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限生存法则》怪味火锅冰淇淋

28、28--世界一--喜 最后一夜-

　　于辞：“明日,最后一天，关于祭品各位的想法？”
　　“…人…”
　　郁伟不自然的声音在一众讨论声中响起，他也知道这个想法很荒谬，但现在所有黄纸线索明确指向这一个答案，他们活着的人总不能为了同情一群死人，放弃正确答案。
　　其他人投来的目光与内心无端升起的恶意相撞，心口发闷，他扶着眼镜腿，游移的视线落在窗外。
　　翻涌不断的黑雾，一点点下沉吞噬夕阳，空气中弥漫开一股阴冷的潮湿。
　　迟意透过窗外注意到，似有灰色非雨非雾的物质从黑云中探出头，再细看什么也没有，刚一切好似光影的玩笑，最后一夜不太妙啊，他垂眸压下情绪，
　　“活人献祭源于僧人提议，一开始不会是。”
　　郁伟苦笑反驳：
　　“但我们奉上的祭品，是给僧人养的佛像。”
　　慕之嗤笑一声，似乎并不觉得这是什么问题一般，撕开一颗一眼牙疼的糖纸，眼眸底印着窗外远处的景象，划过一抹深意。
　　再看向其他人时，仍旧一脸笑嘻嘻模样，玩笑般开口：
　　“呵，小事我们把那东西拆掉不就好了。”
　　“……”
　　---好像，很合理。
　　“！！！！
　　---不，太有道理！这种祸害玩意拆了最好！
　　不过也就想想，遗憾回归现实，于辞轻咳一声：
　　“咳，暂时保留该提议，我们继续讨论讨论其他可能，一般古代祭祀的祭品有什么。”
　　慕之逗弄般递给人糖果，遭到理所当然的拒绝也不恼，再撕开一颗咬下，开口，端起神秘架势：
　　“活人献祭多发生在商朝前，虽然之后废除，但文化割裂迂腐的小国与偏远接近原始部落仍推崇，他们、固执的认为，唯有献上等量的灵魂与肉身，神明才会降临。”
　　“真活人。”
　　迟意笑得温柔，语气也很温柔，
　　“把镇长干掉献祭如何，一镇之长，为人父母官，不作为，听信迷信，啧；
　　那么大一个人，我们一人分一点够用，与其想办法解决问题，不如直接解决提出问题的人，从根源结束一切。”
　　被来自于辞难以言喻的目光凝视，他毅然正直改口：
　　“当然作为一个接受新思想的优秀个人，九年义务教育没有白学的我，是坚决反对唾弃这类封建思想行为。”
　　于辞：“……”
　　---其实我是想说，这个主意听上去不光不错，还解气。
　　其他人震惊到不知摆出何种正确表情，是高歌赞颂，还是假意拒绝。
　　唯有慕之一脸兴奋拍手，并委婉指出一点：
　　“亲爱的，本人百分比支持，但按理说村长并不属于人这个范畴，献祭鬼给神算什么？”
　　迟意侧目倪人，下意识接话：
　　“鬼算加业绩，贡献月底KPI，镇长不太行。”
　　一句话将所有人干沉默。
　　“哈哈哈。”
　　慕之偏头没忍住笑出声，
　　“废除活人献祭后，大部分地方拜神常用酒茶净水、香烛、水果、五谷、鲜花、糕点、动物鸡鸭鱼猪牛羊。
　　佛教慈悲为怀不息杀生，忌用肉类，道教可以。”
　　战嘉云眼眸一亮，一下确定方向：
　　“落魄太子，奉献全部，求神复仇。我们现在只需要找出相似的，就能确定祭品类型。”
　　郁伟一一列举能想到的所有东西：
　　“仇人追杀误入能带身上，银两、腰牌、食物、衣物…或者还有灵魂、□□。”
　　战嘉云蹙眉看一眼之前并不对神佛感兴趣，现在却…真的救回是曾经的人吗：
　　“衣、食、人，暂时排除人选项，就只剩下…”
　　“食。”
　　于辞和苌影同时转头望向一人，一脸古怪：
　　“苹果？你是不是一早知道。”
　　迟意一本正经，胡说八道：
　　“其实我只是赌一赌，单车变摩托，而且神像又不会介意。”
　　于辞、苌影：“………”
　　----神***单车变摩托啊！！！神不介意，你问过ta感受吗！不对神不说，等于默认，默认就是同意……也对，个鬼啊！
　　“好吧，我是有一点猜测。
　　小镇偏僻，但每一天餐桌上会出现非当季水果。
　　我不太认为这是系统怕‘渡客’缺乏每日营养需求准备，所幸试一试，就算失败也只能说明…”
　　顶着其他人持续的怨念输出，迟意简单说出几天前的猜想，说到一半停下，他纠结困扰的表情让其他人心猛地高悬。
　　氛围陷入凝重，慕之眼底闪过揶揄，于辞和苌影总觉得他现在的语气与表情有点似曾相识，无端直觉下两人没有接话。
　　唯有战嘉云和郁伟握拳，声音干巴巴追问：
　　“说明事态很严重？”
　　迟意一脸深沉啪散开，笑容灿烂：
　　“说明这系统挺贴心、人性化的，是个好统。”
　　苌影、于辞：“……”
　　----啊！果然会这样！！！
　　于辞捂脸崩溃：
　　“小同志们啊，这不是竞争类渡本，大胆分享发现。”
　　迟意一副无辜浅笑模样，漫不经心、平平淡淡发出疑问：
　　“小镇东种谷物，其他地方只有愧树，缺少天然果树，地处偏僻位于深山，外来水果可能性不大。很明显的提示没有人发现吗？”
　　众人：“……”
　　---请不要将自己的默认发现，理所应当理解为所有人知道啊，还有谁没事盯着树看！
　　慕之摊手甩锅：
　　“我吗？本人可是冒着没命风险尝试过得出的结论。
　　当然说也不是不行，大多数时候本人还是愿意做一个助人为乐的三好大学生，可你们也没问我。”
　　“……”
　　---哦，感谢你的慷慨，真抱歉我们不主动。
　　迟意手肘撑桌，十指交握放于额前，缓缓吐出一口气，坐正抬头，眼底印着摇曳的火光，神色凝重道出最后考量：
　　“从广义文学而言，没到最后提前透露关键信息配角，还未开口的结局……非常和谐，所以我选择等主角你们的努力。”
　　于辞：“……”
　　----别看我！这主角我当不起！！
　　苌影：“……”
　　----于先生正直，有责任心，打头阵，敢拼敢闯，护队友，还暂时算我们队长，按某站小说来说，是主角标配，所以……你们搞过于队，请别再来搞我，谢谢！
　　郁伟：“……”
　　----命都豁出去！勇敢，当一次主角！冉冉，再等等我！
　　唯一清醒人战嘉云：“？？？”
　　-----队友咋都神神叨叨，明天真的没问题吗？
　　事后。
　　于辞和苌影回房冥思苦想，反思为什么会没有想起如此显而易见的线索，原因似乎来自----迟意。
　　对！苹果精，因为对方总能变成苹果，导致忘记苹果本是餐桌上的。就说建国成精，要不得啊！！！！

