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霪霪雨霏霏》useme

17、夕阳下的回家之路 唐樱睡得很

　　唐樱睡得很死，比之前她在李梦怀中的任何一晚都要沉。李梦望着睡在自己身侧的唐樱，她始终相信睡眠这种东西骗不了人，那这样李梦的拥抱便是侵犯。
　　唐樱的气息趋近于平缓，整个人小小的缩成一坨，李梦盯了半天，视线越过唐樱往其身后的台灯做了个口型：
　　我要见你。

　　李梦出门的时候天很暗，视线极其不好周遭的一切都雾蒙蒙的，她没有选择开车，而是一路徒步到了南城市区的一个湿地公园。
　　现下天落了点毛毛雨，公园里散步的人都快步往家赶去，李梦逆流而上进了一个湖心亭。
　　亭内负手站着的是杨艳，仿佛等了很久。
　　：“杨局。”李梦虽这样喊着，心里确实一团无名火。
　　杨艳转过身来，眼尾的皱纹竟是比上次二人见面时还要更深，李梦心道自己的注意不该停留于此，但目光所及之处的那张脸又与唐樱是那么的相似，李梦不想分心去想那人，但总归有些无能为力。
　　：“你想见我？”杨艳故意把话一分为二拆开来讲：“我就来了，这是我的诚意。”杨艳说话时语调低沉，却铿锵有力，她对于自己所做仿佛毫无歉意，甚至眼中有股意味寻常的光在闪烁，那束光告诫着李梦，它是多么的神圣不可侵犯。
　　李梦觉得很是无语，明明自己才是受影响的那方，怎么话头到了杨艳嘴里，成了是她施舍给自己的什么东西一样。
　　李梦的思绪再次飘向唐樱，抛开旁的不说，杨艳生下唐樱确实是件很值得感谢的事情，唐樱是杨艳施舍给自己的绝无仅有的存在，其余都不算。
　　：“杨局，我想见你，已经不是一天两天了。”李梦在系统的这么些时日，表面上看似左右逢源，和谁都能相处下去，面对一些避免不开的人情世故，她也都是顺着来的那一个，绝不会致自己于四面楚歌的境地。
　　可她其实是一个极其有自己一套原则的人，可能身边人觉着这个地方需要采取强硬态度的时候，李梦她偏不，相反她很漠然。但有时候在人意想不到的地方她又很强硬，所以她很难被被揣测被看透被拿捏。
　　：“哦？是么？那你说说，你想见我是为了什么？”杨艳自始至终都没去看李梦，甚至眼神都无任何波澜，这可以看出杨艳其实是认定李梦是掀不起什么浪的，以杨艳为名的大海太过广阔，李梦驾驶的这条小船非常的渺小。
　　这是事实。
　　可李梦心中有条无名船，她自诩能抵抗万物。这很可笑。
　　：“我们暂且不论唐樱是否是我师父派来协助我的，就单且论唐樱被您送回来这一点就可以看出，杨局你身在这一切的背后，是想要通过唐樱做些什么的，是吗？”李梦从一开始进亭的时候就没有挪过自己的脚步，说这些话的时候，却是左右踱步起来。
　　可是杨艳没有接她的话。
　　：“好。我其实对杨局您究竟想要做什么并不感兴趣，我只是有一个一直以来很困惑我的地方。”李梦其实神色很淡，淡到让人看不出李梦说的这个困惑她的东西究竟有多困扰，只是轻飘飘的一句，让人提不起兴趣。
　　但只有李梦自己知道，自己多想要了解。
　　：“唐樱和您究竟是什么关系？于公于私我都想要知道。”李梦话一出口，她敏捷地捕捉到杨艳脸色的变化，那种变化像是千尺深的潭水，让人发怵又让人想要一探究竟。
　　：“唐樱究竟是谁，和我是什么关系，我想，应该不是李科长你当下想要知道的东西。李梦，你已经自身难保了，为何还要纠结别人？”杨艳的回话其实是把话题在往一旁引，这表露出她并不想回答李梦这个问题。
　　其实李梦也并不指望杨艳能够回答，她只是在试探在证实，因为她心中早有答案。
　　每日虽忙忙碌碌于手头的案子，但每每在深夜夜深人静之时，在李梦的辗转难眠之刻，她都在反复推敲在猜测有关于唐樱的一切。
　　薛实磊的那一枪其实告诉了李梦很多答案，譬如唐樱的到来或许根本不是薛实磊的授意，更或许唐樱所处的位置和薛实磊是相对的，诸如此类很多事情，李梦都有过自己的推测。
　　：“哦？那杨局这所谓的自身难保是什么意思？这我也很想知道。”
　　李梦说的不是假话，她确实想要知道。有关于她的正常生活才刚刚起步，唐樱的到来算是在这种风平浪静的正常生活之中的一抹阳光，她不想要就此长眠于黑夜，不想回到过去，不想混乱无定。
　　：“薛实磊是告诉过你他年底调离的消息的是吗？在这个关头把这样一件案子交给你，加之我后来和你说的话那些话，我想你应该不至于蠢到这个地步。”杨艳的语气好像有些生气，李梦不解，这种生气类似于一种恨铁不成钢。
　　：“你要一查到底，要把城建掀个底朝天，要把那个芝麻大小的县局搅得天翻地覆，可是你有没有想过，在这背后有多少人需要为你的选择买单？”
　　李梦没有说话，只是默默地听着杨艳的声调逐渐上昂，亭外的雨势渐渐落大，成了一种天然的消声器，正好覆盖住了杨艳的话声。
　　：“而且我听说薛晚也进来了，我不知道她有没有和你说过相同的话，薛实磊肯定是保不住了，你在他麾下，指定也是泥菩萨过江，你自求多福。”
　　杨艳说完，往日那种和善可亲的面具又被人重新戴上，说实话她口才极佳，几句话就可煽动人心，牵着人鼻子走。
　　但李梦没有上她这个当，在这一句又一句的陈词之中，她始终无动于衷。
　　她从未忘记自己找杨艳的初衷：“杨局，我只是想要知道，唐樱究竟和您是什么关系。”

