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乱世》流光岁月

11、第 11 章 那些日本兵

　　那些日本兵看着被自己抓住又被这些不知道是什么来路的人给救的人里头，一个年纪不大的男孩子看着他们流利地用日语开口讲话。
　　“你刚才说的完全是错的。中国人或许会彼此有矛盾，或许有些人并不善良，但这并不意味着这里的土地可以任由他人侵略。”
　　那个日本军官有点惊讶地看着赵时，但开口说话时语气却自负而狂妄，“小朋友，你这么说话显然太过稚嫩，完全不了解强者为尊的意思。这么富饶辽阔的土地，这么丰富的物产资源，当然要有最优秀勤劳的民族来利用。”
　　赵时也不恼，他更加镇定也更加从容。“这里是中国，一直都是中国人自己的国家，你们羡慕这里的物产和土地，就来抢夺，这和看到别人庭院很美丽就去抢夺的强盗有什么区别。难道，你们所谓的优秀勤劳的民族精神就是去偷去抢，而不是靠自己的努力建设自己的国家吗？”
　　那个军官瘪嘴轻蔑地嘲笑，“这样富饶的土地却被一群不知勤奋努力的下等人所占据，这才是天照大神所不能容忍的。我们只是受大神和天皇的授命，让这片土地归于更好更适合她更加优秀的民族。”

　　赵时有些激动起来，他开口迅速地反驳对方。
　　“中国人的勤奋努力远远是你们所不能想象的。下等人？日本的历史里难道没有告诉你日本的典籍、制度和文化从何而来？甚至，更早的时候，你们的民族从何而来？一个忘记自己的祖宗和自己历史的人，又有什么资格以为自己优秀！你们以自己的制度为骄傲，却忘记了这些制度的源头，数典忘祖你知道什么意思吗？
　　赵时没等对方开口，又紧跟着反问了一句，“未经文化过的民族，还敢教训一个历史悠久的国家，这不是最可笑的事情？”

　　邵湘站在一旁，注视着赵时，心口也体会到久未有过的热切和激动。
　　季策虽然听不懂赵时说的是什么，但他看到那个日本人脸色一阵青一阵红，说起话来慢慢地有些结巴，他就知道这个人被赵时给教训了。
　　他心底叫了一声好。
　　转头看赵时，季策有些佩服他，也有些意外。
　　他见多了平时耀武扬威人五人六的人，在碰到比自己强的人时却都缩了卵。这个年轻瘦弱的男娃娃，却能从容地和这个日本人辩驳，说话时声音不太高却清晰有力，脸上的神情也坚定而且充满热情，这样的人他季策最是佩服！
　　转过头想想，又觉得赵时这么做真是一点都不奇怪。
　　赵时就因为被他亲了一口摸了一把就敢不要命地跳下去，在这儿听到别人辱骂自己人一定会开口反驳。

　　季策越想越觉得这个男娃娃有意思。
　　那些日本人抓住过他，自己对他可也没安什么好心，他就像落到狼群里的一头羊。可对着这几头狼，他却还是挺直了腰杆！
　　季策正注视着赵时，眼角余光忽然瞥到那个和赵时辩驳的日本人手上动作有些不对。
　　几乎是在他看清的同时，季策手上的鞭子也挥了过去。
　　啪地一声清脆鞭响之后，就听到一个人“啊”地惨叫，惨叫很短促却很痛苦。
　　季策就看到那个人脚边落下一把乌黑小巧的枪。
　　他慢悠悠地走过去，脚尖一点往上一颠，那枪就稳稳地落在他手里。
　　季策在手里转着那把枪，皮笑肉不笑地看着那个捂住自己手腕的日本人，“理屈词穷，恼羞成怒。”
　　邵湘翻译给那个日本人听。
　　那个原本惨白着脸捂着自己手腕的日本人一听，脸上一阵青青白白不定。

　　季策叫自己的副官过来，指着那些日本人，“归你了。”他转身往旁边走，走了两步又说了一句，“莫杀，我留着有用。”
　　他只是说别杀，其他的什么都不管。这些土匪捉弄起人来，手段多得很。不一会儿，就听到后面吵吵闹闹乱笑成一团。
　　季策转头看了看，看到他手下的那些人已经把那些日本兵团团围住，帽子衣服都被扒了，腰带也被抽了，季策笑了笑没理会。
　　有人出了馊主意，这些人刚刚还叽里哇啦这么鸟，看看到底鸟多大。
　　腰带被抽了，那些用手揪住裤腰带的日本兵哪里是这些彪悍汉子的对手，不一会儿好几个人的裤子都被扒了，然后就听到一阵哄笑。
　　就听到有人说，“一个个充的那么大鸟，原来底下的雀儿这么小。”
　　“你不知道，这就是因为雀儿小，才要硬充。我家以前养了两条狗，一条大狼狗，平时一声不吭，惹了它，一口咬住你就不放。另一条叭儿狗，平时就会乱叫，碰到厉害的，屎尿都下来了。”
　　那些汉子笑的更加大声。
　　邵湘看了看季策，又转头看看那边也没说什么。

　　一片哄乱中，季策走到赵时身边，上下地打量他。
　　这个娃娃，他……
　　“以后跟着我吧，保你不受人欺负！”
　　赵时脸一白，瞪着一双黑白分明的眼看着季策，鼻翼翕动着，似乎忍着什么但最后还是没忍住，“你晓得那个日本人刚刚说你什么？”
　　季策回头看了看那边还被围在中间的日本人，大手一挥毫不在意地地哈哈笑了笑，“那些鸟话我没听懂。”他停了停，继续说，“老子猜也猜个八九不离十，顶破天说老子粗鲁下流，欺负自己人。”
　　赵时一愣。
　　季策倒乐了。
　　他看到赵时脸上很明显地问疑问，他不是听不懂吗？

　　季策抬起手要碰他的脸，赵时往后退了一步，瞪着他。
　　赵时瞪着他的样子，让季策想起他小时候养过的一条小狗来。黑溜溜的眼睛里头包着一兜水，看人的样子让人觉得他能看到人心里似的，可眼神里又满是戒备和不信任，甚至还有些敌意。
　　那是他揍过那条小狗又拿了甜瓜去喂的时候。
　　“你这里有点灰。”季策用手指了指自己的脸颊。
　　赵时看了看他，自己用手背用力蹭了一下。
　　季策又忍不住笑起来，这个男娃娃现在的样子就像个花脸猫。
　　赵时又瞪他。
　　季策被他这么一瞪，只觉得心口隐隐一动，不是最早的时候恨不得摁住他亲个够的动静，是别的什么，别的他说不清楚的一点什么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