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病娇竹马失势之后》笑风流

30、三千道会 问情心

　　涂南枝并未感觉到这些关卡有什么难度，只觉得是在过家家一般，毕竟她从前经常出入虞青竹的灵域，一待就是许多天。

　　虞青竹在外面修炼夺宝杀人，她就待在他的灵域里捏泥巴堆雪人吃野果。

　　跟虞青竹的那片广袤灵域比起来，三千道会试炼场的群山在涂南枝眼里仿佛是用剪纸黏贴的一般，虚假，单薄，不堪一击，没有水流没有风声，压根不存在任何生息，完全是死一般的寂静，令她有些厌烦。

　　走了一圈之后她便直接拍了拍腰上的大漂亮剑，往这里最死气沉沉的地方一刺，只听得一道噼啪声响，眼前的森林变作一个昏暗石窟，阴嗖嗖的，又冷又湿，还有许多机关。

　　不过在涂南枝眼里，那些机关又老又笨拙，袭击人的速度跟乌龟一样慢，毫无杀伤力，像是没有任何掩饰的生锈捕兽夹一般，因为太过简陋而显得有几分可笑了。

　　虞青竹从前在院子里设机关诱惑她的时候还会刻意做个陷阱，来个激将法。

　　她只觉得自己被羞辱了，原本雄心壮志，以为有多了不得，结果发现就是个过家家。

　　“虞青竹，这是障眼法吗？”涂南枝懒得走路，跳到虞青竹背上，搂着他的脖子压低了声音跟他说话。

　　不知为什么，除了一股阴森感之外，她总有一种被窥伺的感觉，仿佛这阴暗的石窟后面有很多双眼睛在看着她的一举一动。

　　但她并没有什么证据，只是一种感觉。

　　为了对抗这种阴森森的被窥伺的错觉，涂南枝紧紧地贴着虞青竹的背，试图汲取他身上的温度缓解这种不适感，嘴巴一刻也止不住，仿佛这样就能为自己壮胆。

　　“到底什么时候才能到三千道会啊，师兄师姐说什么名门正派集聚于此，结果一个人也没看见，还冷飕飕的，跟过家家一样。也没人跟我说三千道会前面还有一个试胆大会啊，早知道这样我今天就不来了，等什么时候三千大会正式开始了我再来。”

　　“今天起得这么早，我好困的，都怪你，我一直都没怎么睡好。”

　　“我本来打算打听打听我的对手的，结果被你一耽误，现在一个都不知道。”

　　“要是我第一轮就下来了怎么办，那我没脸见人了。虞青竹，你要负这个责任你知道吗？”

　　涂南枝揪着虞青竹的脸，凶巴巴地，一想到师兄师姐说三千道会如何厉害，她自己一直以来多懈怠便止不住地心底发虚，越是心虚，越是佯装出一副理直气壮的架势。

　　虞青竹由着她揪着，从容地背着涂南枝走过遍地机关，躲过石窟里的各种阵法和隐密暗流，侧过头把自己的脸送上去，“好呀，我一定会负责的，南枝想怎么处罚我都可以。”

　　虞青竹的鼻尖碰了碰涂南枝近在咫尺的手腕，垂着眼低声开口：“我觉得南枝会赢，但是我又想着，南枝要是赢了，就会有很多很多人过来跟我抢南枝身边的位置，那样我又不是很开心了。”

　　“所以我既想着南枝赢，又怕南枝赢。”

　　他放慢了脚步，瞧着涂南枝，眼睛里蔓延着水雾，似乎想要她给出一句承诺来安稳他这颗七上八下的心。

　　涂南枝见状又轻轻捏了一把他的脸，“我都说了多少遍了，你不腻啊。”

　　虞青竹仍是看着她，抿了抿唇。

　　涂南枝伸出手指戳了一下他的脸，“你不腻我腻，快点啦。”

