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又是车祸 应祈伸手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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京市，八月初。
夜色弥漫，长街昏暗的灯光下飘着淅淅沥沥的小雨，卷起氤氲雾气。
雨滴落在郊区的半水泥地上，发出清脆声响，将世界变得空旷模糊。
应祈被嘈杂声吵醒，睫毛颤动，从噩梦里脱离睁开了眼睛。
难以压制的疼痛感席卷全身，腿卡在座位下动弹不得，无疑彰显着一件事。
他出车祸了。
因为心情不爽开车出来散心，赶上雨夜路况昏暗难辨，一头撞上了围栏。
仅此而已，不是因为什么狗屁噩梦成真，也没有沦落为丧家之犬。
艰难打量四周，这条破败不堪的街道上空无一人，路灯坏得彻底。
应祈头痛欲裂，大脑缓慢的转动，竟然不确定自己身处于哪。
凉风嗖嗖刮过，身体跟着打了个寒颤。
他猛地摇头，强迫自己保持清醒，低头从一片混乱中翻找出手机。
关机。
再摁，还是关机。
应祈低声骂了一句脏话，试着蓄力挣脱束缚进行自救，是徒劳无功。
车窗撞碎一半，细雨胡乱拍打侧脸带来湿意，他的心渐渐沉了下去。
就在这时。
一阵刺眼的光照在眼皮上，应祈下意识用手遮住眼睛。
半响，他才勉强适应光亮，抬起视线看过去。
斜前方出现一抹黑影，深伞下的人攥着手电筒，正朝这个方向走来。
一步一步，离得越来越近，沉重的脚步声在雨幕里并不真切。
伞面微抬，积水顺着边缘落下，露出一张极具冲击力的面容。
眉目有股冷劲，鼻梁高挺，狭长的丹凤眼平添锋利，带着几分少年感。
应祈观察得仔细，但场景过于不合时宜，他欣赏的想法很快憋了回去。
只见对方打开手机，按了几个熟悉数字。
应祈滚了滚喉咙，“别报警…”
唐裕不解，盯着他摄人心魂的脸问：“逃犯？”
“不是。”
应祈闭了闭眼，一时分不清他是疑惑还是挑衅，“没有追尾，也没人逃逸。”
…不用浪费这个警力。
总不能看见他清醒，就觉得他人没事了，坐在这里看风景吧。
“麻烦您先帮忙打个120？谢谢。”
唐裕看着挡路的麻烦，拨通120，电话响了一会，自动挂断前被接通。
接线员嘴里不知道操着哪个地方的方言，说得话叫人格外难懂。
什么受暴雨影响，通往郊区的必经之桥半坍塌，仅维持行人通行。
如果实在着急，患者明显感觉到没有内伤的情况下，可以被移动。
人力紧张，为提高救援的效率，建议亲属能够提供一定帮助。
唐裕听见这话皱眉，“？”
刚要否认亲属的身份，通话嘟嘟几声被对面挂断。
人在极致无语的时候会被气笑，然后他就真的莫名其妙冷笑一声。
这个世界竟然有这么草台班子的医院，这么不专业的医护人员，这么敷衍的接线员。
应祈凑耳朵听完，也觉得非常震惊。
惊愕之余，不耽误心里迅速盘算利弊。
他能感觉到自己的伤势不严重，只是持续发高烧，头脑快要不清醒。
过了这个村没有这个店，他心一横说：“那个，帮人帮到底送佛送到西。”
唐裕无情说：“如果我不帮，你没准直接就归西了。”
应祈有点想骂人，又知道这人不能骂，无力道：“我真求求你了。”
被发好人卡的唐裕不喜欢多管闲事。
但目光落在这辆价值不菲的的车上时，多嘴问一句：“救你的好处呢？”
好处不见得，坏处摆在明面上。
这位少爷连腿都动不了，假如出现差池，怒气很难不牵连他救援不当。
大雨愈发滂沱，天际忽现闪电，白光被散落的车窗玻璃折射四周。
两人的视线彻底交汇，应祈的眼前开始重影。
他牙关被冻得开始发颤，着急伸手攥住了对方的衬衫，“我有钱！”
“你要多少，我给多少，出事绝对不怪你，不然就让我天打雷劈……”
反正他从小到大最不缺钱的东西就是钱。
求生欲达到顶峰，应祈已经不知道自己在胡言乱语些什么。
唐裕垂眼，扫见他不断往外渗出血珠的手腕。
自己的衬衫被这双指节修长的手蹭上鲜血，脏得刺眼，洗不干净了。
一片沉默声中，应祈没能得到答案便眼前一黑，失去意识晕过去。
雷声轰隆作响，声声催促。
唐裕抬手扯开车门，费点力气将人从车里拖拽出来。
然后弯腰将应祈背起来，几次想过把人扔掉，最后都忍了下来。
