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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7、第27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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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棠棣轩徘徊三圈后,林妙生总算撞上落单的静峦,抬手拦住了她的去路。
她笑眯眯开口道:“哟,真巧,又见面了。”
静峦则一脸警觉望着她,以为她记恨昨日踢她一脚之仇,要来算账,顿时有些慌了神:“你再记恨我又如何?有本事告给小姐听!我是小姐的人,就算教训也轮不上你来!”
实则内心早就想好,本来那件事的主谋也不是她,静安那个软骨头的,见着人家地位水涨船高,巴不得跑去给人家捧臭脚,她静峦可不是那种见风倒的墙头草!
更何况,就算全告给小姐听,依小姐那般软和的性子,也不会拿她怎样。
这般想着,静峦心里越发来了底气。
没想林妙生叹了口气,那双明亮锐丽的眸子竟充斥着怜惜道:“难怪他们都那么说你。”
“说我什么?”静峦一脸疑惑。
妙生道:“我听那些个丫鬟婆子说,这沈府里边最单纯的丫头就属你了,心眼最实诚,因而最容易被人利用。”
静峦一下给她这没头没脑的话夸懵了,再加上脑子不太好,顿时晕头转向。
妙生继续道:“你瞧你,昨日之事可不是静安挑起的吗?你倒好,全将罪责揽到自个儿头上,静安岂不美美隐身?这还不算,适才静安向我投诚,她可聪明的很,自己半点不沾,把你的秘密全给抖搂出来。”
静峦如遭当头棒喝,心头一凛,喏喏问道:“她说我什么?”
“还能是什么?左不过什么永安当铺之类的。”妙生隐晦的提了一嘴。
听罢,静峦不可置信地瞪大眼睛望向她,仿佛抽空全身力气般,险些跌坐在地,言语中带了哭腔:“她敢?她竟敢这么说?我哪日不是对她言听计从,她凭什么这么害我?”
妙生热切地搀住她,关切道:“亏你还想着替她遮掩,人家压根不领这情分,她主动向我投诚,说是愿意替我赴汤蹈火,这我哪敢信她?怎么说你们相伴这些年,她都能转头把你卖了,哪日我失势,岂不调转矛头推我出去?”
静峦倒听进心里,好不容易恢复些许理智,沉思片刻道:“姑娘想如何?”
“我倒没一口回绝她,怕逼急了她,多生事端,先应承下来。只是吧,若说用人,姐姐你人品纯良,岂不是更佳的人选?静安压了你这么些年,姐姐就没想过反压回去?”妙生笑道。
静峦眸底泄出一抹精光。
林妙生继续道:“你同静安分明是平级,静安不过油嘴滑舌些,才在夫人面前吃得开些,可你人品贵重,何故你须对她点头哈腰、受她摆布呢?做人,不争馒头还得争口气呢!”
其实,她这番话只是个导火索,静峦遭到背叛打击,心中那点姐妹之间的信任早已烟消云散,取而代之是从前屡屡遭受打压的怨恨情绪。
是啊!
静安卑鄙小人,凭什么高她一等?
盗窃小姐首饰典当一事,静安明知事情败露,她会遭受怎样可怕的惩治,依旧把这当做投名状透露给林妙生。
远的不谈,谈近的,便说刚才在棠棣轩小姐的卧房里,想必静安一早便打定主意投靠了林妙生,才冷眼瞧她在众人面前犯蠢受责,不发一言。
静安竟心冷如斯!
静峦气得将后槽牙磨得咯咯直响,心里的火气越烧越旺,不甘中又有几分怨毒。
只是她一向脑子蠢笨,转不过弯来,眼下若不是林姑娘为人善良,好意提醒她,她现在恐怕还被静安蒙在鼓里!
虽然她同静安斗起来毫无胜算,可这口恶气无论如何都难以咽下!
于是乎,她不由得将视线停在面前这位——甚至要比她年幼的林妙生身上。
接触到她略带质疑的眼神,林妙生猜到她摇摆不定的态度,笑了笑:“我倒是有法子叫你出了这口恶气,只是这法子可能繁琐些,需得人胆子够大。”
在静峦双眼希冀的目光下,妙生故作惋惜地摇了摇头:“还是算了罢,我实在不忍姐姐你承受如此风险。”
静峦险些没急哭出来,忙道:“谁说我不能?没人比我更可以!姑娘,我求求您了,只要让我压过静安那贱人一头,叫我做什么我都愿意!”
“好骨气!”
林妙生大拍掌,眼底迅疾闪过一抹狡黠的亮光,“这样,我先假意应承静安,实则派你在暗处盯着她,倘若她又任何风吹草动,尽管报告给我。日后,她在明,你在暗,她以为在明处压你一头,实则你暗中掌控她的一切,你想让她往东,她绝不敢往西,如何?”