　　虞青竹站在原地，没有再往前，轻轻歪了歪头，像是落水小狗一样瞧着她，什么话也不说，只是那样可怜巴巴地瞧着她。

　　涂南枝不由得想，虞青竹学坏了。

　　一个坏人学会装可怜简直比明目张胆的坏更加恐怖，尤其是他还有一张好皮囊，而且十分清楚他长相的长处所在。

　　简直所向披靡。

　　涂南枝强行忍着答应他的冲动，把脸转过去过时把虞青竹的脸也往旁边推，“快点走，别耽误我去三千道会的速度。”

　　“南枝。”虞青竹夹着嗓子唤她一声，那叫一个温柔似水，像是搀了蜜的露珠似的，在她耳边颤颤巍巍地晃着，欲滴不落。

　　涂南枝把他嘴巴捏着，热热的脸颊贴在他的肩膀上，“不行，再说话别怪我翻脸不认人，一出去就找个新的仆从了。记不记得你之前怎么保证的，听我的话，绝对不会乱吃飞醋。没做到的话，我就不带你往下走了。”

　　虞青竹顿时脸色一白，委委屈屈哼了一声，故意当着涂南枝的面将唇色咬得发白，似是受了天大的委屈，为了她而含泪忍着。

　　涂南枝把头埋在他颈窝，拨弄着他的头发，告诫自己绝对不可以心软。

　　只是没走出几步，他忽然就不动了，松开手，整个人都站直了。

　　涂南枝毫无准备，惊叫一声，慌忙稳住身形才不至于摔了个狗啃泥。

　　“虞青竹，你怎么还有脾气了。我可是跟你说真的！”涂南枝从地上爬起来，大声喊着，心下想着一定要狠狠教训虞青竹一顿，反了天了，不哄就摔她，这地上可是实打实的泥！

　　她一定要把虞青竹也推在地上，狠狠教训他一次，把他衣裳弄脏，把他那张故意卖惨的脸也弄脏。

　　涂南枝在脑海里想了许多骂虞青竹的话，正要发挥出来，却见到虞青竹直愣愣站在前方，声音哽咽地含糊说着什么，像是在哭。

　　不同于之前那种勾引和示弱一般献媚的哭泣，他的声音很悲伤喑哑，是动了真情实感的，好似他心中的一切都覆灭了，带着一种死志。

　　涂南枝走近了，听见他几乎是含着哭腔地开口：“不要离开我，不要抛下我，求你了。”

　　涂南枝听得心上一悲，又带着许多迷惘。

　　直到走到他面前，涂南枝对上了虞青竹那一双满是血丝和泪水的眼眸。

　　她的身影映入他的眼瞳那一刻，恰好他哭着喊出了“南枝”两个字。

　　涂南枝顿时心神一震，顾不上斥责也顾不上辨析，只看着虞青竹走过来哭得涕泗横流，把她抱在怀里，像个找不到路的小孩子一样，无助又绝望，只是一个劲地哭着哀求。

　　“我没修无情道了，也没有杀他，求你了，别不要我。他会害死你，真的，求你了，别跟他走。”

　　涂南枝伸出手，试图去擦干他脸上的泪水，轻轻抱着他，问他为什么说胡话。

　　但无济于事。

　　虞青竹像是看不到她一样，哭得越发汹涌，以至于流出一滴淡红色的血泪来，一双黑白分明的眼珠子像是晕开了血一般，皮肤上也开始渗着血，顺着衣袍滴落。

　　他一个劲地喊着她的名字，饱含绝望饱含悔恨。

　　涂南枝环顾四周，只见四周变成一片白茫茫的雾，唯独前方有一条浅绿色的小径，散发着幽光，像是指引她往那处去一般。

　　水镜外的长老们见此摇了摇头，“唉，这一对少年人天资聪颖，可惜了，太过耽于男女之情。这一关他们怕不是要折损其中了。”

　　话音刚落，他们便瞧见水镜里涂南枝从储物袋里翻出丹药用嘴喂给了虞青竹，然后毫不犹豫抱着长剑转头走向了指引出口的小路。

　　方才那些白胡子老头不由得一惊，看向涂南枝，满是打量。

　　“这女娃娃倒是难得一见。先前看起来是个骄纵的，没想到心中倒是清明，没有什么挂碍，在这迷情幻境里没有一丝迷失。”

