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临渊之择一》秦朝小明

18、云廷鸿门宴 云廷大厦。

　　云廷大厦。这座屹立在C城CBD中心的地标性建筑，今晚被渲染成了一座金色的灯塔。顶层宴会厅外，名车云集，西装革履的成功人士与裙裾飘飘的淑女们低声交谈，空气中弥漫着香槟与名贵香水的味道，掩盖了某些腐朽的腐臭。
　　顾俭深吸一口气，伸手整了整深蓝色礼服的下摆。这种场合让她感到生理性的不适，但掌心那枚被她握得温热的U盘，是她今晚唯一的底气。
　　“别紧张。”一个沉稳的声音在耳边响起。
　　韩陆不知何时已经走到了她身边。今晚的他褪去了那身烟火气的夹克，换上一身剪裁精良的黑色西装，让他那张棱角分明的脸更显冷峻。他没有像那些绅士一样递出臂弯，而是精准地握住了顾俭冰凉的手，指尖的力度带着不容置疑的守护感。
　　“程川带的人已经混进安保队了。”韩陆低声附耳，温热的呼吸扫过顾俭的耳尖，“一旦那个秦彦墨有什么动作，我会第一时间带你走。”
　　“秦彦墨……”顾俭抬头，正撞上宴会厅入口处秦彦墨投来的目光。
　　他依然是一副金丝眼镜、温润如玉的模样，站在李穆仁身边，仿佛他才是这座大厦的主人。看到韩陆紧握着顾俭的手，秦彦墨握着酒杯的手指节微微泛白，随即露出一抹极其克制的微笑，对着他们微微颔首。
　　晚宴进入高潮。李穆仁意气风发地走上台，他那张满是褶皱的脸上堆满了虚伪的慈爱：“各位，今晚我们不仅是庆祝云廷制药的产研突破，更是为了见证人类医学的新纪元——G6项目，一个能让全人类远离痛苦与恐惧的奇迹！”
　　台下掌声如潮，顾俭却只觉得那些掌声像是一记记耳光，抽在科学的尊严上。
　　“李总。”顾俭突然松开韩陆的手，在众人错愕的目光中步步走向展台，“作为一个生化研究员，我很好奇，这种能让人抹除恐惧的奇迹，在进入临床之前，是不是已经有了某些‘非官方’的成功案例？”
　　李穆仁的笑容僵在脸上，他阴沉地看向顾俭：“顾小姐，专业问题我们可以私下交流。”
　　“私下交流？是在那家藏着失败实验者的私人医院里吗？”顾俭的声音清冷而决绝，她将手机连接到场内的多媒体系统，“大家请看大屏幕，这就是李总口中的‘奇迹’背后的真相。”
　　大屏幕上，无数张被加密的病历、畸形的大脑显像图、以及麦克坠崖前那个呆滞而诡异的视频瞬间刷屏。全场死寂，只有李穆仁急促的呼吸声。
　　“你！”李穆仁猛地掀翻了面前的演讲台，“安保！把这个疯女人带出去！”
　　“我看谁敢动。”韩陆一声断喝，身形如猎豹般窜上台挡在顾俭身前。他从怀里掏出搜查令，在聚光灯下显得格外刺眼，“C城市局刑侦支队，李穆仁，你涉嫌非法行医、非法拘禁及故意伤害，请跟我们走一趟。”
　　场面瞬间失控。李穆仁看向身旁的秦彦墨，声音嘶哑而疯狂：“秦教授！你答应过保住这个项目的！”
　　秦彦墨慢条斯理地放下手中的红酒杯，整理了一下领带。他转过身，面对着韩陆和顾俭，眼神中闪烁着一种近乎圣洁的癫狂。
　　“李总，我只是答应保住‘项目’，没说要保住‘你’。”秦彦墨跨前一步，目光死死锁住顾俭，“小俭，这些实验数据确实残酷，但它们是通往神坛的必经之路。只要李穆仁消失，这个项目就会由我全权接管，我会把它变成真正的治愈之药。过来，到我这边来，别跟那个只懂得开枪的男人站在一起。”
