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常女生》程三秋

5、第 5 章 之前南

　　之前南嵩每天问她起了没、昨天睡得好吗、晚饭想吃什么这类话时，王栗有时候会已读不回。这种打卡式恋爱非常吃感情浓度，或者在这种打卡式恋爱中看到俩人感情的进步和退步。
　　她感觉他们俩在原地踏步。能保持这原地不动，要归功于二人的酒肉关系。
　　在酒和肉上面，他们俩算是情投意合。
　　连着三天没联系，王栗的心开始痒痒了。
　　要不就分手换一个，要不再和南嵩继续一段时间。
　　但分手换一个，不见得有南嵩懂她的胃口和身体。
　　就在她要忍不住先联系南嵩时，有人给她递了一个台阶。
　　“哎，你爸说你南叔叔的家里人住院手术了，你去医院看人家了吗？”
　　王栗细嚼慢咽惯了，咽下去啤酒鸭才说，“没有，我和他还没到那种关系。”
　　王栗的妈妈张铭停下筷子，“谁说非要谈婚论嫁才能见家长，人家住院了去是你的心意，万一以后真到了那一步，人家肯定会记得当初住院了，你假装不知道。南嵩告诉你了就意味着人家等着你去看。”
　　这个逻辑王栗也懂，虽然她有点不理解区区一个表妹住院，他们全家人都要一起在医院待着。
　　不过王栗也不是第一次遇到难以理解的事情了，况且南嵩他家的奇葩事属实不少，不知道李旻到底为什么住院，但就她看来，李旻要是生了重病，肯定是需要人手照顾，如果她没什么事，就需要更多人看着了，毕竟她亲眼看到李旻一个人有多大的能量去作。
　　王栗吃完饭时，张铭已经把家里的没开封的营养品找了出来，王栗拿起来一看，发现这还是她之前给父母买的。
　　“你们怎么都不吃，留着为了送礼当人情？”
　　张铭在厨房洗碗，“你说什么，听不清，水的声音大。”
　　王栗撇嘴自言自语了一句，然后走到厨房门口，说：“我说，除了这两桶还有剩的吗？”
　　“其他都吃了，这俩是第二贵的，你嫌拿不出手啊？”
　　“恰恰相反，我是觉得浪费了”，王栗把后半句自己咽下去。
　　张铭催她早点去，要不然晚上回来该堵车了。
　　王栗到医院时，两点多。她不太理解她妈妈的话，怎么会堵车呢。她看李旻几分钟就够了，她要见的人不是李旻。
　　想到这儿，王栗意识到了自己忘了干一件事：问南嵩在不在医院。
　　她和李旻的关系还到不了一对一，或者一对李旻及其家人的熟悉程度。
　　王栗对着手机前置摄像头整理了耳边的碎发，确定自己的碎发保持了一个美丽的角度时，拨出了视频电话。
　　嘟…嘟…嘟…嘟…
　　咔哒一声，电话接通了。
　　王栗的视频通话开启的是后置摄像头，但南嵩开的是前置。
　　他的一张大脸出现在手机里，王栗把语气调整为没有偏见和感情色彩的状态，才说话，“你在这儿吗？”
　　南嵩那边出现了嘈杂的声音，而且视频里变得一团黑。
　　等他再次出现，他把镜头拿远了点，人也比刚才好看太多。周边的声音也小多了。
　　“你来医院了？车停在哪儿了，我去找你。”
　　南嵩走到车前的时候，王栗细致地观察了他的神情。她没从南嵩的脸上看到开心愉悦这种美好的神情，反而是不安、焦虑还有不着急见到她的情绪全都外泄了出来。
　　在车里相见真不是一个好的选择，对于冷战期的王栗来说。
　　南嵩先是问了一句，中午吃饭了吗？
　　王栗说，吃了，你呢。
　　南嵩回，也吃了。
　　然后两人就等待新的话题自动蹦出来。
　　南嵩往后看了一眼，又时不时侧头看王栗一下。
　　还是王栗先挑明了，“快出院了吗，你最近都在陪床？”
　　“没有陪床，有护工大姐陪床。我白天看着她，她家里人比较忙。”
　　听到最后一句，王栗在心里冷笑，血缘是真的了不起，白天看着表妹，晚上没时间联系她，看来表妹在白天榨干了他的生命力了。
　　察言观色的南嵩，补充道，“看她比看小孩难多了。她脚断了，但事儿不断，除了想招惹事，就是惹是生非。”
　　“脚断了，脚断了打个石膏不就得了，脚断也要手术？”王栗感到奇怪。
　　南嵩也觉得奇怪，“没手术，我没说她手术了，是打了石膏。”
　　不对劲，王栗转念一想，问道，“你家里有人这几天住院手术了？”
　　“没有啊，哦，也不能说没有。李旻后妈的妈，就是陈康裕的姥姥做了手术，好像是不太严重的癌症”，南嵩越说越顺，“李旻他家人都围着老太太转，我爸妈偶尔也去搭把手。八十多岁的老人做手术，我还是第一次见。他们都忙，让我帮忙看着李旻。其实她早就可以出院了，她爸不愿意，怕她跑了。但住院也不是长久之计。”
　　王栗心里叹气，这算是乌龙事件了吧，绕了这么大一圈，结果是陈康裕的姥姥住院。这跟她有什么关系，至少当下是没有关系的。
　　不过托乌龙的福，她和南嵩暂时破冰了。
　　南嵩还在说，“我知道了，是我爸跟你爸说的吧，我最近没回我妈家，不知道他碰到了你爸，还说了这些事情。我爸可真是…”
　　王栗冲着后边抬抬下巴，说：“这是我妈让我带来的，送你吧，你可以带去看陈康裕姥姥。”
　　“我就不去了，我爸妈去就够了。你带回去吧。”
　　“要不你给李旻？反正我一直以为她才是我要探的病号。”
　　“她？她不吃都营养过剩，我希望她是个低精力人，少点事。”
　　王栗这次真笑了。
　　南嵩趁机握住王栗放在腿上的手，“我刚才是骗你的，我没吃饭。你等我一会儿，我摇个人来看着她，你陪我吃饭，好不好。”
　　找不到拒绝的理由，毕竟她也没什么事情要做。
　　南嵩上去后，王栗打开音响听歌。
　　这个歌单是王栗专属的单人歌单，只有她一个人时才会播放，歌单里的歌她都会唱，她喜欢跟唱。
　　“感情是偏执的，越爱越是偏执的，不相信我看到的….”
　　咚咚咚
　　王栗的慢冷世界被敲响，她皱眉不爽地看向声音来的地方——她左侧的车窗。
　　一张熟悉的脸，但不熟悉的人出现在她车窗外，说来心虚，她刚才唱的时候想的就是他和李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