赛人员牌子微微轻晃。

　　同班女生安静坐在他的右侧，翻动着错题本。

　　竞赛场题库前，两人为学校班级荣誉并肩作战，又是各自为战。

　　竞赛散场，他走出演播厅。

　　“要一起吃个晚饭吗？”同班女生问。
　　“不好意思，我约了朋友。”

　　褚思郝书包内层贴着他的背微微一震。

　　他拉开隔层的拉链，是一只‘趴在娃娃机出口的穿着白色蕾.丝小裙的小粉熊”的照片，白色框框写着:“不会夹。”带着微微丧气。

　　公交站台满屏广告前，褚思郝捧着手机敲下满满的绿色框字，耐心教她怎么夹起玩偶熊。他的最后一条:‘在等车。’

　　姜林兮看着他白色框里手打细致的教程，她唇角扬起自信的弧度，准备再尝试时。

　　“夹到啦。”宋雨汀抱着热乎的粉色小熊说。

　　“怎么做到的。”她惊喜说。
　　“把抓夹摇摇晃晃多甩几下。”

　　“这不是我刚刚没抓到的方法嘛。”

　　她说得轻巧，或许是粉色小熊与她缘分匪浅，愿意上她的钩子成为小黄熊的好朋友。

　　宋雨汀向员工姐姐要了张透明塑料袋，细心裁成雨衣形状穿在粉色小熊身上。

　　走出小作坊游戏厅，夏日阴雨天细斜的雨点迎面，路旁屋檐下的风铃叮叮响。沉闷小作坊里的坏空气让新鲜雨天气息替代，她鲜活起来。

　　“我带你去一家藏得很深的店。”姜林兮弥补刚刚没夹起的玩偶熊说。
　　“好阿。”

　　宋雨汀跟着她走着。绕进小巷里再无意走出大路，她两一起迷路了。天色阴霾，她两再次走近小巷里摸黑。

　　“叮铛铛……”姜林兮的手机铃响，她按下免提按键。电话里是褚思郝的声音。

　　“你们在哪里？”
　　“我不认识路。”

　　“门牌号有吗？”

　　姜林兮看了他说的方向，是小巷藏在藤蔓下的蓝色门牌。“龙藤路99号。”宋雨汀说。

　　熟悉的声音蓦地闯入他的耳房，萧酒偏开搬纸箱的视线从楼梯上的居民桥向下看。是她，他有想放下箱子去找她说清的冲动。

　　“我在附近，先找个地方坐，我马上到。”褚思郝的声音从通话里传来，在僻静的小巷萧酒听得清楚。

　　雨朦朦胧胧不歇，萧酒的影子在微昏路灯下拉长，带着淋湿的纸箱退入暗巷子里。

　　她两坐在路旁某户人家遗弃的打地基石头上。“你这周英语作业写了嘛？”姜林兮亮起期待的眼眸说。

　　在姜林兮借英语答案的时候，褚思郝不声不响靠近她的身后。像是制裁让抓包的小猫，他在答案定下着落的时候，轻叩她的脑袋。

　　姜林兮微微惊吓，全身竖起‘毛茸茸’。她以为是哪家没礼貌的小孩，回头看打算正正小孩的淘气。

　　“哪来的小孩……”她脸颊因生气晕染薄红。姜林兮看清脸后，“你敲我。”声音无辜委屈在控诉着。惊吓后的她忘掉了心虚。

　　“借答案还理直气壮。”

　　她反应过来，害怕挨骂低下了脑袋，薄粉的小嘴巴拒不承认。

　　褚思郝没有揭穿她，自然地转移话题:“这家店在这里附近。”

　　“是嘛？刚我们找了好久，都没看到。”
　　“因为你粗心。”

　　他补充说:“看地址记得要看门牌号。”
　　姜林兮鼓起脸颊点点头。

　　褚思郝看着三两户人家掩藏在藤蔓间的蓝色门牌找出位置。她两跟在后头。

　　姜林兮推开院子门，掉锈的绿铁门里藏着精致的奶油风小店，斑斓的泥塑和木雕、黏土凌乱放在木架上，小屋的温馨隔绝窗外雨。

　　系着黄油小熊围裙的店长姐姐热情招呼。

　　“我们要做石塑。”
　　“稍等喔，我给你们拿道具。”

