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7、17--世界一--喜---喜宴 请尊重当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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几人进门后被引坐，高堂右边第二桌，方便观摩喜宴全流程、视野极佳的位置。
每一位开怀大笑的男宾身后，或跪或站有笑无神、安静不语的女宾。
每张长桌上依次摆放着三大盘，喜糖、瓜子和花生，桌侧贴满大喜字。
喜糖糖纸上，印着大大笑脸与堂内欢声笑语好不融洽。
周遭一切让格格不入的几人无言冷笑。
嘈杂的欢乐持续没多久，正门外，一声高昂的唢呐拔地而起，其他各色乐器声，随之炸响。
身穿艳丽婚服的新娘们，顶着火红盖头，由家人牵扯，一一走过屋外，不知去往何处。
远远传来此起彼伏，扯着嗓子的高喊，
‘新娘到，喜迎门’。
几轮过后，这家大门外才传来吵吵闹闹的声音，
‘新娘到啦！’。
主位愧老先生矮身向男孩说话，男孩点头，跳下椅子，摆正头上的新郎帽，一步一步的走出大堂。
他见到缓步走来的新娘，激动难耐，没忍住笑出声，大喊，‘娘子’，惹得四方来客大笑。
迟意视线穿过人群，看向走到大堂门口的新娘，垂落的盖头遮住面容，只露出下半张脸上维持几乎完美的一个笑。
女孩被父亲交给一个孩童时，身体本能抗拒，但那一瞬来自灵魂的挣扎，在来自父亲眼神、动作强制下彻底放弃，一声‘相公’再无退路。
而既得利益者‘新郎’开心拽着一场游戏获得的‘奖励‘向高堂走，女孩为迁就男孩，弓腰垂首始终落后半步。
随着女孩被扯进大堂，作为她送亲的家人眨眼间消失无踪，此间热闹的大堂只剩下她一人面对一切。
一切流程在新娘踏入大堂那一刻开始；
“让我们用欢呼声，欢迎两人新人来到高堂之上，一拜天地，感谢神明，让彼此相遇。”
穿着长袍马褂的司仪，站在愧老先生旁热情鼓掌宣读。新郎牵新娘，跪下磕头。
顺跪拜方向，迟意所坐位置的对面，长桌上该摆放的东西一样不少，甚至更显夸张，但无人坐。墙上也并未挂有任何象征‘天地’之物。
是跪拜的‘天地’，还是存在于那个方向的某种东西？
“二拜高堂，感谢来自父辈的教诲。”
新郎又规规矩矩牵着新娘，向主位一拜。
愧老先生满意看向女子的目光中，甚至带上一丝痴迷贪婪。但那样的眼神不似对人，更像欣赏一件即将入手，且非常合心意的死物摆件。
“夫妻对拜，神明会祝福你们。”
第三拜，新郎站得笔直，新娘跪下卑微的将身体匍匐在地。
男孩年幼的脸上带着漠然，一脸坦然受下，挥手命令，
“起来。”
新娘道是缓慢站起，但还是将身体半弓，站于新郎身后半步，脸上挂上的笑与周围其他宾客身后的女眷如出一辙，有笑无神。
“礼成，赐福。”
司仪喊完流程，双手接过愧先生手里的茶水，对新娘从头浇下。
‘哗哗’水声被爆发出庆贺的大笑盖过，紧接着，各种瓜果砸向新娘，嘴里嚷嚷‘祝福’。
‘哈哈哈’
‘接福啊，哈哈哈’
迟意手里抓着一把糖一点一点，视线扫过主位，冷眼打量撞上愧老先生皱皮敞笑，手慢慢握拳，面上回以礼貌笑。
一旁传来争吵与劝阻，左手从衣兜往外抽出的寒光一闪即逝，他扔掉糖，侧头看去。
