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病娇竹马失势之后》笑风流

32、抉择 “我有师兄

　　涂南枝劈裂风月宝镜的时候大多弟子便已经摆脱了幻境影响，清醒过来，也察觉到了试炼的异常，陆陆续续直接出了道场，回归到各自的宗门看台，并没有后续的关卡。

　　虞青竹和风正清一行人心中挂碍颇深，因此醒的慢些，出来的也晚些，正好赶上涂南枝通过了天枢道人的道心试炼破例被收为徒弟的那一幕。

　　四面八方顿时响起一片惊哗之声。

　　虞青竹和风正清，云薇和青岚四个人站在人群里，遥遥看着站在人群中央的涂南枝，本就心绪万千，偏偏旁边又不时传入议论艳羡之声，搅得他们更是难以平静。

　　“这女修是什么来头，居然得了天枢真君的青眼，他都几百年没收徒了，今日居然破例了。”

　　“是啊，真是走了大运。”

　　围观的人群中不乏认出涂南枝的人，面露难色，悄悄和同伴耳语：“那不是前些日子闹的满城风雨的合欢宗圣女吗？没记错的话，洛家还在通缉她来着，她居然敢来三千道会，洛家少主虽然缺席了，但也不是没人了，长老还是上面看着呢。”

　　旁边的人哂然：“青水洛氏也就是个地头蛇，在青水算个世家，在各大仙门面前哪里够看，天枢真君更是万剑宗的宗主，各大派掌门谁不敬他三分，现在这个女修成了他的亲传弟子，那些事情都不叫事，别说争斗了，就算现在她去砸了洛家的门，洛家还得舔着脸恭维一声，谁敢动手。”

　　先前说话那人不禁摇了摇头，“这修仙的地方也免不了俗啊。”

　　“那可不，修的虽然是仙，归根到底，大家不都是人吗，人呢就有私心，有趋利避害，要不然兄台与我又何必千里迢迢来这三千道会求一个机遇呢，不也是想鲤鱼跃龙门嘛，人之常情。只不过今年这运气看来是这女修一人独占了，我们也只能下次再来了。”

　　“想来这女修的一众亲友也算是走了大运，真君手笔想必阔绰非常，哪怕断了尘缘，也能让他们一生顺遂无恙了。”

　　“说起来，这女修似乎身边并未见到什么人，不是说她身边还有两男两女作为仆从随侍左右吗？怎得不见踪影，真是可惜，这么大一个机缘，平白错过了。”

　　风正清和云薇以及青岚依依不舍地看了一眼涂南枝，蒙上面，转身朝着出口走去。

　　从提出分开组队的那一刻他就想好了这一刻的分别。

　　小师妹天资聪颖，性情单纯，身世也清白，唯一的缺点便是前些天的那些传闻，不过这都很好解决，只要他们把罪名背了，洛氏有出气的地方，一切都不是问题。

　　从涂南枝进门的那天，他们就知道，小师妹是注定翱翔天际的凤凰，他们断然不会成为他们的负累。

　　正是因为他们很喜欢小师妹，所以绝对不能让小师妹被耽误了。

　　虞青竹还在人群里站着，目光贪婪地在涂南枝面上流离，为她此后一步登天而开心，又为她与自己分别而痛苦。

　　仙门容不下这辈子一身杀孽的他，就像上辈子容不下没有仙骨的涂南枝。

　　大滴大滴的泪珠从虞青竹面上滚落，打湿了他的鬓发和衣领，引得不少人侧目。

　　直到泪水模糊了视线，涂南枝的面容身形在视野中变得模糊，虞青竹也不舍得移开目光，像风正清那般从容地转身，无声地道别，像个石像一样定在原地，等待分别那一刻的来临，等着看她步青云，登仙梯，一生繁花似锦，纵使与他再无交集。

　　在所有人艳羡又期待的目光中，涂南枝皱了皱眉，对着高台上的白胡子老头开口：“我已经有师父了。”

　　整个高台陷入一片沉寂，所有人愣住了，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风正清向外走的步伐也顿住，虞青竹哭泣的动作也是一顿。

　　就连坐在高台上的天枢道人也有片刻的诧异，似乎不敢相信台下这样一个小辈的拒绝。

　　涂南枝懒得管他们，抱着剑左顾右盼，在人群中找到了风正清一行人和傻站着的虞青竹，蹦起来向他们挥手：“虞青竹！师兄！师姐！我在这儿呢！你们去哪儿啊！”

　　四面八方的人随着涂南枝的动作将目光投到风正清三人和虞青竹的身上，什么也没说，但又什么都说了。

　　高台上的那些白发道人也皱起眉来，先前与涂南枝结怨那个更是拍了一下座椅扶手，冷哼一声，在一片寂静中甩下一句：“天枢兄，你一片好心，可惜，对面不领情。”

　　风正清听见了这句话，不禁身形一僵，在涂南枝跑过来的时候朝她挤眉弄眼，低喝一声：“你来做什么？”