　　“要知道这可是风月宝镜设置的幻境，哪怕是仙人，也未必能过得了这一关。它能照前世今生，成千上万倍放大人心中那一丝念，但凡有一丝挂碍，必然会在幻境中迷失。”

　　设置此关的长老摸了摸胡须，“自有记载以来，破此关最快的人也花了五十年去告别心中遗憾，而后才大彻大悟，此后一路仙途畅通无阻，创立我派，五百岁飞升。”

　　在座众人自然是知道这祖师的事迹，听完这番话，不由得看向涂南枝的目光更是复杂了些，带着些迟疑。

　　“她这才多大？看起来分明还年少，不足百岁的模样。”

　　旁边的人顺势接话，“此话差异。我辈入道之时容颜永驻，岂能以面容观人。倘若不是为了主持宗门，你我皆可变为与这二人差不多岁数模样，只是不想罢了。只不过前头这二人情深似海，如今这女君走得毫不犹豫，倒是呈现出不符年纪的狠辣来，依我看，他们或许是乔装易容来混入我三千道会。”

　　坐在主位的天枢道人一直没说话，只是侧过头看了一眼站在旁边随侍的弟子，朝他们示意。

　　不一会儿，就在众位掌门长老争执涂南枝和虞青竹到底是不是别有用心的时候，他把涂南枝和虞青竹的报名表往空中一掷。

　　这下，所有人都能瞧见上面写的什么了。

　　【涂南枝，二十岁，流云宗弟子排行第四。】

　　【虞青竹，二十岁，父母早逝，归属于涂南枝，无门无派。】

　　顿时高台一阵鸦雀无声。

　　过了许久，才有人冒出一句，“此表未必不可造假。”

　　天枢道人冷声开口：“今年三千道会事关重大，我特意做了准备。此为狐哭竹所制，哪怕写下假话，也会显出书写之人内心真实想法，断无造假可能。”

　　顿时再也没人说话了。

　　天枢道人又抽了几张纸出来，与涂南枝和虞青竹的报名表齐齐排列在一起。

　　那时流云宗另外三人的报名表。

　　【风正清，一百七十八岁，流云宗大师兄，曾为清风门座下弟子，因遭污蔑被逐出师门，道心破碎，境界跌落。】

　　【云薇，九十七岁，流云宗二弟子，天资聪颖，因堪不破情劫修为凝滞不前，寿元将尽。】

　　【青岚，七十八岁，前任魔皇之女，其父被新任魔皇所杀，因为刺杀新任魔皇而经脉尽碎沦为废人，四处逃亡，现为流云宗三弟子。】

　　众人顿时屏住了呼吸，看着面前的几张纸，说不出话来。

　　唯独天枢道人看着这三张详尽的纸和虞青竹以及涂南枝那两张过于简单的纸张，不禁拧眉。

　　狐哭竹会自动更正书写者的落笔，也会记录下他们那时的脑中思绪。

　　另外三个人其实无关紧要，唯一魔族之人也是个废物。

　　偏偏最令人侧目的两个什么重要的身份线索也没有。

　　流云宗这个名称像是这两个突然冒出来的人一样，之前从未听闻，一出现便是如此的惊扰，很难叫人不起窥伺之心。

　　它是善是恶，是敌是友。

　　倘若是善，又怎么会收留这三个声名狼藉的丧家之犬做弟子。

　　天枢道人心中一沉，正想着，忽而听见一声惊呼：“她这是要做什么？！”

　　高台上所有的人齐齐侧过头顺着那道声音看向涂南枝所在的水镜，不禁瞳孔一缩。

　　涂南枝站在一片混沌里，高举着剑，正要朝风月宝镜劈下去。

　　哪怕沉稳如天枢道人，也站起来抬手，高呼一声：“且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