苌影在同侧一男的再一次将滚烫茶水泼向女孩时，一直憋着的怒气‘砰’炸开，怒吼一句‘你脑子门夹了赐的哪门子福’
‘怎么没赐给你，不高兴，来爷也赏你一杯’
‘我泼你大爷的’
‘哎这位男士，在别人家喜宴素质一点，破坏福气，说不过去啊’
于辞面上带笑，看似劝阻，实则动作威胁男子别对自己同伴动手动脚。
等那边吵闹结束后，迟意示意两人看向一个方向。
苌影压着气看去，怒火一下被一盆凉水浇灭，失望、难受、无力感席卷而来，向后靠着椅背咬牙不言。
那个方向是砸最多、最用力的人。
是站在宾客身后，同为女性的她们，暗淡的眸光中麻木与死寂，压得同情与愧疚喘不过气，她们已被现实选择，现在只能这样做。
四人无法阻止哄闹大堂发生的一幕，只愿一场闹剧能快点走向尾声。
但事与愿违，本坐高堂的愧先生突然扭转头，死死盯上他们，司仪会意高喊，
“今个喜宴有朋自远方来，欢聚于此，此乃喜事一件，为喜上添喜，由新郎在四位客人中，选一位代表，为大家发发喜气，分分福祉，同喜同乐。”
四碗飘着有白线勾画图案的滚水放在四人桌上，司仪递出一沓红包，简要解释，他们中一人随机从红包中抽出‘神秘’福，再由他们将‘神秘’福赐予新娘。
面对一场完全单方面可笑、无价值，且因为不知线索何时出现，而不能离开或阻止的闹剧，心情甚是不佳的迟意在听到这个提议后，一个念头一闪而过。
他半敛眼皮，眼底掠过一抹恶趣味，嘴角挂上意味不明的笑，抬头缓慢地一一扫过在座笑容满面的宾客。
最后看向司仪时，戴着温文尔雅的礼貌玩笑般追问一句：
“如果抽到其他，如何算？”
司仪笑着摇头，语气不屑：
“客人放心抽，这今个只有喜气和福气，哈哈哈，真有其他算我们大家的。”
四方应和：“算大家的。”
迟意笑得真切，语气微扬：“那真有‘福’了。”
但与他相反的其他人，面对此情此景完全不想参与。
如慕之无聊摆弄桌上糖果，沉溺自己世界不可自拔，眼神都没分给司仪一下：“……”
如苌影冷笑强硬拒绝：
“我不赐福。”
如于辞一副搞不懂模样，摇头：
“我？粗人一个，不适合赐福，算了。”
被为难的司仪也不恼，眼珠子溜溜一转，咧嘴笑：
“添喜头的事情，既然不愿，那这杯福赠与客人，请。”
摆在桌上的滚水，一开始端上来时冒着泡，气泡吞噬白线，白线缠绕气泡，双方互相蚕食，到最后一切怪异散去，只是一碗水，但司仪突然转变不怀好意的热情下，谁知道会不会喝下去爆出一个死亡陷阱。
是福，还是祸？
“客人，别犹豫，请喝‘福’。”
欢乐的大堂安静下来，所有人身体不动，脑袋以不同姿势、非正常角度扭转，瞠目锁死他们，扯嘴重复，‘喝下去’，‘喝下去’，‘接受神福’‘接受神福’；甚至有人站起准备动手。
迟意起身站在两人背后，前倾身双手搭在两人肩上轻拍，笑看向司仪：
“我们赐福。”
司仪笑说好，劝水宾客们恢复原样。
“新郎官选谁？”
绕地上捡糖的新郎被人拉起，他抬头望去，伸出的手顿在半空，茫然看一圈，最后指向坐在角落对四周一切事不关己的男人。
慕之撑着头无聊玩着将桌上的糖果摆成笑脸游戏，察觉聚来的视线，不明所以抬了抬眼。
视线略过畏畏缩缩躲在司仪后的新郎，最后停在隐晦朝他鼓励加油的‘合作伙伴’，眼眸一转嘴角一勾，站起身。坦然接受四方注目礼，抽出红包，转腕一甩。
‘啪’
他笑得一脸真诚，对上被纸砸一脸的司仪，饱含真情慢悠悠来上一句：
“赐福。”
“赐福、赐福，哈哈哈，好玩，玩。”
