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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第 4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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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人站在任惟家宅的后墙外,盯着墙角的狗洞。
“你们讲正门可能有眼线看守,带你们来此处,又犯矫情不肯钻,那我自己进去,你们在此处且等着。”任惟抱怨着撸起袖子弯下腰,二话不说往里爬。
任惟吭哧吭哧爬进去,只见四只脚并排站在眼前,刹间他心都要跳出来了,整个人哆嗦着抬头看——
二人面无表情地看着他,是李慕平和谢更,半晌,李慕平把他从地上拉起来。
“不是、你们怎么跟鬼魂似的,怎么进来的?”
“翻院墙。”谢更手往上一摊,“不然鬼鬼祟祟钻狗洞?啧,也太猥琐了些。”
任惟气急败坏拎起地上的木条就要打过去,李慕平无奈制止,“拿你的东西罢。”
好在这两日未有人再来搜查过,一片狼藉中,任惟顺利寻到了那个精巧盒子。
“我有打开看过,里面一张纸和一个。。。。”任惟挠了挠头,“上面的字我看不明白,另一个东西你们自己瞧。”
那居然是一个不知什么材质的□□。李慕平眉头一皱,伸手拿起那张纸,是吐蕃文。
他读道:”佛有密法复断肢,吾跪佛千日得此物,特献张大人。”
谢更冷笑一声摇头,正欲讲话,李慕平搭上他手臂,略带犹豫:“你们听,有声音。”
寂静之下,门外传来铁靴走路之声,伴随着一声怒骂:“给我搜。”
“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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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人翻过墙头——任惟是靠硬拽上去的,穿梭在复杂静谧的巷子里。
“我、我跑不动了。”谢更斜觑了任惟一眼,一把将他扛在肩上,任惟眼前一黑,差点吐出来。
“去我府上,近些。”李慕平看着手中地图道。
“在那边!!!!”到处寻人的小队长往巷子瞟了一眼,大声吼。
“跟我走。”李慕平运转轻功,身型极飘渺,谢更随即跟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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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大大人,没追上。”领头的小队长喘着气。
张则机脸色铁青,一脚踹在小队长肚子上,将他踹翻在地。
“但但——”小队长捂着肚子爬过去,谄媚的擦了擦张则机的靴子,“小人曾因宫宴被调去做过几日宫中护卫,我看那几人,有一人身形似乎是长晖殿下。”
“她?没认错?”
“大人,旁人小的不敢保证,但、但殿下那身段,俺们就是想认错,也难。”
张则机面色阴晴不定,半晌,冲身旁人扬了扬下巴,“去狱里提任农和他家小,带到公主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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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主府
形容公主府的词藻,不想构思了。
李慕平坐在书房中,翻阅藏佛相关书籍。谢更摸了一把葵花瓜子百无聊赖坐在旁边。
“你总想太多,给自己找事做,那玩意能不能让太监断肢再生重要么?反正东西在我们这,甚至可以拿鹤顶红来顶替,就说喝了这杯神药,别说断肢再生,还能金枪不倒。”
李慕平头也没抬:“你去喝。”
“我不需要,“谢更暧昧一笑,”况且我需不需要,难道你不清楚?”
李慕平深吸一口气,觉得不能跟着这人抽风的思路走。他放下书籍,若有所思道:“你认为断肢再生是真是假?”
“虽说我对藏佛术法”
说罢,反手抽过兵器架上的青龙剑,随手挽了一个剑花,一剑直指谢更。
谢更笑着转步躲过这温和一剑,转身和他对视,却看到李慕平冲他眨眨眼,眼中流光闪过,刹间谢更眼前一片眩晕,踉跄几步坐倒在地上。
“刚看书学的一招,趁人没防备时还挺好使。”李慕平拿食指揉了揉眉心,“可惜用了后头会痛。”
谢更晃晃头,清醒过来,手撑地站起身,怒道:“刚学的邪门术法就往我身上试,你的良心呢?”他凑过来看了看李慕平的眼睛,发现那金光已然消退,于是放下心来。
“殿下!”两人转过头,是一个匆匆忙忙进来通报的小丫头,她抹了把脸,“神策军中尉张大人带人来府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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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更将任惟推到李慕平寝室,神情严肃,嘱咐他藏好,无论发生什么也不许出来。任惟冲他翻白眼:“你当我傻。”
谢更警告似的冲他挥了挥拳头,心想张则机那老狗连皇帝都敢威胁,做出什么事都不奇怪。
“张大人,有失远迎。”李慕平身着正装匆匆赶来,红木大门处迎面而来的人头戴高帽,身着军服,大腹便便,身后领着数个侍从,和捆成粽子的一男一女。
李慕平心觉不妙,眼睑下垂,挡住一丝异样神色。
那宦官只向李慕平一拱手,道:“参见长晖殿下,臣手下看到有毛贼盗走了重要军物,溜入公主府,臣担忧殿下安危,特前来捉拿。”
“噢?“李慕平疏离一笑,琉璃眼珠死死盯着对面黄鼠狼一样的大肚宦官,“若有毛贼,本宫自会派人送往官中。大人请回,恕不远送。”
“殿下请先听我说,老臣自知此举不妥,但此物为重要军物,所以特地请了宫中女官前来。”
旁边一个身着红黑官服、举止文雅、神态幽静女子款款上前行礼,她浅褐色的瞳孔在阳光下几乎透亮,李慕平转头与她对视,沉吟片刻。
“大人有心了,“李慕平淡淡道,”小奚,给二位带路。”
站在旁边的总管
夏日阳光正烈,李慕平站在不远处看这两人带人搜查,思绪纷飞,他想起周依依还在归南山派时,一手飞镖惊才艳艳横空出世,几乎神挡杀神,佛挡杀佛,嚣张凌厉,现在怎么安静的跟个死人似的。
而这张则机跟着总管绕了公主府半圈,自然是一无所获,他左右扫视,忽然笑说:“我若是毛贼,自然是躲在最不易被搜查到的地方。”
冲手下招招手,站在他身旁的士兵将两只粽子带到院中。
李慕平心觉不妙,往前一步,却被官兵重重利剑拦住,他厉色道:“你在我这发什么疯。”
但张择机只是回头看他一眼,那眼神闪着毫不掩饰的恶意,士兵将那女粽子按倒在地,脱去口塞,一刀砍去那女子半只手掌。
“啊——”那叫声极尖锐极痛,旁边的男人似有不忍,重重将额头紧贴于地上,以此止住胸腔的颤抖。
卧房里的任惟悟出嘴,跌坐在地,手脚冰凉,他眼泪哗哗地流。
他想,我娘怎会在此,我能出去吗?怎么办!!
