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第六章 哥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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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自槐拉了一把椅子，坐在病床前，其他医生和护士不知何时都退了出去。
空荡荡的病房只有那台心率仪在缓慢的跳动。
心底的火气已经彻底的熄灭了，他见姜牧沉睡时眉头依旧微蹙，像是被魇着一样。
他暗暗下定决心，等人醒了，以后一定对姜牧好一点。
口袋里的手机又开始震动，他掏出来一看，发现是他老爹发来的语音。
“人又跑到哪里去了？今天也不让我省心！”
又是这种质问的话，许自槐一言不发，直接关掉了界面，打电话给覃安。
对方那头估计正在应酬，接到电话赶紧压低声音问道：“今天你老爹生日，你怎么又跑了？”
“什么叫又跑了？”许自槐听得不舒服，直截了当的说，“你找个理由出来，咱们去老地方喝酒。”
“别了吧，我爸今天也在，万一让他发现了，我不得被他打一顿……”覃安的语气又怂又窝囊，“我下个月要出国度假，还指望老爷子给我点资金周转呢。”
覃家和许家不同，加上私生子一共有十来个，覃安算是最受宠的那个，但同样只是个花天酒地的公子哥，完全没有赚钱经商的本事。
覃老爷子恨铁不成钢，但又舍不得责备，犯了错就冻结几张银行卡以作惩戒。
许自槐不一样，许老爷子虽然严厉，但从没在花钱上小气过。
覃安每次被停卡，都会跑到许家蹭吃蹭喝，直到覃老爷子松口。
许自槐太了解他了，他勾唇一笑，“好吧，那我就只能一个人享受了。”
紧接着，他挂断电话。
病床上的姜牧还是老样子，没有转醒的征兆。
他站起身走出门，叮嘱医生和护士道：“他醒了记得找人联系我。”
说完，他拿着西装外套走出门，直接去了宁安路上的一家酒吧。
这家名叫“绯色”的酒吧算是许自槐的产业，他的母亲越欢欢出国前把酒吧老板的名字改成了他。
据老员工说，这里就是越欢欢钓到许海川的地方。
一个农村出生没有学历的拜金女，吃苦受累使了不少手段，终于钓到了许海川这条大鱼。这件事这么多年没少在金城富豪圈里流传。
尽管被许家人和外界所不耻，但越欢欢好歹是拿了结婚证的，是名正言顺的许家太太。
生下许自槐后，越欢欢更是一心扑在了家庭上，年幼时他就记得自己母亲总是精心打扮，坐在沙发上等许海川回家。
一等就是一整天，许自槐饿得哇哇大哭，但越欢欢不会做饭，每次都是胡乱塞点糖果零食打发他。
不过许海川回家的次数屈指可数。
后来越欢欢就不等了，每天睡到中午，打扮好自己就出门，谁也不知道是醉倒在哪里。
在许自槐五岁那年，这场婚姻终于走上了尽头，越欢欢拿走了一张黑卡和两套房子两辆限定超跑，潇洒的离开许宅。
许自槐从那年开始就知道自己再也没有妈妈了。
这么多年过去了，越欢欢回国看他的次数屈指可数，他们母子的情分自然很淡，说是陌生也不为过。
酒吧的主管乔伊是他大学时认识的，对方家里欠了不少债，上学时就在酒吧打工赚外快。
许自槐很喜欢他调的酒，口感刺激，味蕾在口中炸开一样的舒爽。
绯色在他的经营下收入不菲，最近还被营销成了什么网红店，生意火爆的时候甚至要排队才能进。
他刚到门口，立刻就有酒保迎上来，领着他去了三楼的贵宾包间。
“许少爷里面请，酒和水果都已经布置好了，您还有什么需要的吗？”酒保是个生面孔，但服务周到。
许自槐刚坐上沙发，看见对面的火锅店红彤彤的告示牌，顿时觉得饥饿，于是招手让人下去打包一份主食带上来。
酒保连连点头，走之前还招呼了几个伶俐的进来陪酒。
“就你了。”他伸手一点，目光落在靠右边的一个棕发少年身上。
少年的眼睛瞬间亮了，乖巧的靠坐在许自槐的怀中。
他嗅着少年发丝里的清香，难得是一种淡淡的青桔香气。
许自槐来了兴趣，问道：“你叫什么名字？多大了？”
“Aidan，今年二十了。”少年眨着眼，灯光下熠熠生辉，他脸颊泛红有些羞涩。
许自槐把手臂放到他身后，将人圈在怀里，凑到他的颈侧，低声道：“第一次？”
Aidan的脸彻底红了，他用力点头。
“那就陪我多喝几杯。”许自槐笑了，扬手叫人开了两瓶香槟。
他这个人有洁癖，别人碰过的东西了他是绝不会沾染。
没喝多久，门就被推开。
覃安遮着半张脸，弓着身子像做贼似的窜了进来。
许自槐忍不住指着他大笑。
“笑什么？我这不是怕被人认出来，回头让我老爹知道，下个月的计划就泡汤了！”覃安瞪了他一眼，见他一副看热闹不嫌事大的模样，顿时气的牙痒痒。
他一屁股坐到沙发上，端起那杯斟满的香槟就干了下去。
“你要是真的怕了，还会来这里？”许自槐把Aidan往怀里带，给人喂了一口酒，才坏笑着说道。
覃安一脸无语，“你这又是唱的哪一出？”
