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临渊之择一》秦朝小明

10、记忆的裂变 猛然间，一

　　猛然间，一道刺眼、冰冷、不带任何色彩的绝对白光，粗暴地撕裂了整片深蓝色的视网膜世界。
　　“呼——！！”
　　顾俭的身子剧烈地一震，整个人像是从一万米的高空死死砸回了□□之中。她本能地大口喘息着，冰冷而干燥的空气瞬间灌入肺叶，激起一阵剧烈的、近乎窒息的痉挛性咳嗽。
　　没有暴雨，没有化学恶臭，更没有塌陷的摩天大楼。
　　四周很安静。耳边唯一响着的，是高分辨率质谱仪在规律运转时发出的低沉、冷冽的微弱轰鸣声。
　　顾俭死死扣着实验台的边缘，大汗淋漓。她身上的黑色长裙完好无损，没有被撕裂，也没有沾染黑灰，只有指尖因为刚才在潜意识里过度用力而隐激地发白。她有些茫然地抬起头，头顶刺眼的LED日光灯晃得她眼球生疼，眼角挂着一行生理性渗出的真实泪水。
　　这里是C市重点实验室。深夜两点。
　　刚刚发生的那一切……那场跨越了八十八层到地底深蓝王座的惨烈鏖战，竟然是她在吸入了微量高纯度未知化合物样本后，大脑在极度缺氧与多巴胺过载状态下，将她这半年来查到的所有断裂线索、父母留下的残卷公式、以及对陈佳师姐的执念，在潜意识里进行的一场终极沙盘推演。
　　“数据出来了？”
　　一只带着温热触感的手，适时地递过来一杯温水。
　　顾俭身形一僵，顺着那只手看过去。韩陆正站在她身侧，他身上的藏青色警用夹克干净整洁，没有血迹，没有弹孔，那张冷峻、锋利的脸上带着一如既往的沉稳，只是眼底那一抹转瞬即逝的担忧，出卖了他此刻的紧张。
　　韩陆活生生地站在她面前。没有废掉一条腿，也没有被特种步枪击穿腹部。
　　顾俭接过水杯，冰冷的手指在触碰到温热玻璃的刹那，真实世界的触觉开始重新接管她的大脑。她转过头，强迫自己将视线死死钉在了身前高分辨率质谱仪的电子屏幕上。
　　屏幕上，正跳动着一组刚刚分析完成的极其复杂的质谱峰值波形图。
　　看着那组波形，顾俭的眉头逐渐紧锁，瞳孔深处再次泛起了一种甚至超越了潜意识迷宫的惊心动魄。
　　“数据出来了。”顾俭的声音有些发紧，带着长期缺水特有的沙哑。她抬起颤抖的手指，指着光谱图上一处极不寻常的分子量偏移，那串数字的差分逻辑，竟然和她刚刚在梦境里破译的那圈“机械密码”惊人地重合：
　　“不仅仅是精神类药物。韩陆，这种化合物的分子结构被幕后的人用极其高明的手法刻意修饰过。它在进入人体初期，会疯狂催化多巴胺的分泌，产生一种让人无法抗拒的、极强的愉悦感和掌控感。”
　　顾俭顿了顿，声音里透出一股深入骨髓的寒意：
　　“但在它的代谢中期，其降解产物会像一把微型手术刀一样，精准地攻击人类的前额叶皮层。你知道那意味着什么吗？那是大脑掌管逻辑、理性和恐惧判断的绝对核心区域。”
　　韩陆的神色瞬间一凛。他没有打断顾俭，只是那双鹰隼般的眼睛里，光芒在一瞬间变得无比锐利。
　　与此同时，S国某顶层。
　　整座城市的霓虹灯在深夜的暴雨中显得有些模糊。秦彦墨一身考究地站在巨大的落地玻璃窗前，右手无意识地把玩着一枚纯银定制的打火机。
　　“叮叮叮。”
　　幽蓝色的火苗在漆黑的房间里忽明忽暗，将他那张堪称完美的、带着浓厚学术儒雅气质的脸庞，映照得明暗莫测。
　　“少爷。”秦彦墨接起电话。
　　梁文量缓缓讲着最近发生在C城的事。
　　“李穆仁已经在私人医院的地下停车场等着了，另外，关于顾小姐她最近在掉调查还和一位叫韩陆的队长走的很近。”
　　听到“顾俭”两个字，秦彦墨把玩打火机的手指毫无征兆地微微一顿。
　　火苗在一瞬间熄灭，整个房间再度坠入了一片死寂的黑暗之中。
　　“是该见面了小俭。”
　　秦彦墨缓缓转过身。黑暗中，他嘴角依旧挂着那一抹在外人看来温柔、体贴的笑意，但那双陷在阴影里的眼睛，此刻却闪烁着一种让人毛骨悚然的、属于顶级资本猎手的冰冷与玩味：
　　“小俭从小就是这样，只要给她一个数字，她就能把整张伪造的数据网全部撕烂。但在这个世界上，太聪明，往往从来都不是什么好事。”
　　秦彦墨一边说着，一边优雅地展平了自己的衣袖，顺手拿起了椅背上那件质地极佳、漆黑如夜的羊绒三件套大衣披在肩上。
　　在这一瞬间，他身上维持了数年、用来欺骗整个学术圈和顾俭的温润学者气质，瞬间被一种仿佛能将周边空气都冻结的、凌厉而残酷的上位者威压所彻底取代。
　　大门关上，将满屋的死寂与火苗熄灭后的余温，彻底锁在了高空之中。
　　凌晨两点半，市局刑侦支队。
　　送完温水并把顾俭安全送回办公室后的韩陆，此时正一个人坐在办公桌前。刺眼的台灯下，他的手指在键盘上飞快地敲击着。他知道顾俭最近身心俱疲，需要找一个出口缓和一下。索性案件有阶段性进展，从目前的证据来看不急于一时。或许可以组织大家一起出门，放空一下。
　　第二天果然行动了起来，程川和宁向青做好了规划，一行人便定了周五晚上出发去另一座临近城市亲近大自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