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2、过去篇：父母兄弟（中） 你其实是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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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儿子？”闻人枫的母亲岳伊伊看着自己楞楞地站在浴室门口的儿子，轻轻地喊了一声。
“嗯？”闻人枫下意识地回应道，他说完之后才反应自己说了一些没用的音节，脸上多出了几分苦恼，回过头去看自己的母亲，“妈，有什么事找我吗。”
“怎么一副丢了魂的样子。”岳伊伊调侃一声，见到自己儿子脸上升起一种肉眼可见的窘迫，她才笑着转移了话题，“难道你要一直守在这里吗，不去给那孩子拿点没穿过的新衣服？”
“没错，我该去拿点新衣服。”闻人枫突然醒神，拔腿就要往房间走去，却在他迈步的时候被自家母亲拉住了。
岳伊伊：“你个傻孩子，我话还没说完呢，我正好要和你爸去市场买菜，你知道他喜欢吃点什么吗。”
“喜欢吃虾蟹。”闻人枫不经思索地张口就说，“但光吃虾蟹是不够的，小韩先生还需要配点炖牛肉和老火汤下饭，蔬菜也必不可少，他最近最喜欢吃的青菜是西蓝花。”
他后知后觉地发现自己说得太多了，摸摸鼻子就去接母亲手上的环保袋，“还是让我去买吧。”
“诶？”岳伊伊拍掉了闻人枫的手，“你平时的机灵劲儿都去哪了，哪有人将朋友带回家之后还把他一个人丢下的？”
“……是我的错。”闻人枫忽然泄了气，“我只是在想一些事情。”
他垂下了眼睛，棕榈色的双眸晦暗不明。
——刚刚，韩元镜到底想问他什么？
为什么韩元镜的脸上会是那样的表情？
闻人枫想不明白，他回忆起以往见到过的任何人，经历过的任何事情，他都从来没有这么不明白过。
这所有的一切就好像击溃了他成长以来的全部知识，让他丢盔弃甲，把他丢回幼稚的童年时代，面临无法理解的问题束手就擒。
“不过是关心则乱。”岳伊伊笑着说，“他是你很重要的朋友吧。”
“……是。”
“那么你的朋友就该由你好好招待。”岳伊伊推了推自己的儿子，“快去给他找件合适的新衣服，他应该快洗完了。你们两个好好说说话，我呀，就和你爸爸去买菜了。”
闻人枫只顾得点头，他几乎是同手同脚地走进自己的房间，在刚推门的时候，他的耳朵一动，听见了母亲的一声气音。
“哼哼，‘小韩先生’？现在的年轻人呦。”
闻人枫只听见‘嗡’的一声，气血瞬间涌上他的脑门，他平生第一次感受到自己的脸在发烫。
他几乎像是一个鸵鸟一样埋进衣服堆里，借着翻找未穿过新衣的名义逃避现实。
直到他挑出了好几套没穿过的衣服，闻人枫又开始在这几套衣服里纠结。
‘到底哪一套才更适合小韩先生呢？’当他舍弃了普通的衬衣与毛衣，终于拿起了一套最为满意的衣服，闻人枫再一次反应自己刚刚在心里想着哪个称呼，面上才消退下去的红意变得更加滚烫。
他可以光明正大地用这个称呼去喊韩元镜，也可以在同事好友面前毫不忌讳地说出这个称呼，还可以在自己父母的面前自然而然地提起这个称呼。
但是、但是。
唯独就在刚刚，在闻人枫也没有意识真正发生了什么的时候，他就先察觉到了有什么东西和以前变得不一样了。
但现在，闻人枫还不知道到底是什么产生了变化。
他只好溜进了浴室，顶着一脸的红晕去给韩元镜递衣服，他不敢让韩元镜见到自己的脸，也不敢去看韩元镜，幸好玻璃间的门被水蒸气熏成雾蒙蒙的一片，闻人枫什么也没看见。
等到闻人枫从浴室里落荒而逃后没多久，韩元镜就穿戴整齐地走出来。
韩元镜皱着眉，扯了扯自己身上的衣摆，“这是什么奇奇怪怪的衣服。”
他一抬头，就只看见闻人枫背对着他的僵直身板。
“你无缘无故地又捣鼓些什么呢。”被热水一淋，方才韩元镜来得快的别扭去得也快，现在又恢复成了往日的态度，就像是什么事情也没发生、他自个儿也什么都没问过一样。
“……没做什么。”闻人枫嘟囔一句，欲盖弥彰地转过身，声音却在看清韩元镜打扮的时候兀然顿住。
“我都说了这套衣服很奇怪吧。”韩元镜磨了磨大牙，“难道没有其他衣服了吗。”
只见韩元镜穿着一件崭新的正红色卫衣，看起来版型周正的卫衣却在每每动作时都反射出七彩的炫光，不刺眼，但足够吸引眼球；而他新套上的裤子则紧绷在他的腿上，将腿部肌肉的轮廓勾勒地淋漓尽致，这都还没谈及裤子上那些毫无意义的拉链和绑带。
——好看。
闻人枫：“……”
