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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我也在混乱 欢迎回家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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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樱樱。”
你就叫我樱樱。李梦想着这话,仿佛唐樱就在自己身边耳语,那晚的一切从未远去,始终缭绕在李梦周身,久而久之成为一种陪伴,她离不开了。
:“李梦?”薛晚方才下了车,瞧见李梦就像失了魂儿,一动不动地待在那里,这下把人摇回神来,倒落了几滴泪在身上。
:“你怎么了?听沈赴说你最近状态很不好。”薛晚如此问道,李梦自然不好多说什么,但也不好不说什么,沈赴说话还是有分寸,想必没有和薛晚提到过唐樱和自己的事,她拍拍自己胸前的泪痕,摇头
:“没什么事,我们快进去吧。”
每天在相同的几个地方辗转来回,做着相似的工作,遇见相似的人。这难道就是普通的人且自由的生活吗?
李梦怅望灰天,心中难以名状的情绪在蔓延,而后瞿县县局局长陈望初的脚步踏入这片冰冷的地带,李梦被寒气侵了体,方才回过神来,她往旁看去,薛晚双目炯炯有神,一副蓄势待发的模样把人彻头彻尾地拉进将要面对的战场来。
:“刘局,你好。我是系统的小薛,薛晚。这位是安调局的办事人员,李梦。”薛晚简单介绍来意,李梦半句话都不曾出口,光观察陈望初的面部表情,就已经收获颇丰。
这位约莫五十上下,眼周乌青又有些发黑,想必是基层多年加班的缘故。体格健壮,骨架挺大不像是南方人,李梦想起之前在车上看得关于陈望初的背调,陈望初确实是北方人,早年在铁军工作,而后辗转来到了南方。
军人出身,性格怎么都会有些轴,但陈望初完全没有,他双目永远朝下,不会轻易抬起来看人,只是默默听着薛晚的一些话,有时点点头,更多时候则是一言不发。
:“小薛我很明白你说的这些,我很理解。”陈望初神色和蔼,看不出表象下的本质。
薛晚说了挺多关于案件重要性的事,见着陈望初末了来这么一句,薛李二人大抵知道陈的态度如何。
李梦这会儿开口:“不知道陈局是否还记得黄石的样子?”没等陈望初回答李梦接着自己的话讲道:“我从未见过此人,但根据案宗上那寥寥数笔关于他生平的描述,其实不难看出,他是我们所有人的曾经。”
:“刚开始经手这案子的时候,我和这里的人一样,避重就轻,认为黄石只会是我们漫漫仕途路上的一位过客,或是一块垫脚石,生死如何根本无关紧要。”
:“但案情越推进一步,黄石的脸就会浮现在我眼前越发的清晰。我在想,那也是我的曾经,看着黄石走过的路也是我的来时路,更是我们的。”
陈望初像是被李梦所讲给打动,仿佛又没有。演戏与否真情实意都不甚重要,因为李梦从一开始就没有想指望过要用感情牌拿下陈望初。
:“所以......陈局能为曾经的自己做些什么呢?或是说长得像曾经的自己。”李梦从包里掏出一个档案袋,紧接着她又从袋子里拿出数张照片,照片中有很多人,但李梦敢保证,陈望初只花了几秒就锁定了自己的目标。
:“我还在想,李霖沛为什么会三番五次去一个工地,出警也好巡逻也罢,但真实的目的是什么我百思不得其解。直到有人给了我这些图,每次在进入工地时的李霖沛身旁总有着同样的面孔,他是谁呢?”李梦举着照片,扭头佯装去检索
:“是陈局吗?好像又不是,但眉眼怎么可能这么像?”李梦把照片甩在桌上,没去看任何人。
薛晚死死盯住陈望初的微表情,很明显他慌了。
李梦话说了这么多,有些口干,她只是望向窗外,转而又想到唐樱,便口渴得更厉害。
:“陈局,整个县局上上下下百来号人,像刑柯、李霖沛这些人做的什么事,你敢说你不知情,没人会信。城建的工地上究竟有什么,才会引得黄石去查,李霖沛和你儿子频繁出入?”薛晚抛出问题,定眼一望。
身处于对面的陈望初只是无奈地摇头又叹气。
:“不是我不想说,小薛,事已至此,我早已无后路可退,我说了死的人更多。”陈望初把双脸埋在手掌,李薛二人看不到当下陈望初的神色,“死的人更多”这句到底是什么意思?
仿佛有块沉重的石头压在李梦头顶,她从一开始就应该注意到。现下这块石头砸得她喘不过气来,感觉下一秒就要窒息而亡。
回程的路上薛晚仍然是神色如常,看不出半分喜怒哀乐来。她只是平静地开车,一句话都没说。
李梦:“薛晚,老师他说了年底调任,那安调局新任的局长是谁,你有消息吗?”
