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霪霪雨霏霏》useme

8、山岳潜形 李梦听完这

　　李梦听完这段话有些疑惑，根据白寒的话去推一些东西显然是有逻辑漏洞的，李梦向来不是个感性的人，隔壁唐樱听着凝眉叹气的时候，李梦却在怀疑起了其他事情。
　　房间陷入死寂，就在这时李梦率先听到了一声砸门声。
　　等到唐樱反应过来的时候，李梦已经把房间那唯一的一扇窗户打开了，她先是抓起白寒就让人往下跳，显然后者畏惧跳楼，这里毕竟是六层。
　　没等白寒说拒绝的时间，李梦抄手把人的腿给抬起，白寒的身体以窗框为支点，悬空转了个一百八十度，就从六楼掉了下去。
　　唐樱目睹了这一切，惊讶到说不出来话。
　　李梦却一个箭步冲上来抓住唐樱的手：“我想外面应该是刑柯的人......”说罢，房间的木门被砸开一个口子，外头的人在喊些什么，唐樱已经听不到了，她身处于偌大的恐惧之中，因为这时枪声在她耳边响起。
　　是李梦开的枪还是砸门的人的她已经分不清了，她双腿有些发软，像是要瘫软下去。这时李梦却紧紧环抱住了她。
　　：“待会儿闭着眼就好，一切都会没事。”
　　一切都会没事像是一种精神上的安慰叫唐樱在短时间之内镇定下来。

　　唐樱从窗户跳出的时候，是凝神屏住呼吸了的，但她却没有听李梦的话闭上眼睛。她双手死死抓住李梦的衣袖，额头抵在李梦的锁骨上，就这么感受着李梦此起彼伏的胸口，她听到了咚咚的心跳声，这算是害怕吗？很奇怪，自己居然首先想的是这个问题。
　　而后唐樱很想知道地是，自己的生命是否终结于此。
　　就带着这个问题永远地沉睡下去。

　　：“李秘。”一旁的士兵给李梦披上了一件海蓝色的大衣。
　　李梦仍然在思考着白寒说的那番话，嘴上却嘱咐道：“去看看那个女孩，晕了就送医院。”
　　一旁的士兵得令正要前去探问，负责检查唐樱的另外一名士兵便跑过来报告女孩已经醒了。

　　唐樱意识完全恢复过来的时候，发现自己早已被送到了一辆车上。车内一个人都没有，她把目光往窗外放去，时至日暮，火烧云游荡在天边。真是奇怪，淅淅沥沥下了好几天的雨在此时收停，竟然有太阳的余晖显现。
　　唐樱目光下沉，看见有另外一辆车和自己坐的这辆车邻近停靠着。而李梦正好靠在副驾驶的车门上，她面色有些憔悴，披着一件海蓝色的大衣，手中捏着一支烟，在她身旁还有一位穿着军方制服的人在给她点火。
　　这是唐樱不曾见过的李梦，后者有些冷得过头了，从头到尾眼皮都耷拉着，肃穆的脸庞看不出一星半点的情绪。就只有一口一口的烟吐出来的时候她会皱一下眉，好像讨厌烟味的那般得咂舌，是又不是。
　　此时又恰逢风起，等到唐樱回神去确认天边的余晖时，那火烧云早就不晓得躲到何处去了。周遭都冷了下来，一切都呈现出深蓝色的意境。李梦好像是和身边的人交代了什么，这整条街都被拉上了警戒线，一批一批穿着军方制服的人就往方才李梦她们跳下的那栋楼进，一个个手上都抬着枪，唐樱没见过这个阵仗，把身子坐起来了点想要看清，却发现李梦早就来到了自己跟前。
　　：“还行吗？”李梦身上都是烟味，唐樱却觉得好闻到爆，像是其余成分的加成，至于那是什么，唐樱目前还尚未得知。
　　；“当然当然，领导指哪儿打哪儿。”唐樱嬉皮笑脸的样子让李梦看笑了。
　　；“别逞强。”李梦这么说着却开车门进了驾驶位。

