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续03 完结篇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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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3 大空的云
——十五年后
如今已是29岁的沢田纲吉，褪去了从前怯懦的性格，褐色的发也在不知不觉中长了许多，随意地束起在后脑，没有特意地去打理。
在五年前与白兰的一役中，沢田纲吉没有同他曾经看到的十年后那样死去，事情算是圆满的解决了，可他却没有一次感觉到庆幸。
“已经，快五年了啊……”沢田纲吉坐在窗边眺望远处的天空，是晴朗地万里无云。怔怔地抬手遮住眼睛，他看起来甚是疲惫。“呐，恭弥，我们在一起，已经快五年了哦……”
该是高兴的不是吗？他爱着的人陪在他身边已有五年，自那次结束之后就没有离开过他，可沢田纲吉一点也无法高兴起来。回眸一瞥，是一室刺目的白，他看着床上躺着的人，目光里透着无限地悔意与悲哀。
“呐，恭弥，再有9天就是五年了。你——”轻声地靠近，“怎么还不醒来呢？”
眼前的人紧闭着双眼，看似祥和地安静睡着，黑色的有些长的浏海盖过了眉毛，沢田伸手拂去了些，“你瘦了好多啊……恭弥。”
云雀恭弥，曾经并盛中学的风纪委员，是神一般的存在。更是彭格列十代首领——沢田纲吉最强的守护者。然而如今却躺在着充满刺鼻消毒水味道的房间里，一躺既是近五年的时间。由于只能靠吊着营养液为生，长期的无法进食与缺乏运动，他显然瘦白了许多。
褪尽血色的惨白面容，两颊已是凹陷，心疼地看着，沢田纲吉心里是说不出的苦。
“笨蛋恭弥……明明那么讨厌我，为什么……为什么还要代替我去呢？”沢田低下头，浏海遮去了眼睛，看不清他的表情。
他仍清楚地记得当草壁抱着满是鲜血的云雀恭弥出现在自己眼前的时候，那几乎停止跳动的心脏，逆流的血液，让他顿时明白自己已然是离不开这个强大的男人了。
即使曾经的彼此伤害，即使此后的形同陌路，沢田纲吉却从未忘记过那一抹黑色的身影。那10年里，他便是在无尽地回忆与自我责难中渡过而来的，但每每想到自己总有天是要死在白兰的手中，想到云雀恭弥不用因为这样而痛苦地度过余生，沢田纲吉便又释怀开来。
可却是万万没有想到，当初被自己伤害过的人，一直以来漠视着自己的那个云雀恭弥，竟会以这样的方式来惩罚他，来折磨他。
痛苦地难以自抑，他终于明白当初他穿越时间遇到十年后的云雀恭弥时，那哀伤的眼神之下究竟是怎样的心情，他如今也算是彻底地体验到了。
——这算是对我的报复吗？
眼睁睁地看着云雀恭弥被推入手术室进行抢救，他却无能为力，靠着墙无力地滑落，眼眶红肿地厉害，但眼泪还是忍住了没有掉下来，他已是好几年没有哭过了，作为彭格列的首领，作为所有守护者的大空，他不能轻易地落泪。
直到草壁出现在沢田纲吉的视野里，将他安置与一旁的座位上，已一种夹杂着伤痛却依旧淡然地声音说道：“沢田先生，请您不要自责。”他看了眼身边的年轻首领，“这是恭先生自己的选择，他在出发之前曾要我把这个东西交给您。”说着，草壁伸出手摊开。
“！”沢田纲吉倒吸一口冷气，他不可置信地盯着草壁手中的东西，遂而又看了看他，“这……”
“是的，您想的没错，是恭先生作为云守的戒指。”
沢田纲吉颤抖地接过戒指，那是他当初下令毁灭所有彭格列戒指时，因为他那飘忽不定的云守一直没有音讯而将他的那枚暂时留存了下来，在往后的日子里，尽管时不时地要求他将戒指毁掉，可云雀恭弥总是对此再三缄默。
没想到竟是真的还在，究竟他在想什么……沢田纲吉原本猜透不了他捉摸不定的心思，可就在戒指回到他手中，抚摸着上面似乎还留存着云雀恭弥气息的时候，他忽地豁然开朗，原来对于云雀而言，这已是唯一维系着两人关系的存在了。
眼泪终究还是滑落，隐忍了许久的痛苦终于在这一瞬间爆发出来，变得一发不可收拾。
草壁不去看他，只是抬头顶着天花板，“恭先生……他始终是忘不了你的。”
“……嗯。”
“他从来不说，也不懂得表现出来，但是……”草壁的声音此刻也显得有些梗咽，“但是他在看着戒指的时候，却是那么的温柔……”那是草壁从来没有见过的温柔。
“……嗯。”沢田纲吉只能如此回应，草壁说的每一句话，每一个字都深深地印刻在他的心里，他的骨髓中，是钻心的痛，却让他有种幸福的感觉。
“恭先生……他说了，【往后，我或许是再无法保护他了。那个草食动物……当初竟因为这样的理由而拒绝了我，真后悔没有咬杀了他。】”
“……云雀学长他？”
“那个时候，你们发生的事我也是听说过的。”草壁看了身边有些发怵的年轻首领，“恭先生后来去找过Reborn先生，至于问到了些什么……我就不知道了。”