“怎么会奇怪呢，这可是当初最流行的搭配。”闻人枫努力把自己的表情控制回平时的弧度，比出了一个大拇指，还特意将那只大拇指挡在自己脸的正前方，“这套超适合小韩先生的哦。”
“你的脸怎么这么红。”韩元镜的视线穿过闻人枫大拇指的遮挡，毫无障碍地发现了闻人枫尽力遮掩的这一点。
“那是水蒸气蒸的！”闻人枫脱口而出，他说完才开始苦恼怎么这么快就把自己思索许久的借口吐出来了，这样也显得太过于刻意了，越是这样想着，闻人枫就想立即找到另外一个话题。
于是，他又一次脱口而出：“之前，小韩先生想问我些什么。”
这句话刚刚落地，整个房子的空气就兀然安静了下来。
不只是闻人枫陷入了沉默不语的状态，韩元镜也再一次紧紧地闭上了嘴巴。
周遭的空气静得连蝴蝶翩飞的声音都听的一清二楚。
直到闻人家的父母将所有的食材都购置完毕，用钥匙打开房门，两个人还维持着一副相对无言的姿势。
不明所以的父亲闻人立言才想开口打个招呼，就被妻子阻止了。
聪慧的夫人早就看出来端倪，甚至比当事人本人还要早洞悉其中的缘由，她将丈夫推进厨房，自己走上前，同时抓住了闻人枫和韩元镜的手，把两个人摁到了沙发上。
“你们两个就在这里看会儿电视聊聊天，饭菜就交给我们吧。”
“妈，我替你打下手。”闻人枫才被摁下去又站了起来。
岳伊伊瞪了闻人枫一眼，“刚刚我跟你说了什么来着，怎么都忘了？”
她又转回头，拉住韩元镜的手，细细地关怀着，“孩子你来的正好，枫他弟弟今晚刚好不回家吃饭，我们还觉得人少了寂寞呢。”
韩元镜没有再发挥他那语出惊人的本领，只是诚挚地低头，“叨扰伯父伯母了。”
“哪里的话。”岳伊伊掩唇轻笑。
她在韩元镜看不见的地方朝着闻人枫眨眨眼，嘴巴张张合合地用气音说：‘小枫，不要让妈妈失望哦。’
等岳伊伊离开客厅之后，闻人枫和韩元镜又一次陷入了可疑的沉默，这场沉默来得实在可疑，就连二人都不知道起因。
他们之前同住在一个屋檐下的时候明明会聊起各种不同的话题、一聊起来就会说个没完，但现在，却只能陷在这场可疑的沉默中。
直到时间不知道过了多久。
“你……”
“你……”
两个人异口同声地撞在一起，使得两个人又停了下来，互相看着对方，等待着对方把接下来的话说完。
但还是没有一个人开口。
最后，还是闻人父母将香喷喷的饭菜端出来，这才把二人从僵持中解救出来。
直率豪气的父亲根本没有察觉二人水底下的波涛汹涌，一边给三人夹菜，一边哈哈大笑着，“哈哈，元镜，我之前可是听枫不止一次提起你，我听着你们那些诡调局的事，心里可佩服了，来来来，吃。”
岳伊伊笑着，“如果不是你，我们都不知道要等多久，小枫才会把朋友带回来家里做客呢。”
“嗯？说到这个。”闻人立言捏着筷子思考了一会儿，“上一次我们见到枫的朋友是什么时候来着？”
“那都是小枫13岁那年的事情了，还只是在照片里。”
闻人父母一问一答间，简直要在饭桌上把闻人枫的全部人生都和盘托出了。
闻人枫根本没有机会插嘴，尝试好几次都未果之后，差点就要把整张脸都埋进饭碗里。
韩元镜碗里的饭只是被他扒了几口，很快，他的注意力就全都集中在闻人父母的聊天中，一双绿色的眼睛眨都不眨地注视着说话的人，耳朵更是直直地竖了起来。
一饭终了，韩元镜已经能与闻人家的父母说上好几句话了。
在闻人父母的目送下，闻人枫拉着韩元镜走下楼梯，走出了老旧的居民楼，走在静谧的小区里。
两个人并排走在一起，虽然仍旧保持着沉默，但是气氛远没有先前怪异。
“我父母他们没有打扰到你吧。”闻人枫率先打破了僵局，他的面上褪去了轻浮的笑容，双眉间现出几分凌厉，但他如今也尽力柔和着自己的眉眼，轻轻地对着韩元镜说，“那么贸然地把你带过来，是我做的不好。”
“嗒。”
韩元镜的脚步突然停住了。
而闻人枫还下意识地往前走了一步，他才跨出那一步就瞬间意识到了，回头去看韩元镜。
韩元镜的身上还穿着那套时尚的潮服，但不管是眼神还是表情，都和平时的慵懒与帅气作风无关，他只是站在那里，不为外界所动。
终于，他慢慢地开了口，说得很慢，很重。
“闻人枫。”
“我在。”闻人枫本能地回应道，他的眼睛紧紧地盯着韩元镜，心里不知怎地变得忐忑起来，连心脏也怦怦作跳。
他不知道韩元镜想说些什么，但他知道他想听韩元镜说、期待韩元镜说。
说那些没说完的或者没说过的话。
韩元镜：“有没有人说过——”
“你其实是一个很傲慢的人。”
作者有话说
第62章 过去篇：父母兄弟（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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