　　李梦开车一路驰骋，最终停在了一截高速公路的紧急车道上。
　　；“领导，咱大半夜的，来这个地方做什么？”唐樱觉得脑袋还是有些昏昏沉沉，她强忍着这个不适感，跟随着李梦下车。
　　：“我早上从瞿县走的时候，让李霖沛去查从南城市到瞿县途径山区的交通地段。”李梦站到高速公路的围栏边，眺望远方的山丘。
　　或许李梦知道唐樱想要问什么，故而她又道：“山区、车流量少，这是我们仅有的信息，但老天爷还是愿意帮助我们。这里，是南城到瞿县唯一一条途径山区的路。正因为是山区在开发建造阶段就耗费巨额人力物力财力，所以相应的收取的高速费就是最贵的，车流量就是最少的。”
　　；“黄石的尸体发现地既然不是第一案发现场，又根据他身体的伤推断，这里应该就是第一案发现场。要想做到集车祸落崖于一身的，只能是车流量少的地方，这样能保证把风险降到最小化。”
　　李梦把目光收回来，撑了撑面前的围栏，唐樱只看得她双脚腾空手臂一撑，就轻松翻到围栏外去了。
　　唐樱跟着上前，这个围栏恰好打到她小腹之上，是有点困难，但在开启这些之前，唐樱自己都没想到量力而行这四个字，完全就是李梦指哪儿打哪儿的状态。
　　她现在脑袋晕晕的，一想事情就脑袋疼，不知怎的。
　　唐樱就这么愣在原地，背后忽然传来一个男人的声音：“不好意思啊，唐干事，我也不方便抱你过去，要不你让李秘帮帮忙？”
　　唐樱转身瞧见一个穿着军装的男人正跟在她身后，唐樱迅速撇了一眼人，估摸着这男人有一米八出头，脸黝黑的，不像是汉族人。这着实把唐樱吓一跳，她没说话，往旁边挪了挪，看向了已走出几米开外的李梦。
　　李梦这时转身，瞧见了还站在高速公路上的二人，立马又折返了回来。
　　走近后，李梦还有些惊讶地问道；“就待在车上呗，这黑灯瞎火的，又是山路不好走。”这话是冲着唐樱说的，唐樱觉得李梦这人好生奇怪，明明刚刚在白榆洋家楼下的时候问自己还能不能行，现在到了这地又不让自己跟着。
　　唐樱本来头就晕乎乎的，想着反驳人又不知怎么开口。
　　一旁的男人听了，笑着道：“哎，我说李梦你何必这么和人小姑娘说话。人跟着你出来跑外勤，本来就辛苦，是不？快快，人要跟着就帮帮忙，带着一下。”
　　唐樱愣在原地，总觉着有些不对。但脑袋实在不够用，她并不确定是否自己直觉是正确的，她抬首之际，李梦便伸手环抱住她腰，把人抱了进去。
　　方才白天的时候，也是这个姿势，李梦抱着她从高楼跳下，一样的姿势换到了晚上，唐樱又觉察到有不一样的感觉。白日的那个抱是果决的，粗暴来讲是实心的，李梦抱她抱得很紧。但现下李梦的那个抱是试探性的，不敢逾矩的。
　　想到这里，唐樱却听李梦开口道：“沈赴你少说两句。”
　　唐樱默默记下了男人的名字，三人在下山的时候，李梦一直牵着唐樱，前几天下雨，土都被雨冲松了，路滑是难免的，有好几次唐樱差点摔跤，都是李梦把人扶稳了。唐樱有时听见沈赴在背后偷笑，心里就越不是滋味。
　　：“看样子把这片山坡搜完是不可能了。”李梦举着手电筒照了照周遭的山坡。
　　；“李霖沛能调到的监控有哪些？”唐樱问起。
　　李梦：“从收费站进来那段还能看到，沿途经过的几个违章拍照监控也能，就是从上个十米内的那个监控看不到任何关于黄石坐的那辆车的视频，一直到下高速都没有。”
　　唐樱踩在一个小石头上埋首凝眉：“这个范围太大了，不不，一定有能排除掉其余路段的线索。”
　　这个时间段的沈赴在不远处的山坡坡上坐了下来，手中捏着烟，烟的光亮闪闪烁烁的，唐樱盯着那亮光发起神来。
　　；“不对，按照刑柯这种做事风格来说，他删监控就应该删完啊，所谓做戏做全套。他人是嚣张了些，有些桌子底下的话拿到明面上说，但那都是他滴水不漏的做事风格赋予他的资本。但现在只是寥寥删掉了几段监控，又是为了什么呢？”唐樱这么说着，一个电话打了进来。
　　是常予！
　　：“喂，樱樱，还没睡呢？”
　　唐樱带着些许疑惑地接起了电话；“没睡呢，怎么了？”
　　；“哎，就你上回和我说起的那事，我车的事。”
　　常予这通电话来的有些出奇得合时宜，唐樱立马接起话：“你说，你的车怎么样了？”
　　：“我车今儿让人给提回来了，刑队帮我找了事故中心的人帮我提出来的。”常予说话说半截，唐樱听着难受，回道；“然后呢？”
　　：“我想着车没完全报废就可以拿去修嘛，谁晓得零件都不齐，那都是国外原厂的，国内根本没有.......”
　　唐樱被常予说烦了：“好了，你就告诉我结果是啥。”
　　：“结果就是，我叫我手底下的人去找，结果在坤山高速上找到了。”
　　唐樱忙不迭地问：“坤山高速？哪截？”

