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消失的蝴蝶》李落雨

48、第48章 把窝点给端

　　24日，上午11:30，瑞妮泰生物科技有限公司，第七车间。

　　“滴滴滴”顾辞的手机在口袋中疯狂地震动起来。
　　“张姐，我儿子。”她憨笑两声，走到旁边接起了电话。

　　“喂，顾队，你猜我查到什么了？”老吴的声音有种隐隐的兴奋。
　　“喂，小军啊，我刚在厂里搞完卫生，咋滴啦？”顾辞故意放大声音。

　　“扑哧，忘了你在伪装侦查了。”老吴笑起来，“我直接说了，张立本就是游立山！”
　　“这怎么会捏。”顾辞不相信，“累不着，根本就不累。”

　　“顾队，没有不可能的事，我查不到他的信息，就从工商局调了有他签名的档案，在数据库里对了字迹匹配，和游立山完美契合。”
　　“顾队，改头换面，修改背景，在现在的时代再容易不过了，但是一个人的笔迹，就算他再怎么百般遮掩，在短期内都是不会改变的。”

　　“马上就结束了，晚上就回来给你做饭哈！”顾辞装作不耐放道。

　　“顾队，你是不是把我当儿子了？”老吴的嗓音高了一度，“你占我便宜，下次不能这样！”

　　“好的，知道了，这就挂了啊。”顾辞掐断了电话，大脑飞速思考。
　　按照老吴的说法，游立山可能是整容了，如果他是瑞妮泰背后的操控人，那么这家公司……说不定和霍金发和袁野都有关系！顾辞压着心中所有的猜测，回到了原位。

　　“哟，儿子催回家啦？”张姐见她回来，凑近问道。
　　“嗨，白眼狼。”顾辞摆了摆手，“平常也不见找我啊，这不周末好不容易回来一趟，发现没饭吃，才打的电话过来么。”

　　“还没成家吧？这还惦记妈做的饭。”张姐眼睛弯弯。
　　“诶，是，心性也不定。”顾辞摇了摇头，“这不我出来干点，多给他攒点老婆本。”

　　“真难呐。”张姐叹了口气，“这也快干完了，下次再一起来。”
　　“好。”顾辞嘴上应着，心中却道，没有下次了。

　　与此同时，书记元琛将游立山最新的调查报告转发给了顾辞。
　　重乐省警方早在3天前便将资料发到了市局官方的邮箱内，却被人删除了！直到他今天去门口取文件，才发现了邮寄过来的纸质档案。

　　下午6:30，小荷路边，桑塔纳内。
　　清扫工作正式结束，顾辞终于能坐下来，好好看看他的“履历”了，从前她调查游立山时也向当地的警方求助过，可对方却敷衍了事，不知这次的资料又是什么样子。

　　很快，许多未曾见过的细节给了她意想不到的惊喜。

　　游立山，年38岁，重乐省庐阳县七里沟人，父亲长年在外务工，母亲（疑似被拐卖）在他7岁时出逃，由留在村中的爷爷带大。

　　儿时因体弱多病，被唤作小猫，也叫猫崽，希望可以好养活……

　　等等，猫崽？！！

　　顾辞迅速翻出手机，秦宇飞发给她的匿名短信里，兜售毒品的小混混，不就叫这么名字？

　　是巧合吗？

　　李萧云可能知道，顾辞将发现和资料同步给了林宴，接着往下看，密密麻麻的记录先后跃入她的眼帘，内容十分翔实。

　　总结起来：

　　青少年时期，游因坑蒙拐骗多次被村民扭送至当地警方，经批评教育后放回。17岁后外出闯荡，鲜少回家，主要活动范围在南阳省，曾因偷窃名贵跑车被判处有期徒刑6年。
　　2016年后进入平海市；2019年，因被投诉售卖壮阳假药，被罚款3000元，且判处行政拘留15日；2022年，因涉嫌非法集资及电信诈骗被全国通缉，至今在外潜逃……