“东西我送出去了，可惜我家那个老爷子不喜欢，没看几眼就搁在那里。”许自槐后脑勺靠着沙发枕头，漫不经心的道。
覃安没忍住看他一眼，就知道他心里还憋着一股气，于是劝道：“许伯伯今天看着挺开心的，你别和他较劲了。”
许自槐不说话了，他仰头将瓶中的香槟一饮而尽。
“不说这些，陪我喝酒。”他抬眼，拿起一瓶酒就要往嘴里灌，把旁边的Aidan吓一跳。
覃安赶紧夺了过来，拍着他的胸脯给他顺气，不用想他都知道，许自槐一定又是在许尧晟那里吃了暗亏。
“你以前不是和你哥关系挺好的吗？怎么突然就闹成这样？”他突然发问道。
许自槐眼帘半张半阖，头上精致的卷翘刘海也变得乱糟糟的，他颤抖着说，“他是个变态！”
五岁之后，许海川没有再结过婚，反而是去孤儿院领养了一个孩子，取名叫许尧晟。
对外称是许家的大少爷。
年幼的许自槐一开始很抗拒这个所谓的哥哥，他们之间相差六岁，他既打不过又骂不过，心里一直窝火。
许尧晟对他倒是一直很好，至少放学后会专门给他带一根棒棒糖。
这东西对那时的许自槐来说杀伤力太大，没过多久他就被许尧晟拿下，成天蹲在院门口等许尧晟放学回来给他买糖吃。
许海川不爱回家，偌大的许宅只有许尧晟和许自槐两个人，兄弟两相处的时间最久。
许尧晟待人一向温柔，对待许自槐可以说是宠溺。
摔倒了就一边安慰号啕大哭的小许，一边轻柔的替他上药；生气了被小许拳打脚踢也不还手，反而事后摸着小许的头说，下次不准这样了。
时间久了，许自槐格外喜欢这个哥哥。
天塌下来都不怕。
事情就出在许自槐高中毕业那年，他刚满十八岁，欢天喜地的缠着许尧晟让他兑现承诺，带他去海边的临城度假。
那里当时正在举办赛车，也是许自槐最喜欢的赛车手亲自出战。
一切都好得不行，赛车手赢得了冠军，他圆了自己的偶像梦。
庆功宴上，许自槐抱着他的偶像哭得泪流满面，一不小心就喝大了。
意识模糊的他只记得许尧晟背着自己，把他扔在酒店的大床上。
然后这个往日里温柔对他无有不依的哥哥，像一匹饿极了的狼一样，撕扯他的衣服。
许自槐吓得立马清醒过来，大喊着，“哥！你干什么？！”
那时许尧晟的眼神他这辈子都不会忘记，他嘴角上扬，露出一个志在必得的表情，气喘吁吁的说，“小槐，哥哥喜欢你。”
许自槐当场傻了，如遭雷劈。
自己一直爱戴的哥哥，居然对他有着这样肮脏龌龊的想法。
愤怒之下，他一拳砸上许尧晟的脸。
下一秒，他就因为脱力栽倒在地上，膝盖和胸口撞得生疼。
许尧晟生生挨了一拳，面目更加扭曲，他把人拖回床上，开始扒他的裤子。
“你这个变态……”许自槐浑身没有力气，气得嘴唇都在颤抖。
最后，是姜牧踹开了房门，放倒许尧晟救下了他。
那一晚，许自槐终于看清了这个虚假的家，父亲不近人情，哥哥心怀鬼胎，而他只是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废物。
如果许海川有一天去世了，整个许家都被许尧晟掌握在手里，那么许自槐呢？
他被姜牧抱在怀里，心却凉透了。
金城有一个和许家不相上下的豪门汪家，他们的家主是个喜欢玩男人的疯子，他就看上过一个大学生，使了一些手段，把人关在家里。
那个大学生尝试了很多次都没能逃出去，还被抓回去吊在树上抽。
后来这个人就再也没有了消息。
当时许自槐听到这些，只是觉得稀奇，但现在，这样的事说不定真的会发生在他的身上。
许尧晟就是那个想上他的变态。
“姜牧，我要做许家未来的家主。”那晚，他坐在车里，头一次没有大喊大叫，只是平静的说道。
姜牧就坐在驾驶位上，刚刚打晕许尧晟的那只手臂上暴起青筋，久久没有平息。
闻言他转过头，目光沉静又晦涩，好像隐藏在黑夜里的乌鸦，他说道：“好。”
许自槐抱着膝盖，难得留下眼泪来。
之后的几年里，他和许尧晟的关系降到冰点，许自槐知道自己早就没有哥哥了，两人见面不是冷嘲热讽就是夹枪带棒。
不过许自槐现在还是落入下风。
他知道自己没有管理集团的能力，但是为了未来不成为许尧晟的阶下囚，就算再难，他也要获得他老爹的认可。
实在不行，他就卷款跑路。
刚从回忆里抽出神来，他就发现身旁覃安正凑过来看着自己，似乎想听后话。
许自槐一把挪开他的脑袋，道：“滚，别瞎打听！”
后者吃瘪，又缩回去继续喝酒。
“听说最近，许家在和文远集团竞标东边的一块地，你要不去努努力，看看能不能帮你老爹这个忙，说不定他就认可你的能力了呢？”覃安忽然转移话题说道。
许自槐转过头，好奇的问道：“你从哪里打听来的？”
“我听我一个叔叔在饭局上说的。”覃安无语的看着他，无奈的道：“大少爷，你想和你哥争家产，好歹对你家集团那些事情上上心吧？”
许自槐别过脸去，默默自罚了一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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