　　郁伟连日熬夜憔悴眼睛一点点湿润，语气难掩激动：
　　“所以，只要明天拿到餐桌上水果，祭拜就没问题…回家。”
　　“嗯，只希望明天、啊---”
　　于辞话还没说完，就被离他最近几人眼疾手快、上手动脚禁言。
　　所有人此刻非常默契的给他一个‘闭嘴，别立flag’警告眼神。
　　于辞讪讪一笑，拉上嘴。
　　‘咔嚓’
　　‘隆------’
　　天上垂下的雾幕终于压垮无形的屏障，重重砸向地面，一声巨响伴随着铺天盖地的黑雾，瞬间席卷整个小镇。
　　顷刻间，世界陷入无穷无尽的黑暗中，浓稠似墨的暗潮从四面八方涌来将小屋包围，上一秒欢声笑语的氛围戛然而止，笑意残留挂在每一个人脸上，视线下意识追着声音看向窗外。
　　“别看…”
　　心脏突兀急促的没有规律鼓动，不久前预感得到证实，迟意嘴里提醒的话语还未出口，无边窒息漫过口鼻，再难发声。
　　桌上，兢兢业业燃烧的烛光转眼间被涌入的阴冷气息吞噬殆尽，最后的光熄灭，世界彻底归于虚无。
　　‘看这里’
　　迟意眼珠不受控制转向一处，沉甸甸阴湿的暗潮攀上他的皮肤，身体变沉定死在原地。
　　周遭一片死寂，仿若陷入空灵中，无形枷锁桎梏思绪，脑中各种对策被剥离，他试着摆脱但越想思绪越混沌。
　　天花板坠下细如丝的雾，缠上他的右臂、指尖，雾线一提，五指张开扼住咽喉，一收，用力收紧。
　　迟意脸憋得通红发紫，拼命张大嘴呼吸，瞳孔失焦放大。
　　‘呼---’
　　‘吸’
　　‘呼---’
　　漆黑自他瞳孔内扩散，原本浅色眸子渲染如玄，盛满幽翳，濒临死亡边缘时他笑了，嘴角溢出血，原本垂落无力的左手突然奋起一把卡住右手用力外掰，身体后仰，雾线绷直。
　　但他反抗换来的是肺被外力用力挤压，调息一瞬断了章法，眼珠上翻，露出眼白下狰狞红血丝。
　　下一次刹，后倾身体失了平衡重重砸向地面，藕断丝连的雾彻底断开，巨疼下他成功夺回身体控制权。
　　收敛身心将注意力集中在一个点，模糊一片的瞳孔里映出一片不合理的血色，起身每一次挪动，脊椎一节一节叫嚣着发出似错位的嗡鸣，心口抽搐震疼。
　　‘卟’
　　原本锈迹斑斑的小刀，闲来无事打磨去锈，恢复光泽。
　　锋利削铁如泥的刀尖，在手心戳出一条血口，实质疼痛让他身体、精神恢复一丝清明。
　　但还不够，匕首刺入更深血口。
　　持续疼痛下，让迟意暂时摆脱精神世界虚无呼唤，他半扶着沙发后背站起。
　　黑灰无光世界中，无数血线如傀儡丝桎梏着其他人身体，他迅速扔出四张符，血线失去附着对象缩回屋顶，姿势各异与身体对抗的他们获得一刻喘息。