　　【非法售卖壮阳假药】

　　顾辞的眼神停留在这几个字上不动了。

　　19年，袁野开设的非法医药公司，霍金发是实际上控股人，游立山也参与其中；22年，袁野回国，游立山开设了顶着中信证券外壳的公司；现在又是医药公司……

　　突然间，所有零散的拼图好似都联系在了一起。

　　霍金发；游立山，还有那个尚未来得及调查的曹彬，他们全都是一伙儿的！全都是为袁野做事的！

　　顾辞立刻给魏谨发消息：从今天起，增派人手，24小时监视袁野。

　　“老大！有了！”她还在打字，陆九朝抓着她的手臂万分激动地晃了起来。

　　“有什么了？”顾辞的心思还留在犯罪团伙身上。

　　“看这里，第七车间地下有人在活动！”陆九朝的手在屏幕上轻指。

　　顾辞就势看过去，只见黑色的屏幕上，墨绿色的线条闪烁着，缓缓勾勒出一个地下空间，屏幕右侧，数十条波形图像蛇似得扭动着跳了出来，暗示着在里面忙碌的生命体。

　　“迅速联系特警大队！请求支援！”顾辞当即立断。

　　“这、这、这就抓人了？”陆九朝有些不可思议，“我们也没确凿的证据啊。”

　　“陈锦的死就是最好的证据！”顾辞从未忘记她，“她一定是发现了这里，然后被杀人灭口了！”

　　30分钟后，市局特警队兵分两路，一路跟随段奇瑞前往张立本，即游立山化名所登记的别墅，对他个人进行抓捕，一路则被前往瑞妮泰，配合顾辞破开地下空间。

　　夜7:30，小荷路的公交站前，9辆大型的警用级越野车接连开到，段奇瑞给她派了6个小组，共72个人，不可谓不大方。

　　“雷达探到了多少人？”顾辞扶着方向盘，目不转睛地问道。

　　“15个。”陆九朝紧紧盯着屏幕。

　　“作战部的地下交通图发过来了吗？”要怎么展开行动，她还有些举棋不定。

　　“还没……来了！”屏幕一亮，陆九朝火速点开。

　　那是张扫描件，泛着黄的图纸上，有些褪了色的黑线细致地描绘出地下城市的每一条交通要道，文件左下角标示着16，备注-平安大道地下防空设计图。

　　“你把瑞妮泰的俯瞰图和这张图叠加在一起试试。”顾辞看了一眼，心中有了个想法。

　　“好。”随着陆九朝的处理，两张图在某些线条处形成了某种巧合般的重叠，7座生产车间刚好和7个防空单元对应！

　　“哪儿能那么巧！”陆九朝惊呼起来，“他们就是对着防空洞建的吧！”

　　“1-3组注意，前往正槐路45号附近、黔南路口西南620米，平安大道345号东南1500米搜索防空洞出口，4-6组同我一起，抓捕不法分子，行动！”

　　夜8:15，6辆警用越野车开入瑞妮泰，直接前往第七车间。
　　不多时，车轮磨擦地面的声音先后响起，特警队员们跳下车来，如敏捷的猫般在黑暗先后跃出，沿着安全楼梯一路前行，直冲地下。

　　破开消防通道的白门后，地下1层真正的面目显露出来，粗大又肮脏的工业管道悬挂在头顶，潮湿而又油腻的地板铺在脚下，温热的蒸汽时不时从哪儿就冒出来一道。

　　道路尽头，一面满是污垢的墙壁立在那里，宣告着终点。

　　“顾队，就是这。”陆九朝看着手中的探测雷达，“人都在里面，正在很慌忙地跑来跑去，应该是知道我们来了，正收拾物品准备跑路。”

　　“门能打开吗？”顾辞看着眼前的铜墙铁壁。

　　“可以武力突破，但可能会有误伤。”6组小组长严华回答道。

　　“先给我喇叭吧。”顾辞还是决定柔和一些，“里面的人听着！你们已经被包围了！外面有30挺轻机枪，20把冲锋枪，现在出来，我保证不伤害你们的性命！”