　　风正清看了一眼高台上面色不虞的那些大宗门长老和掌门们，恨不得戳涂南枝脑门问她在想什么，押着涂南枝回去改口，“你现在回去，赶紧去认下那个师父，说愿意斩断尘缘，方才只是一时口误。”

　　涂南枝愣愣看着风正清，又看看侧过头的二师姐和三师姐，小声开口：“可是，可是我不是已经拜师了吗？”

　　风正清垂下眼：“师父不会介意的。如果你有顾虑，我在此替师父同意了，一切事情都由我来担，你不用在乎那么多。”

　　“现在回去，说你愿意。”

　　涂南枝不肯，抱着剑，还有些委屈，“大师兄，你不要我啦？”

　　风正清别过头，把涂南枝手里的袖子扯回来，“你说你要拜天下第一宗门，当天下第一强者，现在你只要答应天枢真君就可以当了。流云宗是末流宗门，教不了你什么，你本就不该来的。”

　　涂南枝低着头，“那你就是不要我了。”

　　风正清抿着唇，也侧过头去，不跟涂南枝对视。

　　涂南枝空荡荡的手心转而去抓虞青竹的衣袖，“虞青竹，你呢，也要我答应吗？”

　　“那个老道要我断尘缘，这样你以后就再也不能和我一起了。”

　　风正清忍不住插了一句：“修仙本就是要断尘缘的，欲望深重如何成仙。”

　　同时，他给虞青竹递了一道传音：如果你真是为小师妹好，就应该知道让她选什么才是对她好，儿女情长和她一生顺遂，虞道友，我相信你是知道哪个才是她需要的。

　　虞青竹抿着唇，低头看着涂南枝的绣鞋，粉红色的鞋，上面嵌着一颗莹润的珍珠，绣了花开富贵的图样，艳丽华贵。

　　而他自己只穿了一双黑色的长靴，并没有什么图案。

　　两个放在一起，像是花朵与淤泥一般。

　　现在的他只会拖累她。

　　他微微张开口，觉得整颗心脏似乎都随之裂开一个口子，泛着疼，“我......”

　　涂南枝伸出手来，握住了他的掌心，轻轻挠了一挠，像是羽毛一样。

　　她憋起嘴，站到虞青竹面前，弯下腰抓住了他躲避的目光，那双澄澈的眼睛直溜溜看着他：“虞青竹，你不会也要抛弃我吧？”

　　说着，涂南枝憋起嘴，像是要哭了一般。

　　虞青竹感觉一只大手猛地攥住了他的心脏，血液喷涌，什么也顾不上了，下意识地回答：“当然不会。”

　　风正清闻言投来恨铁不成钢的一眼，虞青竹这才反应过来自己说了什么，他正想找补，涂南枝已经抓起他的手举起来，朝着高台上的天枢真君笑嘻嘻开口：“呐，尘缘我是不会断了！感谢厚爱，你另找他人去吧！我有师兄师姐和道侣了，他们挺好的，我不打算换了！”

　　道场上顿时掀起一片喧哗之声。

　　“她，她这是当真拒绝了天枢真君了吗，那可是天枢真君！天呐！怎么会有人拒绝天枢真君！”

　　“那几个人是不是乡野出来的，修为低下也就算了，这般大好机缘，居然说不要就不要！那女修年纪小，她旁边那些人也不劝劝的吗？！”

　　“糊涂！真糊涂啊！”

　　风正清听着也觉得荒唐，虽然心底里产生一丝感动，但还是板着脸，对涂南枝说了一句：“师妹！你不知道今日机缘有多珍贵，多少人一辈子也求不来，你以后一定会后悔的。”

　　涂南枝不以为然，晃着虞青竹的手，侧过头看着自己的三位师兄师姐，“师兄师姐要是一直对我好，我就不会后悔。”

　　她眨巴着眼睛向风正清卖乖，“我相信大师兄一定不会看着我毁掉的，也不会让我后悔今日的。”

　　风正清抿着唇，甩了甩袖子侧过头去，却不再说什么了。

　　云薇和青岚叹了口气，但也不忍心给涂南枝泼冷水。

　　涂南枝自觉已经赢得大胜利，转过头看着自己身边难道安静下来的虞青竹，“虞青竹，你说呢？”

　　虞青竹心中一片复杂，前功尽弃的失落和被爱人选择的喜悦交织着，在涂南枝看来的一刻脸上红彤彤的，像是天边晕开的晚霞。

　　他低着头，嘴角压不住笑，抬眼看向涂南枝万分娇羞，“南枝选了我，我一定不会让南枝后悔。”

　　涂南枝顿时喜笑颜开，而风正清摇着头，低声说了句“情爱误人！大道在前，儿女情长又何足挂齿！”

　　涂南枝往虞青竹那边迈了一步，悄悄回了一句：“我也从没有说过我要追求大道。”

　　“我只要自己开心，别的都是其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