　　最后两张，明天情况不明，必留后手，剩下一张。
　　迟意站在血色染红的瓷砖上，居高临下默然打量脚边挣脱血丝控制仍溺毙虚幻的人，并未第一时间给出救助。
　　桌上蜡烛某一瞬亮起又熄灭，光暗虚影打在站立之人恶劣勾起的唇角边，他一脚踩在慕之心口位置。
　　窒息与挤压的巨痛下，地上人如搁浅快死的鱼一般挣扎。
　　迟意眼底没有一丝温度，冷漠观察距离死亡越来越近的人。
　　窗外背对也逃不掉的压迫感，致使他思绪再一次出现空白恍惚。当机立断，抽出插在手心的匕首，不带一丝犹豫在手臂上划下一条血口，皮肉撕裂的疼痛将他重新拉回现实。
　　轻浅呼吸一次稳住心神，他偏头垂着眼眸，脚下补上力。瞳孔内慕之睁开眼，没有焦距的视线似乎落在他的脸上，明明一副惨样，确笑得疯狂。
　　‘烦’
　　他清楚感受到身前如被一块巨石压住，强烈胀疼在他胸腔内炸开。
　　‘好烦’
　　迟意沉着脸色挥刀，手臂新增一道血口换得短暂清明，脚下再次用力，心口血管濒临爆开的疼痛，清清楚楚告诉他不是幻觉:
　　“呵，怎么这么倒霉，真和你…”
　　俯身凑近，用刀尖挑起慕之下巴，平静打量就算在这样的情况下，也不失为另一种脆弱惊艳的脸，轻啧一声，如情人的低语喃喃，
　　“或许只是巧合，试一下没关系。”
　　他目光一凛，手腕一转，匕首斜插，一道寒光划过男人扬起的咽喉，留下一道浅浅血痕。
　　一切不过短短几秒。
　　迟意无趣站起收回脚，余光略过其他人，符一半化为灰烬，即将重新压下的恶意，在他们短暂调息后能再撑一会儿。
　　三角黄纸落在慕之额间，扔符之人已不在原地。