如看见新奇玩意，新郎捡起红包再一次扔向司仪大笑，其他宾客跟着鼓掌大笑。
司仪僵笑感谢受下，蹲在新郎身边，念出红包内容：
“喜宴神明赐福，祝大家早生贵…父亲这个‘字’被水吃掉了，哈哈哈哈，吃掉了。”
孩童玩笑的话落，一直充满笑声的大堂，突然如坠冰窖陷入死寂。
不知哪个字戳中愧老先生，他收起笑几步上前抢过纸，只见‘子’的字迹不知为何被水晕染。眨眼功夫在他眼下消失不见，面色一变再变，捏碎纸后，如什么也没发生一般笑着打圆场：
“童言无忌，童言无忌，哈哈哈，见笑，见笑。”
迟意坐回原位，动作间不经意抖落手里的灰烬，新的一次测试结果与他猜想一致，可获得时长与观测数量相关，这一次有3s。
虽没找到线索，但获得一个有效信息，心情不错的他，抬眼想看一眼被无意坑一把的人，属于慕同学的座位空空如也，人呢？
心里一个咯噔，不妙的预感如鼓点于神经上起舞，他转头看向一处。
“等一下，我的福还没赐。
说实话，从一开始我就挺想将福，赐给你的老先生。”
慕之毫不嫌事大，不紧不慢地喊话从高堂一侧传出，谁都没注意到这个人是什么时候站在那里，滚水就这样不轻不重，目标明确泼出。
‘唰、啪’
但可惜稳坐高位的愧老先生，以一种超出常人速度，起身躲开。椅子溅落滚水的地方，沾染上一层密密麻麻的灰点
慕--泼水赐福人---轻，完全当看不见愧老先生眼中溢出的恶意，可惜叹气：
“哎，福气落空，好可惜，你没福啊，老先生。”
于辞，苌影：“！！！！！”
---他疯了！！
迟意：“……”
---哦，这样，那…他似有所料拦住桌前伸来的手。
来人一脸理所当然的语气，尝试越过他继续：
“司仪先生可说过，这算大家的。”
迟意冷淡抬眸对上双盛满狡黠、玩味、亮晶晶的暗紫眸子，目光一颤，微不可查偏移一寸落在左眼尾的痣上。
收手，倏然先其一步端起碗，朝着眼前人泼去，但可能是力道大一点一点。
水在空中划过一道美丽的弧线，越过目标，不偏不倚正中后方看戏的司仪。
他一脸惊喜，向被打湿衣服和皮肤，愤怒而僵硬的司仪，毫无诚意送上贺词：
“祝福这位先生，你有福啊。”
司仪脸上皮肤被滚水漂过后，一点点脱落，喜气的妆容变得不人不鬼。
于辞、苌影心如死灰：“……”
---疯一个是疯，两个而已，没事，没事他们能承受住。
搞完事不带歇气的两人，目光齐刷刷落在他们的碗上，于辞和苌影同时按住碗，果断拒绝加入。
迟意不解：“不赐福？”
慕之怂恿：“试一下，入乡随俗。”
那语气落两人耳中，如同询问你为什么不玩，很好玩。
“？？？”
---别玩了！！一会全部暴走怎么办！给自己，不给我们留一条活路吧！
怒火中烧的愧老先生，目光诡异的其他宾客，面色扭曲的司仪，在这个一点即炸，眼看即将发生一些不好事情的诡谲氛围中。
门外再次传来奏乐声，一声“新娘到”。让箭在弦上的大堂收势，所有来宾又一次开始新一轮大笑，似乎什么也未发生。
站在大厅中，等待几位外来客人赐福的新娘，向着几人方向微微鞠躬，才跟着人后走向厅后。
一秒变脸众人，新郎，又一次走到门前，开始新一轮流程。
只是小孩热情总是短暂的，有过第一次后，这一次非常敷衍，完全不顾后面的新娘是否能跟上，扯着人快速走完流程后蹲地上玩糖。
迟意满脸无辜提醒，正示意将第二位新娘带下的愧老先生：
“愧先生，好像还差一个环节，不喜上添喜？”
