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1、第 21 章 赵时看了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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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时看了看邵湘，邵湘对他笑着点了点头。
他又转头看向不远处坐在树下的季策，他仔细地打量着这个……这个他说不清是个什么样人的男人。
季策也看着他，神色沉静，视线平稳，一点看不出当初那个一见面就压着他乱亲乱摸的土匪样。
“好！”过了好一会儿，赵时才开口。
季策听到他说“好”，一开始什么反应都没有，还是坐在那儿看着他。看着看着季策咧开嘴笑起来，没笑出声，可眼看着眼睛都快笑没了。
宝气（傻气）！赵时心里说。
赵时别开脸，一转头看到赵素飞快地看了一眼邵湘又低下头，抿着嘴，脸色有点发红。
“姐？”
赵素支吾地应了一声，又偷偷地瞄了一眼邵湘。
赵时转头看向邵湘。
邵湘没注意到赵素的视线。看到赵时看他，他冲赵时笑了笑，转身去安排自己的兄弟去了。
赵素看了看赵时，也跟在邵湘身后去替受伤的兵士和乡亲去做包扎。
一行人整理好准备回去，季策安排三连在前，二连护着伤员和解救出来的乡亲走在中间，季策跟着一连和辎重走在最后。这样无论是前头碰到人，又或者后头有人偷袭，他们都能最快速地策应。
赵时跟在邵湘身边，听他说季策手下有多少人马，今天带来的都是能打能跑的精锐。
“邵大哥，你，你怎么愿意跟着这个土……他？”赵时忍了忍，还是没忍住自己心底的疑问。
“他？”邵湘回头指了指季策，“这个土匪？”
赵时不好意思地低头。
邵湘看着他，忍不住伸手在他头上呼噜了一下，“没事，他的确是个土匪。”邵湘抬起头往前看了看，似乎在想什么。
过了一会儿，邵湘说：“他也是个不一样的土匪。”
赵时不解地看向邵湘。
“你以后慢慢就会知道。”邵湘拍了拍他的背。
赵时正要开口，忽然听到身后的喧闹声。
邵湘显然也注意到背后的动静，两个人一起回头看了看。
走在后头的季策看到他们回头，忽然提高了嗓门高声唱：
娇家门前一重坡，别人走少郎走多，
铁打草鞋穿烂了，不是为你为哪个？
季策唱了两遍“不是为你为哪个”，唱着的时候，视线热烈地看着赵时，仿佛眼前就只有一个赵时。
季策对着他唱第一遍时，赵时就转回头不再看。
可饶是他转过头，背后季策的视线却像那歌里唱的一样，如同豆荚上长出的丝蔓缠在他身上。缠得越来越多，越来越密。
而背后那些人说的话也越来越野。
“司令，是哪家阿娇。”
季策嘿嘿笑了笑，“问哪家做啥？”
“麻袋一罩扛回来呗，司令就像当年驯了黑风一样，骑马抽刀，弄上几天，怕她不惦记司令的好滋味？”
这话让不少人笑了起来，笑得是什么大家心知肚明。
有人取笑刚刚那个说用麻袋一罩把“阿娇”扛回来的那个人，“你怎知道司令的滋味好，莫不是……”
不少人放肆地笑起来，笑着说着，话题越来越露骨。
赵时原打算装聋作哑，可到底脸皮比不得这些山林里野惯了的男人，只觉得越发脸热。
“骑马抽刀……嘿嘿，那倒……”季策正接着一个兄弟的话要说下去，忽然看到赵时转头瞪着他。
也不知道是不是前头兵士手里火把映着的缘由，季策觉得这个男娃娃面色上一层绯红，映着眼里火苗跳动的样子让他忽然讪讪地改了口，“那倒……到回去以后，你们可得给我加紧练。”
邵湘听到季策讲话，先看了看赵时，又忍不住回头看了看季策。
季策正约束那些刚刚说了野话的兵士。
季策跟自己的兄弟继续交代回去之后训练的事，眼睛却偶尔偷偷瞄一眼赵时。
邵湘一边的眉尾扬了扬，无声地笑笑继续往前走。
他想，看来自己没做错。他早就寻思，季策这匹野马要想成个千里马，还需要个能套得住他的人，他只是怀疑有没有这个人。第一次看到季策对赵时样子，他就觉得或许赵时能行。
可当时看着赵时，白白净净又斯文秀气，邵湘又觉得有点不太可能。
而这次，又一次碰到之后，邵湘心里油然而生一句话，莫要看季策是个土匪，这世上果然是卤水点豆腐，一物降一物。
所以季策求他劝赵时留下的时候，他只是略想了想，就说了那句，“赵时留下来吧。”
赵时来了不久，人人都知道山上有个让司令极为尊重的司书。
只说是尊重也不对头，司令对这个小师爷既尊重，又敬畏，可有时候又像只饿了多日的狼看到一只肥美的羊羔一样，眼里的光在夜间能顶好几盏油灯。
“可你说怪不怪。”季策身边的马弁春伢子跟在伙夫头老梁身后打转，不时从一旁炖着肉骨头的小锅里偷偷捡一块。
老梁回头把手里正捞面的长筷子往小兔崽子手上敲了一下，“咋个怪。”