　　半臂血色染红的手臂又新增刀口，而持刀之人只轻微皱眉，继续闭眼往前走，每当向前步伐出现停顿或偏移，又是一刀落下。
　　但哪怕闭眼也无法完全逃离窒息与恶意，迟意寻着记忆停下脚步，指腹往前摸索碰到布料，用力一抓一扯，窗帘拉上。
　　不过几米距离，迟意面上平静，冷汗已打湿后背，随着他靠近窗边窒息感更甚，他抑制本能大喘气，只轻微呼吸。
　　好在，他没有猜错，压下的恶意明显减弱几分。
　　手臂失血过多疼痛渐渐麻痹，他用刀尖挑开凝血的伤口，保持意识清醒，走向下一个窗口。
　　‘还差三处’

　　慕之从绝望窒息边缘中醒来，呼吸并没有乱上多少。
　　如果忽略他急速跳动的心脏、紧缩瞳孔以及面色发紫，确实看上去没有太多影响。
　　几次濒死感，让他清楚认识，这真的是一个随时稍有不慎会死掉的世界，但那又如何，更有趣啊。
　　坐起身，微弱火光世界中一撮灰烬从他眼前落下，他下意识追着光望去，战嘉云脸色发紫侧躺在地，手里执拗朝着蜡烛方向举着一节将燃尽的火柴。
　　‘唰’
　　暗处传来动静，比人更先映入眼帘的是一片血红，是鲜血淋漓的手臂。
　　火柴终燃烬熄灭，而最后占据他全部视野是迟意切割于黑暗中，冷静没有多少波澜的侧脸。
　　压迫感笼罩而下，来不及找其他工具的慕之抬手张嘴咬下，铁锈味快速在他口中蔓延开。
　　站起时脚下踉跄一下，他一把撑住沙发，伸手将桌上的玻璃杯扫落。
　　‘啪’
　　他俯身捡起地上的玻璃残渣，扭动间插入咬下的伤口，动作不带一点停息，朝着最后那人方向走去。

　　玻璃落地脆响，换回其他人的不到几秒清明，但视线是黑的，听声试图捡起什么。可惜身体失控手无力什么也没有摸到，被再度被拉入深渊。
　　每一个人如同搁浅的鱼，张嘴大口呼吸，双眼无声，望着天花板眼角流出不甘的泪水。
　　‘唰’
　　又拉上一处，身体疼痛渐渐麻痹，四周看不见的恶意，不会放过任何可乘之机，势必带他沉入黑暗。
　　迟意身体变得疲惫无力，但精神世界迎来前所未有的舒适与宁静。
　　‘来这里，睡一觉，什么也别想’
　　一瞬失误导致手臂扎下的力道太浅，轻微疼痛在麻痹下感受甚微，能起的作用低若无用。
　　记忆中只剩下前面一处和…
　　身体灌铅沉重，脚步一轻一重机械往前挪，不甘混杂在窒息中捏紧他的脖颈，呼吸凌乱，握住窗帘一角的手渐渐脱力。
　　要停在这里吗…

作者有话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