　　一旁软软的布料和针线在不起眼的旧木头桌。

　　“店长姐姐，可以裁缝吗？”宋雨汀说。
　　“当然，小店随心所欲，按时收费喔。”店长姐姐停下翻动石塑黏土纸盒，拿着魔法棒说。

　　雨天的寂静，小店里只有她们两桌。姜林兮拿着石塑黏土揉揉捏捏。褚思郝坐在她旁边写着竞赛前落下的作业。他没有握笔的左手偶尔递个工具，偶尔当个支架。

　　他该干净的手，沾了泥点。

　　姜林兮拿起颜料盘时，看见他的手微脏。她拿起湿巾从他的指尖擦起，慢慢轻拭至掌心。

　　湿巾的柔软尖角轻刺他的掌心，他分心作业，微蜷缩起手。

　　“这里有老式相机和胶卷可以自由使用，照片带走的话要加结算喔。”店长姐姐说。

　　“知道啦。”

　　石塑黏土在颜料盘轻扫下重塑鲜活。

　　姜林兮端着一个玻璃盘朝向他。圆盘上站了一个老头和可爱的小女孩。只给老头捏了老头背心、短裤，小女孩有小裙子、小猫发卡……

　　“呐，给我爸爸的生日礼物，好看嘛？”

　　“叔叔生日吗？”
　　“下周。”

　　“好看嘛？”她再问了一遍，期待答案。

　　褚思郝目光看在玻璃圆盘上，老头‘小人偶’好像微微蹙眉，说着区别对待。她的小心思一览无遗。

　　“小女孩很可爱，左边看着不像叔叔。”

　　“是嘛？”她两手抓起塑型刀和细节针，戳戳改改起来。

　　暖黄台灯以下，宋雨汀一针一线缝制起小黄熊的衣服。赤.裸的初见总是不礼貌的。设想里小黄熊笔挺黑色西装在针线下像是家居服。

　　时间悄悄过，无意偷走了饭点。店长姐姐忙碌着给木架上琳琅满目的东西拍‘宣传照。’

　　姜林兮改完‘老头’小人偶，交给褚思郝和店长姐姐对话善后。她双手交叠趴到她的桌前，眼睛眨巴看着她。

　　她有点不好意思说:“你下回还和我出来玩嘛？今天都没怎么带你好好玩，还饿了肚子。”

　　“当然啦。”
　　“说好了哦。”姜林兮恢复活蹦乱跳。

　　巷子雨依旧不停，挥手告别的时候。“你可以自己走吗？晚上迷路很危险的，要我们送你嘛？”姜林兮说。

　　“我送她走。”萧酒站在门外梧桐树下，在点亮暖黄灯的屋里，直视她眼睛说。

　　‘咔嚓。’老式相机无意定格下这幕。

　　他的出现让暖黄小店里除了店长姐姐以外的人震惊。“你怎么在这里？你在跟踪我们嘛？”姜林兮反应过来微微疑问说。

　　“路过。”萧酒答，他的视线没有离开她。

　　“你同意吗？”越过两人的惊讶，萧酒征求她的意见。

　　“好。”宋雨汀说，她声音里有淡淡从前没有的疏离。

　　“到家发消息。”姜林兮说。
　　“你一样要。”

　　他与她一前和一后走。细雨蒙蒙，路过条偏窄的小巷，她的伞让树枝勾住。她轻轻一扯，透明伞的伞骨断裂。

　　萧酒转头看见她断裂的伞骨，“和我撑一把。”

　　她不为所动。

　　“你要淋雨回家么？”

　　雨滴滴答答落在她的衣摆、发梢，宋雨汀挣扎着走进他的伞下。她不自在脚步不自觉放慢，萧酒慢下步子适应她。

　　魁梧的槐树下，萧酒停下脚步，分辨不清眸色看向她。“不要放心上，我们，清清白白。”萧酒说。

　　他的侧脸融入树的影子里，她看不清他。

　　“姐姐，我们是误入了告白现场嘛？”一小孩张扬孩童肆意的笑脸，憧憬说。‘姐姐’慌乱捂住她的嘴巴，连忙说:“不好意思。”

　　孩童的话让僵持的空气莫名变得旖旎。两人默契没有理会小孩的童言无忌，淡定下是止不住的喧嚣。

　　“我知道，我没有放在心上。”她说。

　　“说到做到？”他固执确认。
　　她抬起低垂的眼睛看着他，“说到做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