虽然静安发誓对她言听计从,妙生却不敢掉以轻心,如若只有静安一人负责打探消息,得到的信息自然是不敢全然相信。
林妙生急于将静峦拖下水,一则两方互相掣肘,她得到的信息相对客观真实,二则解决了静峦这个潜在的隐患,自此在宋习静这边,便大好施展拳脚了。
得到静峦郑重应许以后,林妙生顿感舒心,体贴入微地嘱咐了许多,这才放她走人。
今儿这一上午,事情链条一般接踵而至,着实将她累够呛!
妙生仰头深呼吸,随之左右咔嚓活动了肩颈。
看了眼天色,此时厚重阴云压顶,四周一片灰茫茫,大雨将至。
再晚些赶回去,怕不是要淋成落汤鸡。
倒不是怕淋雨,林妙生只是担心身上这件新做的衣裳染上污脏。
此时她正身着浅竹色缠枝杏花纹短衫,玉白色内衫,下着一席蟹壳青百褶长裙,这套衣裙针脚细腻绣样简洁,颜色低调却相当亮眼。
昨日宋习静便遣秦嬷嬷来为她量了身量,说要为她定做几套春衫,她原以为还要等上天把,没想一觉起来,一整套衣衫便熨烫平整放置在她床前桌案上了。
她不禁感叹,沈府绣房效率可真高!
片刻,妙生猛地拍了下脑袋,忽而懊恼不已,她适才忙着与柴家父子斗法,完全忘记要向宋习静表示下感激。
人家既帮了她,她不做回应,人家怎么知道她领情呢?
千万别小看这套普普通通的衣裙,林妙生却实打实感受到了对方的体贴入微。
从外部看,这身衣物不过是寻常棉麻材质,质地粗糙不堪,不值几多银钱,只有穿在身上的人,才能发觉内里乾坤。
原来,衣物内里接触皮肤的地方竟拼合了上好的丝绸,衣料柔软细腻不说,穿起来相当舒适,且有外表一层棉布作掩护,低调,不打眼。
举动虽小,给她内心留下的震荡却一点不小,仿佛冷冻千年的一颗心脏忽而落入温水之中,说不清是温暖更多,还是疼痛更多。
林妙生此人,恶劣虚伪,却不是全然没心没肺,她要么不轻易接受他人的好,要么接受别人一分恩惠,定要以十倍偿还。
迫于留在沈府的需要,她接近沈夫人可谓用心不良,甚至阴差阳错险些害死沈宝曦,对沈家母女她始终抱有歉疚。
沈宝曦的心疾她会穷尽所能治愈,更重要的是,林妙生会竭力避免这对母女走向原著中万念俱灰的悲惨结局。
妙生正打算重返棠棣轩,向宋习静表达谢意,不想迎面却撞上出门的秦嬷嬷。
秦嬷嬷一见她满脸诧异,以为她在廊下一直等到现在:“林姑娘还有要事寻夫人吗?怎么不早些进来?”
“忽然想起些事,这就折返回来了,夫人用过午膳了吗?”妙生摆摆手道。
秦嬷嬷叹了口气,深深皱起眉道:“可别提了,适才那边院子里来了人,一听说熊苏兰疯了,夫人身边腾出了空位,便急吼吼地往咱院子里塞人,若是一般听话的仆妇倒也就罢,偏是在老太太跟前伺候过的人物,仗着老太太的威风,狠狠下了我们夫人的脸面,我们夫人气得狠了,茶盏摔了不少,气得连饭都吃不下便躺下歇息了。”
想是察觉她的来意,秦嬷嬷又道:“姑娘来得不巧了,夫人这头刚睡下,找夫人何事,可需要我去通报一声?”
林妙生抬手制止了:“无需叨扰夫人歇息了,妙生这次是来感谢夫人的,托秦嬷嬷说一声,妙生托了夫人的福才能沈家住下,夫人的再造之恩,妙生愿衔环结草以报。”
秦嬷嬷听后诸多感慨,愈发觉得她是个人品贵重知恩图报的好孩子,乐呵呵地应了声:“我想夫人知晓姑娘能有这样的心意便很满足了,诶,对了,夫人昨日特地嘱咐绣房为姑娘赶制的春衫,想是明日便成了,届时我亲自给姑娘送去!”
“啊?”林妙生眉间蹙起,久违的,面上露出一抹疑惑。
等到林妙生彻底想明白,人已经回到毓秀园。
见她呆呆停在月洞门,萤月立刻焦急万分的迎了上去:“姑娘,出事了!”
林妙生这才回过神来,问道:“怎么了?”
“不见了,梁上的机关不见了!”萤月失控的惊呼出声。
刹那之间,林妙生汗毛倒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