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霪霪雨霏霏》useme

21、下雨天的戏台 唐樱打了个

　　唐樱打了个喷嚏，她揉了揉发酸的鼻子，紧接着又来一个，在她身后的老王笑道：“唐干事这是要感冒的节奏哦。”
　　：“是不是有什么小人在背后讲我的不好啦。”唐樱才朝前大迈一步，却差点踩空掉了下去。
　　：“唐干事小心，这处仿佛地基不稳。”老王从后面拉住唐樱往后一退。
　　二人身处城建的这栋尚未施完工的房屋一楼，看着有些过于简陋的工程，不禁心生疑问：这到底是不是修给富人住的？
　　说好的城市花园富人区，结果就是如此简陋吗？
　　：“老王，你说这工程是不是偷工减料？还是确实没有开建多久？”唐樱摩挲着下巴，凝眉问道。
　　：“我看不像是没建多久的工程，你看这周边的杂物像是油漆、溶剂都被合规地装进容器里，这是打算拿到中转站进行处理的，这都是收尾的活儿。”
　　老王说着，往前走去突然狠狠地一跺脚，方才唐樱差点踩空的空地，竟然是纸板做的，老王迅速跳到一旁，二人俱是一惊。
　　没想到这还有个地下一层。
　　唐樱探头往洞口一看，地底下黑压压的一片，什么也瞧不见。
　　：“这豆腐渣工程说是修成富人区的，鬼都不信。老王，我下去看看。”李梦说着就要往底下跳。
　　老王赶忙把人拉住，嘘口气道：“咱们不晓得这底下有多深，唐干事还是不要贸然跳下去的好。毕竟我答应了李科长要保障你的安全。”
　　唐樱的目光有些沉了下去，目光所及之处是那一片黑，她按捺住心中透过的一丝悲凉，平复好心情之后，从一旁捡了不知道做什么的废材就丢了下去。
　　：“还好不是太深，那我替唐干事先下去探探风。”老王说着把手里的手电筒递给唐樱，自己先行了一步。
　　唐樱接过手电筒替底下的老王打光，没过多长时间，只听得老王在底下唤人下去。
　　这底下的空气一片潮湿，时不时还飘来一股腐烂的气息，唐樱刚下来踩着一滩水，现下裤脚都湿透完了，迈开步子走路很不舒服。
　　她打开手机的手电筒，好让地下的光更亮一点，二人在这一小片地上原地打转，唐樱实在想不通这样一处狭小的地下室有什么修建的必要，她沿着石葺的墙壁走来走去，用手去触摸，不多一会儿也不知是摁着哪儿的开关，东面的石墙居然反转来。
　　仍然是老王先行一步走过去探查，借着这方微弱的灯光，石墙后的景观依稀清晰起来。
　　偌大且开阔的一方墓室出现在二人眼前。

　　冬雨肃穆，应景而下。
　　薛晚的担忧全无必要，李梦虽被谈话，但却有人生自由，但这个自由仅局限在系统的监纪司内部。
　　自由又不自由的。
　　在这里面，李梦两天一包烟的战绩被打破，有时候过了晚饭，新买的烟就又空了，无奈的她只好找人打报告申请，本以为一天两天的招人烦了，谁想到监纪司的办事人员还是很给李梦面子，只要是她提的要求，她们都尽量满足。
　　当然，李梦只提过买烟的要求，其余再无。
　　说到谈话，风格其实类似于审问了，搞得李梦很不舒服。但是她必须配合，因为这其实也算是她的一部分工作。
　　早在一切开始之前，在她开启安调局的工作，以科长身份出现在大众视野之前，她都有过预料，自己的职业和身份有真相大白的一天。
　　届时她应该以何种姿态去面对，有人早就教过。
　　所以面对于监纪司的人，李梦的回答有条不紊，且思路清晰，可以说是毫无破绽。
　　但很不幸，教她说话的人，也同样在监纪司，甚至是更高一层的监纪司。
　　所谓更高一层，就是等级更加森严的一个阶级，处于这个阶层的谈话官员一般只有接触核心圈层的那几位，还有的是马上要接触的大多数。
　　在这里往往等级戒备更加森严，信息管控力度之强，而这一阶层有一个直属的信息来源部门，叫作情报处。
　　很不巧也不幸的是，李梦的老师薛实磊就在这个更高一级的监纪司，当然，大家私下里都叫它A处。
　　薛实磊比李梦先进一步，此时此刻他正坐在A处的茶阆喝茶。
　　美其名曰茶阆，其实就是一个修葺开阔的审问室，只是说这里给美化了，外人听上去像是个喝茶聊天的闲情雅致处。
　　往上走的官员，再怎么都是人精儿，各个脑袋精明，明了自己的身份，也拿捏的住自己“作态”的分寸，要指望用身体上的消耗从这些官员嘴里翘出点什么东西，难于登天。
　　所以茶阆就应运而生了。
　　心理上的逐一击破才是致胜法宝。可是如何从心理上进攻呢？且看这茶阆的装潢虽气派，符合当下系统内部官员一致的低调却不失华丽的审美，但屋顶却是修得极为开阔，房梁架得至少有五米左右，且顶部有白炽灯昼夜不停歇地运作。
　　整个茶阆四面墙壁皆是软包，且落座处设置在中央，有时官员坐上去喝着茶，抬头仰望，刺眼的白炽灯会给仰视者恍如隔世的错觉，加上灯光不间隙的照耀，容易加深受问者的心理负担，和一定的致幻错觉。
　　可薛实磊已经在里面坐了一周了。
　　直到李梦被安排进来，监纪司的人对上二人的口供，一切难题都不将会是监纪司的难题。