愧先生笑容僵硬，全身上下散发着对他的搭话，不想理情绪。但不知碍于什么，只能和和气气转身，彬彬有礼保持微笑：
“这位客人你可能记错，没有其他环节，流程很完整。”
旁边一道稚嫩童音传来，狠狠打了老先生本就只剩一沓皮的脸，
“不对啊，父亲，刚刚还可以发福，我想再玩一次。”
孩子这种生物，不管处于哪个年龄段，总是对家长不让做得到事情，存在叛逆的向往心理。
新晋新郎官也不能幸免，刚刚还兴致恹恹的他，不顾父亲的冷脸喊出声，眼神瞥着、不断指着司仪手中红包。
似乎为一位好父亲的愧先生，笑容尴尬挂在嘴边，挥手示意。
迟意笑看着走到角落，对着每一张红包仔细查看的司仪，饶有兴致的眼神转向慕之，真诚送上一道‘我相信你’的注视。
让后者一时不知该气，还是该笑。
对于他们于辞和苌影已放弃劝诫，一人努力寻找有用线索，边边角角不放过那种。
一人对眼前封建闹剧，低声咒骂，视线不离高堂上，咒骂不离祖宗三代。
唯一好处是感谢两位不停作死行为，让他们本就坚强的心脏，打下更为牢固平稳的地基。
司仪隐晦向愧先生点点头，在新郎期待的眼神中，拿出一沓确定无误的红包。
“你好玩，还是，你来。”
不等愧老先生开口，新郎直接扯着司仪跑到慕之面前，兴奋指。
迟意正准备再试一次测试，看看能对同一种观测对象使用三次的第二符，会不会因为数量导致不仅时间缩短，次数也缩短，若失效，这次…
好在新郎官的话，为他还未成型的下一个方案送上台阶。脸上笑意看向对方更显真心，对小孩想法选择非常认同。
眼前递来的一沓红包，慕之半敛眼眸，随手抽出一张，但没有抽动，浑身湿漉漉狼狈的司仪贴心询问：
“这位客人是确定这一张吗？好的。”
慕之扯着嘴笑一下，捏住红包的一角并未松开：
“赐福？”
“哈哈哈，客人说笑，一次赐福就好，毕竟福多不受禄，您说，对吧！”
司仪咬着牙说出后面几个字眼，用力回扯。
瞧着眼前努力的鬼面人形，在其发力前，慕之贴心松手坐回原位。
司仪没收住力，踉跄的后退好几步，不幸踩中地上的瓜果，就这样直挺挺坐在地上，耳边响起新郎官，毫不掩饰的大笑。
‘哈哈哈，好好玩’
直到主桌的愧老先生咳嗽几声，喜宴才继续往下走。
新郎官捡起愣神不动司仪手边的红包，前面一句话流畅念出，后面不理解般念得磕磕绊绊，
“喜宴神明赐福，祝大家多…多…口田？父亲，神明为什么祝福我们多口田？”
愧老先生拿过红色福纸一看，本为多子多福的祝福词，‘子’字消失，福缺斤少两。
面色铁青看一眼，将用喜糖摆放的笑脸正对他，嘴角恶劣勾笑之人，抬头秒变脸笑道：
“民以食为天，地为万物本源，多口田寓意，大家家中多添新贵，田多钱多福多，感谢神明的赐福，哈哈哈哈。”
“说得好，哈哈哈哈。”
司仪第一个捧场，其他人也接二连三的点头拍掌。
迟意对章口就来的愧老先生，连连佩服，啧，鬼怪业务能力现在都发展成这样，内卷的风也吹到异世界？
在他以为，他们会被赶不礼貌请出宴会时，门外再次传来喊话，
‘新娘到！’
面色铁青的愧老先生又一次笑容满面坐在主位。
几人神情复杂，大门口站着独自而来的第三位新娘。
门外半落夕阳为背景，无限拉长的落日余晖，与她火红的嫁衣互相渲染，周身难掩孤寂。
如残花落叶，无风自落，不知何处为归宿。
作者有话说
第17章 17--世界一--喜---喜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