“臣无意得罪,只想捉拿盗走我军中之物的毛贼。”张则机轻描淡写。
李慕平一掌拍散面前长剑,脸色阴晴不定,上前扶起昏死过去的妇人,扫视面前一众官兵,轻轻吐了口气,慢慢道:“大人这是做什么,本宫见不得血,去,“他冲总管稍扬下巴,”带她下去给她包扎伤口。”
“慢着,”张则机眼里闪过一丝狠意,忽地抽过侍卫的刀,冲那男人的头高高举起。
李慕平猛一回头。
“爹!!!”躲在卧房后的任惟终于忍不住,闯开门扑了上来。
但那刀已然下落——
砰!
一支劲道极足的箭打掉了张则机手中的刀,落在了旁边侍卫的脚上,痛的侍卫脸色扭曲搬着脚小声抽气。
任惟爹抬起满是伤痕的脸流着泪看任惟,嗓音沙哑:“你出来干嘛!”
众人沿着箭射来的方向看去——是谢更。
那张则机看到任惟,眼里闪过一丝喜色,但面上仍不动声色道:“怎么,我军捉拿一个毛贼,谢小公子也要掺和此事?”
谢更不回,垂头问任惟:“你偷东西了没?”
任惟下意识摇了摇头。
“他说他没偷,“谢更面如冰霜,“不过张大人所说之物,谢某朋友,“他指了指任惟,”确实有捡到不明之物。”说罢,他拿起一个土蕃风格的精致盒子,在张则机眼前晃了晃。
张则机上前一步,咽了口唾沫,眼前迸发出渴望的光芒。
谢更抬手抛给他,伸手拉起任惟,“这位是我朋友,也请张大人略给薄面,放他一马。”
张则机连忙打开那木盒,展开纸条,手都抖起来,如得至宝般握住那舍利子,那狂喜几乎掩不住,此时神策军军官跑过来向他耳语,脸上又浮现出恼怒之色。
“殿下,谢小公子,臣先告退一步了。”
“慢走不送。”
张则机那张脸笑的像一朵乱风吹过的秋菊,他一手搁在将军肚上,一手紧紧攥着那小盒子,兴高采烈看向任惟,一拍脑袋,尖细的声音都忘了压低:“哎呀,忘了件事。”
他弯腰向任惟,李慕平和谢更屏气运功,但张则机却只是说:“小朋友,初次见面,送你份薄礼。”
说罢,他挥了挥手,任惟父亲身旁沉默寡言的侍从忽然手起刀落,谢更猛一抬头,一镖击落那刀。李慕平一掌内力直击侍卫胸口。
可还是迟了一步。
“爹!”
一刀封喉,任农了无声息,任惟骤然昏死过去。
张则机狂笑着走出公主府大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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虽说事前便有通知,但军力不济的南衙禁军还是来迟了一步。李慕平看着躺在地上的尸体,不忍般阖眼。忽而又想到自己唯唯诺诺的父皇,不禁叹口气。
“这皇帝做的真窝囊啊。”他大逆不道嘀咕道。
他转身看向谢更,不解问:“你怎么不给他真东西,难道你还想自己用?若是发现是假的,他又要来上门发疯了。”
谢更哼哼道:“这太监忒不是东西,上门把你府上搞得一团糟,“他眼睛骨碌碌一转,高高兴兴说,”我把那玩意换成归南山派机械院弟子研究的丹药也了。”
“那是什么?”
谢更眼睛亮晶晶地说:“他们从炼丹那里搞出来的配方,遇水化开就会冒烟灼烧皮肤,可好玩。”
“……”
李慕平只觉头上莫名冒出三条黑线,看着面前寒酸的南衙禁军,不禁想到神策军那浩大军力,琢磨着要不带着府上人连夜跑路才是正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