此时的薛晚却答非所问起来:“陈望初的瞿县各路牛鬼蛇神现身,又逢安调局内部人员调动,但这一切的出发点到底是什么?”
李梦权当是薛晚不想回答这个问题了,她索性也忽略了方才自己的所问,转而回答薛晚的问题来:“城建。”
:“有关于黄石的一切,都牵扯到了城建,无论是案发地的那段高速,还是黄石身前调查的工地,都和城建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城建的那片工地上是一切的源头。”李梦其实在很早之前就想和薛实磊点明,城建的工地确实有问题,侦查方向不应该往陈望初身上靠,那老滑头拿什么“死更多人”打马虎,真是不应该在他身上浪费时间。
李梦这么想着,方才发觉自己身边坐着的人是薛晚,后者具有洞察人心的能力,仿佛是她与生俱来的能力,总能看穿人心。
不出所料,薛晚开口道:“薛实磊洗不清了。”
李梦很惊讶,不管是出于薛晚作为女儿说出此话,更吃惊于薛晚说出这番话来的神情和语气,是如此的淡漠。
:“或许是老师太忙了没有跟进案情,也不太了解。”李梦单方面想要挽救一下这个话头,但薛晚却继续道:“事已至此,谁都没有全身而退的能力了。”
直到此话出口,李梦才察觉到了薛晚脸上有了半分悲悯的神情,但多数是无力回天的那种无奈感。
李梦开始听不懂也看不懂了,她知道自己追问下去,也会和最先自己问得那个问题一样,石沉大海,故而她彻底放弃了,她又回到办案子的焦虑当中,另一面又想起樱樱。
车窗外瓢泼的大雨应景而下,衬着李梦的这个心情沉沉不尽。回到南城已经傍晚,别过薛晚的李梦又回到了满是“眼睛”的家。
李梦有时候挺信因缘际会这种说法,很多东西冥冥注定,仿佛一切都只是时间问题。在出了电梯口的转角,唐樱的脸就这么闯进李梦的眼中,李梦深知自己又没做梦,眼前这真真切切的唐樱怎可能是假,面露喜悦却也匆匆按下。
:“唐樱?”李梦所有的假装平淡在这声唐樱之后全部卸下了伪装,再没了故作的矜持和愤语,李梦上前抱住唐樱,仿佛治好了她在唐樱离开之后所染上的一切疑难杂症。
:“李科长?你怎么了?没事吧?我出了院就跑去局里找你,他们说你出外勤了,我想着你肯定也要回家嘛,就来这边等你了。”快乐坦诚的唐樱仿佛又回来了,李梦一听便知。
但此时的唐樱并没有回抱住李梦,只是干咳了声,李梦察觉到了她的尴尬,马上收回了自己的双手。
按照唐樱所说,明显有很多逻辑上的漏洞,比如是李梦自己接的唐樱出院而后来到她家,为什么唐樱说自己出的院?
李梦做过许多种关于唐樱身份的假设,以及很多目的论,但从前的唐樱对于她来说,她还是知之甚少,范围太宽泛,不好集中排除,加上案子实在要关注的地方太多,这些不着边际的猜想都被搁置在了每个梦中。
现下李梦重新拾起,她觉得一切活了过来,只要唐樱还在自己身边,一切必然会水落石出。
:“唐樱,你还记得自己出院的时间吗?”李梦搂过人的肩,另一只手解了密码直接入门。
唐樱仿佛对自己的屋子并不熟悉,仿佛没来几次没待很久的样儿。站在门口,等着主人家发话。
李梦拿了从前唐樱穿得鞋给她,她开心地笑道:“李科长还穿这么可爱的鞋?”李梦叹口气看了眼拖鞋上的乌萨奇,两只兔耳朵延伸到了唐樱的脚踝,反而问道:“你之前来过一次我家,穿得也是这双吧?”
唐樱有些不好意思地笑笑:“是么?那真对不住乌萨奇,不好意思不好意思。”
仿佛唐樱的记忆是混乱的,李梦都怀疑那一枪其实根本打在的是唐樱的记忆上,一切的一切变得扑朔迷离起来。李梦越发地想要了解有关于唐樱的所有。
:“唐樱,你是从遂阳过来的么?”这话问出口后,李梦又后悔了,面对着满屋的“眼睛”,唐樱又能怎么回答呢?或许现在去做指纹比对,李梦都难保唐樱的指纹不会出现在其中一个摄像头上。
:“是啊,我妈开车送我来的。”唐樱说这话的时候,很随意,也很真实。就像是在说一件很稀松平常的事情,类似于今晚吃的什么。
唐樱不知道的是,这句话所透露的信息将会是李梦所要了解唐樱全部的起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