　　唐樱醒来周遭一片死寂，她习惯了这种醒来身边没有活物的时刻。
　　但躺在李梦的床上，她又习惯了另外一种感觉。那是李梦温润的大手覆盖在她小腹紧紧搂着她的感觉。
　　她掐着嗓子叫了一声，叫的李科长，见着没人应，又叫了一声李梦，也没人回她，她便不叫了，自己下了床开始收拾自己。
　　就在她捧起水洗了把脸再抬头的时候，有个男人的脸出现在镜子前，寻常人估计会吓得失神，但唐樱却一改往日咋咋呼呼的性格，异常的沉静。
　　：“她不在，一早就出去了。”说话的男人是白帆，他盯着唐樱好像又没盯着唐樱，眼神涣散时而又聚拢，唐樱知道那不是打量人的眼神，而是在扫视这个屋中的一物一什。
　　：“嗯。”唐樱把方才洗脸时扎起的头发放了下来，绕过白帆去厨房倒水喝。
　　整套动作行云流水，什么东西在哪个地方她都能精准又迅速地找到，像是生活了很久一样。
　　白帆显然是看出了个什么，他方才一直在观察这个屋子的所有，他想要知道的东西便不是很难猜测。但他今天来的目的并不是为了这个，他马上迅速整理了一下思绪，转来对唐樱正要说道什么，方才发现唐樱已经穿好了外套。
　　：“别在这里。”唐樱说完直接推门而出，白帆立马紧随其后，二人一前一后离开了小区。

　　此时的唐樱褪去了一些稚嫩，眼神和李梦待在一处时截然不同，那种黯淡的无神的感觉让人觉得很冰冷。
　　白帆：“你不应该回来的，更不应该独自找李梦。”
　　唐樱苦笑：“什么时候我做什么也要你来评判？”这语气是傲慢的甚至有些目中无人。
　　但白帆并没有说什么，仿佛这就是二人的相处日常，他习惯了。
　　：“薛实磊的那一枪都打出来了，你认为你还能回的去安调局？”白帆的表情很费解，可能在他的印象里，唐樱不该是这么一个愚蠢的人。
　　：“就是这样我就更应该要回来，瞿县的案子已经到了节点，薛实磊无路可走了，他要下台早已是板上钉钉的事，他自己此时都分身乏术，他还顾及得到我？”唐樱的苦笑变成了一种无语，她甚至没有看向白帆，只是看向别处。
　　：“那你这次回来是为了什么？你别告诉我是为了瞿县那案子？”白帆觉得唐樱真可笑至极。
　　：“你知道我是为了什么，瞿县的案子我想要结，李梦这个人我也要。”唐樱说完就走了，只留得白帆一个人在原地，他觉得唐樱多半是魔怔了，有些异想天开，他目送着唐樱离去地背影并没有多说什么，他清楚地知道唐樱的性格，这件事没有商量回旋的余地。
　　唐樱突然转过身，冲着白帆冷冰冰地一句：“你回去告诉杨艳，别再试图监控李梦了，往后我发现一个拆一个。”
　　说罢唐樱上了一辆车，不知道是谁的车，直到车驶过白帆的身边，再往远处的夕阳余晖驶去之时，他看到那是一辆h9，牌号为首是情报处独有的的字母排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