　　凌晨的坤山高速被成队的警车给封锁了起来，白日里的好天气并没有顺延到夜晚，此时暴雨倾盆，雷电交错。
　　唐樱坐在李梦的车里，身上虽披了件毯子但她仍然觉得寒冷。
　　突然驾驶座的车门被人打开，唐樱以为是李梦，偏头看过去，才发现是沈赴。后者嘻着个大牙，浑身上下全是雨水。
　　：“唐干事不介意吧，外面可真是太冷了。”唐樱知道自己说介意也没有用，碰上沈赴这种脸皮比较厚的人，自己说什么作用都微乎其微。
　　；“你们找到什么了吗？”唐樱这么问着，眼睛却不由自主地往车外瞟，这好几个小时了，也没看见李梦，雨下得如此大，也不知道进展如何。
　　：“哎哟，李梦没事儿，你别看了。你究竟是问我进展，还是在问李梦啊？”沈赴边说边从后座抽纸来擦自己头发上的水。
　　唐樱摇了摇头收回了目光，她转身望向沈赴问道；“还不知道怎么称呼您？”
　　；“我和李梦是同事，她现在借调去了安调局，咱们就算半个同事，你也姑且算她半个同事的话，咱们也能算同事了吧，你就叫我沈赴就好啦。”
　　唐樱听了半天弯弯绕绕的，听到最后一句又觉得很无语，沈赴原来是个话痨。
　　；“好好，沈赴。”唐樱在此处顿了一下，接而又道：“今天白天.......”
　　：“嗷，你说白天那是李梦提前和我发了消息，说可能会遇上黑警带枪灭口，她不信任安调局那帮子人做事，就请示上级从军方出人来支援。”
　　唐樱听到这里眉头皱起，她心想着李梦是怎么预判有人会来灭口，转而她一想着李梦把刑柯那帮子人称呼为黑警，又觉着好笑。唐樱这么想着没说话却笑出了声，沈赴在一旁疑惑着自己旁边的车门却开了。
　　：“后面去。”李梦身上裹着寒气，进来的时候，唐樱还打了个喷嚏。
　　；“感冒了？”李梦伸手过去帮唐樱裹紧了毯子，唐樱手正好碰上李梦的手，唐樱才发觉李梦的手冷的出奇，她下意识地抓住李梦为她整理毯子的手，往自己的毯子里放，边做边说道：“领导你放这里面给你暖暖。”
　　唐樱还没来得及去看李梦的反应，便听着后座的沈赴在那儿咳得天崩地裂，二人齐齐往后看去，沈赴赔笑道；“冷着了冷着了。”
　　说罢自己把手放进衣服口袋里；“我自己暖自己暖。”
　　唐樱这才转身过来问起：“都找到了些什么？”
　　李梦回：“我们在山崖上发现了抽水泵。”
　　沈赴问；“抽水泵？还有其他发现吗？”
　　李梦摇头：“我们的人按照常予给的位置再扩大了五公里，都没有任何发现，而且这些地方都太干净了，除了那个抽水泵之外，我们别无所获。”
　　唐樱若有所思却还不忘给李梦换只手捂：“太干净了，那个抽水泵就像是故意为之了。”
　　沈李二人盯着唐樱，等待下文。
　　：“常予究竟想做什么？李科长你把抽水泵送去检验科了吗？”唐樱抬头问起，李梦点头；“明日应该就有结果。”
　　唐樱叹了口气；“不管结果如何，这是我们所剩不多的线索，那都得顺下去查。看来常予和这件案子肯定脱离不了干系了。李科长，我建议把常予带回局里审问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