　　“秦彦墨，你疯了。”顾俭不敢置信地看着他。
　　“我没疯。”秦彦墨笑得凄清，“疯狂的是这个世界。韩陆，你以为带几个人就能带走他？云廷背后的董事会，不是你能触碰的阶层。”
　　随着秦彦墨话音落下，宴会厅的大门猛地关上，原本的安保人员竟然从腰间掏出了特制的电击弩箭。
　　“程川！”韩陆按住耳麦大吼一声，同时反手拉起顾俭，侧身躲过一道飞过的电流。
　　“老大，外围被切断了！有不明势力干扰信号！”耳麦里传来杂音。
　　秦彦墨站在高处，居高临下地俯视着一切。他看着韩陆带着顾俭在混乱的宴会厅中穿梭，看着韩陆为了护住顾俭而硬生生挨了一记重击，眉头微微一拧，却始终没有喊停。
　　“顾俭，跟我走！”韩陆吐出一口血沫，眼神却亮得吓人。他拽着顾俭冲向侧方的应急电梯，那是他在入场前就计算好的退路。
　　“韩陆，你的腰受伤了……”顾俭的声音带着哭腔。
　　“小伤。抓紧我！”韩陆猛地按下电梯键。
　　就在电梯门关闭的一瞬间，秦彦墨出现在了缝隙外。他没有出手拦截，只是静静地看着顾俭，眼神里充满了复杂的情感：是眷恋，是遗憾，更是一种势在必得的阴冷。
　　“小俭，这只是开始。”他的声音被电梯门隔绝。
　　电梯急速下坠。
　　“U盘带了吗？”韩陆背靠着墙壁，大口喘息，左手死死捂着腰间的伤口，鲜血顺着指缝涌出。
　　“带了，带了。”顾俭疯狂地点头，她脱下身上的小礼服外套，试图帮韩陆止血，“为什么不撤退？你明知道他们有埋伏！”
　　“我不进来，李穆仁怎么敢露底？我不进来……怎么能把你从秦彦墨身边带走？”韩陆扯出一抹勉强的笑，伸手揉了揉顾俭被泪水打湿的脸，“顾大胆，这次是我输了，我没算到秦彦墨比我想象中更没人性。”
　　“不，你没输。”顾俭握住他的手，眼神从恐惧变得异常坚定，“他以为他掌控了科学，但我刚才在U盘里植入了一个自毁程序。只要他们现在敢启动实验中心的备用服务器，云廷这些年的心血都会灰飞烟灭。”
　　韩陆愣了一下，随即爆发出一阵畅快的笑声：“操，不愧是我的女人。顾俭。”
　　电梯到达负一层。程川带着特警破门而入：“老大！撑住！”
　　韩陆在失去意识前，感觉到顾俭紧紧地抱着他的脖子，那是他这辈子听到的最动人的声音——“韩陆，你答应过要陪我查到真相的，你不准死。”
　　次日清晨。云廷大厦被拉起了长长的警戒线，李穆仁在混乱中失踪，云廷集团股价雪崩。
　　秦彦墨坐在C大空荡荡的实验室里，看着电脑屏幕上那个闪烁的、代表“数据清空”的红点，沉默了很久。
　　“少爷，李穆仁去投奔海外董事会了，我们要不要……”梁文量低声问。
　　秦彦墨摘下金丝眼镜，揉了揉鼻梁，眼神在晨光中显得晦暗不明。
　　“不用。他已经没用了。”秦彦墨起身，看向窗外，“顾俭毁了我十年的心血，但我竟然觉得，这才是她该有的样子。”
　　他拉开抽屉，里面放着一份已经签好字的、关于顾俭师姐实验室爆炸案的秘密卷宗。
　　“韩陆还没死，对吧？”
　　“在重症监护室。”
　　“让他活着。”秦彦墨穿上那件黑色的风衣，步入细雨中，“只有他在，顾俭才会有破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