　　唐樱脚踩在仍然新鲜的泥土之上，愈发觉着眼前所见之景格外的不真实。
　　：“唐干事，我们现在待的地方应该是墓穴的耳室。”老王过于镇静的语气马上把唐樱拉回到自己身处城建瞿县施工地的现场。
　　唐樱从没下过墓，充其量只在大学那几年看过几本铁三角的故事，所以自己真正有一天接触到这一类事物时，惊喜之余是有一种叹然。
　　整个墓穴都在渗水，所以墙壁异常湿润，她并不敢再往前多走一步，因为这里意味着什么就太明显了，以她一己之力，参破不得。
　　：“老王，你为什么如此冷静？”唐樱这么问着的时候，早就退回至耳室的出口，她有些淡漠地凝视着老王，说着这样的话，老王觉得眼前的唐樱几乎像是被夺舍了。
　　但老王立马反应过来，之前自己演的每场戏，或许演员并不止他一个，唐樱只是在李梦面前伪装的太好了。
　　：“我很好奇，杨艳把你安排在安调局开车是什么时候的事，你又是从什么时候为薛实磊工作的。王兵？”
　　唐樱好像对她自身实力十分笃定，她既不慌张，也没想逃，她甚至不怕现在王兵掏出枪再给她来上一发，如同那夜薛实磊如何对自己一般。
　　王兵垂眸，只是一味地摇头：“对比起这些，我其实更想听听你是从什么时候知道我的工作属性发生变化的。”
　　唐樱一直不是一个喜欢把话说明白的人，对于任何人她都是。她认为这些问出口的话都是废话，白问。问话的人费口舌，答话的人费精力。
　　故而她没回答。
　　：“当你来到南城的安调局进入李梦的查案队伍之前，我就收到了杨局保护你的指令，是那晚薛实磊朝你开枪，我不在你身边的缘故？”老王疑惑问道。
　　唐樱觉得很烦，她不喜欢在这种事和这种人上浪费时间
　　：“薛实磊的那一枪确实带给我很多思考，譬如他是怎么做到对于一个尚且不太了解完全的人就送一颗子弹，这种做法我不太苟同，也不符合我在情报中对于薛实磊的了解。在我印象中，他应该是圆滑老练的，不轻易显山露水的。我不在李梦身边的那些天，送到我身边的情报源源不断，要想人不知，除非己莫为。”
　　“刚才，你踏进这个施工地的时候。没有任何人向你下达过指令，我没有，杨艳也不会，你是基于谁，来到了这里？”
　　老王有些晕，他其实很想现在就把唐樱解决掉，但他确实很想知道有关于唐樱身上的一切迷雾。
　　：“那你方才为什么没有在李梦面前揭穿我？”
　　李梦忽然眨了眨眼，语气有些顿塞，良久她才回答道：“我不喜欢李梦看见这些，而且，我确实想看看薛实磊的最后手段，有多么肮脏。”
　　：“唐樱，我其实没什么手段，薛实磊也不会再使什么手段了。因为我本来也不是杨艳的人，更不必谈我背叛情报处。我原本和李梦一样，薛实磊是我们大家的老师。”
　　王兵的话让唐樱有些找不着北，她身后的枪已经被自己握出了汗，她本不擅长这些，但有时候工作需要，又需要她马上擅长。
　　：“你太谨慎了，处处也很小心。你调查出我和薛实磊的一切联系，这点不假，你也担心薛实磊被调查审问，顾忌你一个在外“活动”的传话筒，派我来“消音”。但唐樱，我想说的是，你遇见了李梦，这些将不再是你的顾虑。”
　　：“你看你和李梦相处了这么久，她真的有什么，情报处独一家的金牌手会查不出来吗？你要相信她，因为她正在无条件地信任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