“Reborn……吗？”如今的Reborn，连同所有的彩虹之子都因为白兰的73放射线而死亡了，那么云雀恭弥究竟知道了些什么是再无法考证了。
不过沢田纲吉下意识地明白，他该是什么都知道了吧。泪眼里夹杂着苦笑，“真是……什么都瞒不了他啊。”
草壁不再言语，他没有告诉年轻的首领，云雀恭弥在临走之前将戒指交给草壁，只是希望由他来代替自己去完成保护沢田纲吉的使命。草壁更没有告诉他，从来都是滴酒不沾的云雀恭弥，在前一个晚上竟将自己灌地酩酊大醉，更是在草壁的面前以几乎绝望地口吻诉说着“我爱你”三个字。
本想说出口的话，在看到沢田纲吉如此痛苦的表情之后，草壁自然是再开不了口，说出来也只会更快地将他推入崩溃的边缘。
在时间的指针指向第二天清晨5点的时候，手术室的门终于被打开了。
沢田猛地站起，长时间的久坐，让他一时踉跄了两步，扶着墙稍稍稳了稳，他便急急忙地跑去询问。
“子弹偏离了原来的轨迹，让他保住了性命。”医生疲惫地说道。
就在沢田纲吉暗自庆幸地想要松口气时，医生却又说出了另一个残酷的事实。
“可是毕竟是伤到了脑组织，活下来已经不容易了。”他顿了顿，“能不能醒过来就是个问题了。”
“唉？”沢田纲吉睁大了眼睛，“什么……意思？”醒不过来吗？那么……
“医生，恭先生他……”草壁适时地稳住了快要站不住的沢田，“植物人……吗？”尽管是不愿意承认，可他还是说出了自己所想的，那比最糟糕的结果根本好不到哪里去不是吗？
医生点点头，“不是完全没有希望醒来，只是……”他看了两人一眼，“如果五年之内他无法清醒，那么……”话不用再说下去，对面的两人也早已明白了其中的意思。
沢田纲吉只觉得眼前一黑，意识便迅速离开了身体。
如今，距离云雀恭弥昏迷，已经过去了四年又356天，再有9天就是期满之日了。沢田纲吉自那天之后，便天天照顾着他，从没有间断过，即使知道云雀不会给他回应，他也依旧每天每天地诉说着外面发生的事，或好或坏。
时间在指缝中流逝，云雀恭弥依旧没有要醒来的迹象，期间除了沢田纲吉天天看守着他之外，其他几位守护者也经常回来，只是每一次不到短短的几分钟，就被沢田请了回去。他太需要两个人独处的时间了，他希望在云雀恭弥醒来时看到的第一个人就是自己，叫着他的名字。已经尝过失去的滋味的他，已经不想再放手了，这次，由他来守护云雀恭弥。
“呐，恭弥，明天就是第五年的开始了，”深夜里，沢田纲吉紧紧地握住云雀苍白的削瘦的手，“你……快点醒过来吧……我好想你啊！”
——呐，恭弥……
——人人都说，云离开了天空，便再不是那自由孤傲的云了。
——那么恭弥，你来告诉我，若是天空中不再有云，那天空是不是也将失去他原本的色彩，只剩下了无尽的灰？
——没有你的时间，对我而言是一种折磨，是你给予我的惩罚？还是我咎由自取来的报应呢？
俯身将头埋在盖于云雀身上的被子里，他有些害怕地颤抖着。
害怕从此醒不过来的云雀；
害怕再也听不到云雀的声音；
害怕云雀会这样永远地离他而去；
害怕……
害怕……
怀揣着极其脆弱的神经，沢田纲吉就这样迷糊地睡了过去，直到天明，窗外传来鸟儿清脆的鸣叫声，他才恍惚地睁开眼睛。
猛地抬头，却看见仍旧没有清醒的云雀，沢田只觉得悲从中来，五年来所积累的苦竟再也忍不下去了，他埋头抱着云雀，哽咽地喃喃自语：“恭弥……恭弥……求求你……醒过来，好不好……恭弥……”
像是听到了他的呼唤，云雀恭弥的手指细微地動了下，可沢田没有看到，仍是抱着他，泪眼婆娑。
又是動了一下，这次沢田纲吉明显地感受到了，他有些不可置信地抬头，目光对上了微微皱眉的云雀，他阴霾的心顿时明朗起来。
醒了！醒了！他苦苦守候了五年之后，云雀恭弥终于在最后的时限内醒来了！
沢田一时无法用言语来表达此刻的激动的心情，眼泪不自觉地流着，没有停下来的意思，自从那之后，他就变得太过于脆弱，一点风吹草动都让他忍不住想要哭。
“太好了……恭弥……你终于还是醒了……太好了……”
“嗯……”呻吟了一声，云雀恭弥微微睁开眼睛，但马上又闭了起来，几次下来，他才渐渐适应了屋内的光线。
“恭弥……”
微微侧头对上眼前模糊的身影，云雀恭弥花了好一会时间才将焦距汇集起来，看清了对方，他眉头纠结，動了動有些干裂的嘴唇，几不可闻的声音自虚弱的他口中溢出，却让眼前的沢田顿时怔然无语。
“你……是谁？”
跌坐在床沿之下，沢田纲吉只觉得冰冷充斥着他的全身，蔓延到他的四肢百骸之内。
——不记得我了吗？
——恭弥，你什么都不记得了吗？
“呵……”一手遮住眼睛，沢田觉得心里的某一个地方正在坍塌。
天空中，不再无云，他的云回来了，可天空却不再晴朗。
黑压压地一片，抬头，是一片惨然的阴云。天空，下起了雨来……
“果然……讨厌你啊……”
【完结】
作者有话说
第8章 续03 完结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