春伢子讨好地嘿嘿笑了笑，“小师爷平时都不拿正眼瞧司令，只是跟着邵大哥。偶尔瞥一眼司令，司令又跟老鼠看到猫一样。”
老梁把面捞到早上就晾好的开水里，慢悠悠地说一句，“你个毛都没长全的小娃娃，懂个啥。莫再乱讲，当心司令把你扔到后山。”
想到人说后山上吃人的妖怪，春伢子吐了吐舌头。他不再说季策和赵时如何如何，开始缠着老梁先给他做油泼辣子面。
“想吃面，先把这几碗送去给司令他们。”老梁把面和辣子肉末装好交代他。
春伢子抓了块旁边盘子里的酥肉扔到嘴里，笑得像偷腥成功的猫一样，端着托盘溜出了伙房。
老梁在后头摇头笑笑，回头继续做大锅饭。
春伢子端着面走去季策住的院子，看着油汪汪红津津的辣子肉末，不住地吞口水。
“鬼崽子，再看口水都要掉碗里咯。”正好季策正在院子里洗手，一眼看到春伢子馋嘴猫的样子，忍不住笑着骂他。
春伢子看到季策眉眼间的笑模样，知道他心情好，想也没想就回嘴，“司令你还说我，你看到小师爷还不是这个样儿。”
季策原本伸过去要揍人的手，听到后半句话又缩了回来，只笑了笑。笑了一半，看到赵时正站在门口一声不响地看着他，脸上却沉得能拧出水来。
显然是听到春伢子刚刚那句没遮没拦的话。
季策哈哈一笑，他接过春伢子手里的托盘，抬腿踢了他屁股一脚，“快滚吧。”
邵湘正拿着地图站在赵时后头，看看季策又看了看赵时，他忍不住笑了笑。
把赵时拉回去，季策也端着面进了屋。
季策如此对赵时，不是毫无来由。
赵时答应留下来第三天，就跟着赵时一块来找他，说他有个想法，想让季策听听。
季策觉得有点意思，就让他说。赵时一开口，季策就觉得，嘿，这小娃娃不简单。
赵时对他说，那伙日本兵应该是小股先锋，来这里是探路的，他被俘的那几天，就看到几个日本兵跑进跑出，手里拿的是画出来的地图。
既是小股先锋，那后头一定有大部队。人家把这里的地形摸得一清二楚，真打过来，只怕一打一个准。
“你说咋办。”
“消灭他们。”
季策一拍大腿哈哈大笑，邵湘也跟着笑起来。
赵时被他们笑得不明所以，略略有点羞赧，以为自己说错了话。
“跟我想的一样。”季策兴奋地开口。
邵湘接着季策的话继续说了下去，原来那天晚上他们回来之后，季策就和邵湘商量，打狗不能打半死，不然他回过劲来，咬得可更凶。
“我们杀了个回马枪，派了两个营，把那帮小鬼子揍了个落花流水。”季策很得意，更加得意地开始显摆这次得了什么战利品。
他对赵时说这话的时候，最是得意，不只是得来的那些东西，更紧要的是赵时居然也有这个想法。
可这得意没几天，季策就发觉头顶不得安生了。
也不知道怎么回事，这半个月来，头顶上的红头飞机越来越多，嗡地飞过来，嗡地飞过去，有时候不知道哪架飞机还扔下几颗炮弹。
甚至，有几颗就扔在他们旁边，好在是没伤到他的人。
可最近，扔在他们旁边的炸弹越来越多，头顶上的飞机也越来越多。不像是一开始漫无目的地乱打，倒有点像是冲着他们来的意思。
赵时也发觉了这一点。
他思来想去了好几天，今天一大早先去找了邵湘，邵湘一听他说完就拉着他一起来找季策。
季策听了赵时的话，只觉得这个小娃娃，头脑怕是不输邵湘。
赵时说，这些飞机只怕是冲这这儿来的，十有八九是上次派出的先锋没有一个人回去的缘故。
季策点点头。
赵时还说，“试试看，看他们到底是干什么来的。”
季策问怎么试。
“诱敌深入。”赵时说着，拿出了上次季策他们缴获战利品里头的那叠地图。
一个上午，三个人就在季策的屋子里讨论到底要怎么诱敌深入。讨论的中间，季策出去了一趟，刚好看到春伢子，而后春伢子说了那句没遮没拦的话。
那句话让赵时心底一股怒火。
他一直试图忽略季策看着他的热烈到几乎能点着火的视线，也试图让季策知道，他当初答应留下来，也不是因为他只是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小娃娃。
赵时忍了忍，还是觉得一口气忍不下，“你要还是这样乱讲话，我还是趁早走。”
季策放下托盘，有点着慌地拉住赵时的胳膊，“再不乱讲，绝不乱讲。”
赵时瞪了他一眼，又低头看看他抓住自己胳膊的铁钳子一般的手。
季策忙松开，“春伢子不懂事，我回去教训他。我以后也不会乱讲。”
赵时低头看着桌上的地图，只是不说话。胸膛却一起一伏，显然是没有消气。
季策看着赵时这个样，不知道为什么心底一阵发慌，他一把拉过邵湘，“唯亭在这，今天就做个证。我以后要还是乱讲话，就叫野狗咬了我的舌头去。”
邵湘看季策着急忙慌的样子忍不住乐了，他拉住赵时让他坐下，“好，我今天就做了这个见证。”
赵时沉默了一会儿，然后抬头看了看邵湘，有点不好意思。
作者有话说
第21章 第 21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