　　物体的碰撞声，人员间的争执声，陆陆续续传出来了些。

　　顾辞听着动静，决定再加把火，“逃跑是没用的，出口都被我们封住了，不要做无用的挣扎。”

　　争执的声音瞬间断了，取而代之的是长久的沉默。

　　迟则生变，顾辞下了最后通牒，“我数五个数，你们要是还不出来，我们就要武力突破了！”

　　“五、四、三……”

　　顾辞说着，带着众人缓步后退，同时示意严华安装炸弹实施爆破。

　　正当此时，“哗啦”一声，碎落的泥石中，封闭的大门应声而开，惨白的灯光倾泻出来，光晕中，有个瘦弱的人影举着双手缓缓走出。

　　“别，别打我。”他的声音很干涩。

　　“里面的，把灯关了！”顾辞抬手挡着刺眼的白光，大声道。

　　“关灯！快关灯啊！”瘦弱的人影惊叫着回头。

　　几声轻响后，白光黯淡了些许，地下空间模糊的内里逐渐，高低不一的实验台上摆满了设备，各类器皿滚落在地，几个人影呆立其中，分外惊惶。原来这里正是一个地下的大毒窝，诸人聚集在这里暗中制毒，以此牟利。

　　“双手抱头，蹲下，不许动。”顾辞举着枪，缓步向前靠近。

　　“骨碌碌”，有物体在地上滚落，不知是谁带倒了什么。

　　“趴下！”顾辞却敏锐地察觉到了不妥，看陆九朝还傻站在他身边，她揪着他的后领，一把将他按倒在地。

　　“嘶”“嘶”“嘶”毒舌吐信般的声响后，浓郁的白色烟雾蔓延开来，阻挡了众人的视线，混乱的脚步声再次响起，那些人要逃！

　　“行动！”顾辞向天鸣枪，率先冲了进去。

　　闪烁的灯光中，众武警如猎豹般跃入迷雾，对各犯罪嫌疑人迅速实施抓捕，早前那名瘦弱男子最先被扣倒在地，另又有多人被锁定位置，铐住双手。

　　异常混乱的环境中，顾辞听声辨位，向着远去的脚步声快速追击。

　　消散的烟雾间，一张熟悉的脸从中闪过，是夏泽！

　　“站住！再跑我开枪了！”她迅速往前冲去。
　　顾辞刚跨过墙角，“嘭”得一声，他倒先开枪了！顾辞一个侧身躲到了围墙后，眼看着子弹与自己擦肩而过，嵌入了脚下的地板中。

　　长期的训练使身体先于意识做出了反应，等回过神来的时候，冷汗才来得及冒出来，顾辞大口呼吸着，差点就殉职了。

　　深吸一口气，她再度探头，瞄准铁门就是两枪，“邦”“邦”两声，冷硬的金属碰撞声回响在空气中，随之响起的还有凌乱的脚步声。

　　试探间，她清楚地看见，夏泽和几个嫌疑人跑到了不远处废弃的铁门后。

　　“4组控制现场，5、6组跟我追！”
　　“嫌疑人手持枪械，若有必要可当场击毙！”

　　不多时，长长的防空甬道出现在诸人面前，硕大的老鼠窸窸窣窣地跑过，带着霉味的水珠不时低落，阴暗，潮湿，仿若另一个世界。

　　“吱呀”一声，顾辞往脚下一看，发现自己踩到了一段废弃的钢轨，顺着手电筒的光往前照过去，她发现了两条分叉的暗道，看来这里的防空洞被地铁工程改造过。

　　“分头行动，不能让他们跑了。”顾辞焦急起来，除了防空图纸上的3个出口，可能还有别的。

　　谁料到，被改建的地下通道凭空多出来许多岔路，众人渐渐分散，顾辞也孤身走入了黑暗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