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临渊之择一》秦朝小明

21、尘埃落定 临渊峡谷的

　　临渊峡谷的清晨，一场突如其来的暴雨如期而至，仿佛要将这山体深处积攒了十年的罪恶与尘埃悉数冲刷干净。
　　当最后一缕雾化原液被物理密钥强制排空，红色的警报灯终于熄灭。实验室陷入了一种死寂般的安宁。韩陆靠在冰冷的实验台边，大口喘着气，之前的贯穿伤有血渗出，但他浑然不觉，只是死死盯着那个已经归于平静的废液池。
　　“程川，救人……”韩陆的声音嘶哑，却透着一种力不竭的沉重。
　　特警队员迅速封锁了现场。然而，深不见底的废液池里，除了翻涌的蓝色药剂残余，再也没有了秦彦墨和李穆仁的身影。
　　顾俭静静地站在反应堆旁，手里紧紧攥着那份被秦彦墨护在怀里、最后时刻扔向她的原稿。纸张已经泛黄，边缘被刚才的混乱扯破，但上面的字迹依然清晰。写着：“科学若失了敬畏，便是引向地狱的通途。”
　　“顾俭。”韩陆忍着伤痛走过来，大手落在她的肩膀上，用力捏了捏。
　　顾俭转过头，脸上分不清是泪水还是冷凝水。她看着韩陆，这个总是在关键时刻把她拉出深渊的男人，突然脱力般地靠进他怀里。
　　“他走了。”她轻声说，像是在对着空气告别，“他说，让我把这些都烧了。”
　　三周后，C城市局。
　　云廷集团的倒塌在金融界和科学界掀起了巨震。随着李穆仁的失踪和核心数据的清空，这个庞然大物在短短几天内分崩离析。梁文量作为从犯被捕，他交代了秦彦墨这些年在外媒和资本之间艰难周旋的真相。
　　“少爷他……其实一直在收集李穆仁洗钱和非法实验的证据。”审讯室里的梁文量苍老了许多，“他带顾小姐出国，确实是为了保她的命。是少爷用G6的后续研发权交换，才换来了顾小姐这十年的安稳。”
　　韩陆站在单向玻璃后，指间夹着烟，却没点火。
　　“老大，秦彦墨的尸体还没找到。”程川低声汇报，“峡谷底部的地下河直通公海，生还几率……基本为零。但我们在他的私人实验室里发现了一份早已签好字的捐赠协议，他把名下所有的专利和财产，都留给了顾小姐。”
　　韩陆沉默良久，转头看向走廊尽头。顾俭正坐在长椅上，手里拿着一份厚厚的卷宗。
　　顾俭回到了C大。
　　秦彦墨的办公室已经被贴上了封条，唯独那一盆她送的绿植，还在窗台上倔强地绿着。她走过去，又一次给它浇了点水。
　　她在抽屉的夹层里发现了一封没寄出的信，信封上写着：“给小俭”。
　　拆开信，里面只有一张泛黄的旧照片。那是多年前的夏天，小顾俭抓着蝴蝶，而少年秦彦墨在一旁举着捕虫网，眼神里满是那个年纪才有的纯真。背面是一行端正的钢笔字： “小俭，我试过在深渊里为你建一座城堡，后来才发现，你本该属于阳光。”
　　顾俭闭上眼，任由眼泪洇湿了照片。她终于明白，秦彦墨这十年的妥协与挣扎，是一场极其自私却又极其深情的献祭。他把自己变成了深渊的一部分，以此来承载所有的黑暗，好让她能干干净净地站在光亮处。
　　夕阳西下，C城的老巷子里。
　　“还没排到吗？”顾俭站在那家著名的生煎店门口，有些百无聊赖地踢着脚边的石子。
　　“快了快了，前面还有三桌。”韩陆举着两瓶北冰洋汽水跑过来，西装已经换回了他最爱的那件旧夹克。
　　他熟练地拧开瓶盖，递给顾俭：“诺，说好要补给你的。这次不许只说咖啡甜了，这汽水可是正宗的酸甜味。”
　　顾俭接过汽水，喝了一大口，酸甜的碳酸泡在舌尖炸开，驱散了残留多日的苦涩。她看着韩陆，看着他被夕阳拉长的影子，看着他因为排队而略显急促的笑脸。
　　“韩陆。” “嗯？” “以后我不做这种高风险实验了。”顾俭盯着汽水瓶里的气泡，“我想申请去基层的药物检测中心，查查假药，写写报告，挺好的。”
　　韩陆愣了一下，随即露出了那副招牌式的、有点坏坏的笑容。他伸手揉乱了顾俭的头发，低声说道：“行啊，顾老师。你负责查假药，我负责抓坏人。晚上下班，我骑车接你。”
　　那一年的冬初，C城下了第一场雪。
　　云廷大厦被政府接管，改建成了公益性的科研孵化基地。而临渊峡谷被划为了自然保护区，那座罪恶的实验室被彻底爆破掩埋。
　　手机震动了一下，是一个来自海外的加密号码发来的短信。内容很短，只有两个字： “珍重。”
　　顾俭看着那两个字，沉默了很久，最终没有点击回复，而是直接选择了删除。
　　她转过身，大步走向那个在风雪中等她的男人。
　　“韩警官，走吧。今天生煎店不用排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