直到穿过断桥看见医院的救护车，他停下脚步。
“病人有轻微脑震荡，那些看着吓人的是擦伤，每天涂药修养一段时间就好了。”
医生看着手中的检测结果，扶了扶鼻梁上的眼眶，嘱咐说。
唐裕脸上看不出半分担心，擦了擦湿发，站在一旁接过药。
这时候，他不像家属反倒像仇人问：“烧傻了吗？”
“没有，但是打完退烧针后需要观察72小时，你们可以回家观察。”
“那就行。”
唐裕拒绝了医生的建议，没有丝毫犹豫：“他住院，我现在去楼下缴住院费。”
“近期事故多，没有多余的床位，挂完吊瓶你们就走吧。”
“你们这是正规医院吗？”
“哪里不正规了，年轻人你把手机放下，话不能乱说，手也不能乱举报的啊。”
“………”
破旧的居民区楼里。
楼道间灯光不断闪烁着，忽明忽暗，楼梯扶手因掉漆露出破烂的铁皮。
唐裕攥钥匙拧开门，把伤员安置在床上，家教一天终于有空余喘口气。
任谁都不相信，连上吊都没有时间的人，还能挤出来时间顺手救个人。
灯亮起来，唐裕仔细打量这张难以令人忽视的脸，不知该怎么形容。
如果一般人灰扑扑，他看起来像是彩色，脸色苍白也挡不住昳丽。
雾蓝色的头发被雨淋湿没有干透，发丝落在额前，遮住一点儿眉眼。
桃花形状的眼尾微微上挑，眼睫如鸦羽般根根分明，带些多情的意思。
唇角挂一枚唇钉，闪烁的光恰好折射进唐裕的眼睛里，他移开视线。
唐裕性取向绝对不是同性。
但是此刻也不得不承认，这人长了一副容易让人产生动摇的皮囊。
或许他多管闲事有一部分这样的原因，但是更多的还是因为物质条件。
抬手烦躁将被子给对方扯上，他关掉卧室的灯，当家里没有多余的人存在。
只需要睡一晚沙发，明天洗一次被褥，余额轻松进账几千元，何乐而不为。
晨光又一轮从地平线升起。
厚重窗帘的遮光性不错，以至于房间很暗，分不清外面是天明还是黑夜。
“不要——”
应祈在落空中猛然惊醒，忽略钝痛一下子坐起身来，捂住胸大口呼吸。
脑子里填满了那场梦，走马灯每一帧都那么真实痛苦。
他是被豪门抱错的假少爷，几年后真少爷风光回归，他处处碰壁。
因为记不清的原因被扫地出门，车祸惨死街头，成为上流社会的笑柄。
无情的爸嫌他不服管教，喜闻乐见亲生儿子另有其人，大手一挥舍弃他。
温柔的妈愧疚流泪，深知对不起飘零在外的孩子，对待他忽冷忽热。
如果现实是一场狗血的电影，应祈毫无疑问是炮灰。
杀青日期在他二十二岁的某天，人物小传清晰写着‘命薄’两个字。
应祈无数次恼怒骂过，这种乱七八糟的真假少爷千金剧本早就过时了。
就算他妈江女士导电影看见都得扔出三米远，然后狠狠痛批编剧一顿。
但是实际上，应祈真的笑不出来。因为他曾经悄悄去医院做过亲子鉴定，结果还真就那样。
梦里，一切，全部都是真的，自己也许应该庆幸，这是所谓的“觉醒”。
仰仗于这个金手指，他踏上寻找真少爷的道路，想改变一直却没什么结果。
思绪渐渐抽离回笼，应祈抬头打量了一下四周，发现这并不是医院，分明是别人家里。
对，他昨晚出车祸了。
车祸…又是该死的车祸，他甚至想过吊销驾照不开车，以后能不能不死。
应祈对梦里的结局仍有后怕，顶替别人身份不光彩，但他也不想当什么短命鬼。
如果看清那张画像就好了，老天爷像是在开玩笑，金手指给了又没有完全给。
他轻叹了口气，扶着墙小步移动到门口，转动把手打开卧室门。
昨夜的好心人没有发现应祈醒来，坐在不远处的餐桌上慢条斯理吃饭。
“你好？”
应祈感叹了下这张脸的赏心悦目，然后招了招手，自我介绍：“我叫应祈。”
唐裕手里的筷子顿了顿，抬眼看着他，“我知道，你口袋里的身份证上写了。”
“昨晚的事儿谢谢你啊，还善良把我带到家里来。”
应祈膝盖仍有余痛，后背只能倚着门，“礼尚往来你也可以介绍一下自己。”
“有这个必要吗？”唐裕疑惑说：“我们不需要深交，给完报酬你就走吧。”
应祈：“……哈？”
我现在这样怎么走啊？
这种久违被噎的感觉，他除了从他爸身上领教过，就再也没有了。
面前的拽哥到底救过他，应祈耐下心解释道：“我没打算白嫖不给钱。”
只是缓给，慢给，优给，按照节奏聊完天再给，至于这么催命吗。
“滋啦——”
劣质的椅子被推动，和简易地板发生摩擦，产生一阵难听的刺耳声。
唐裕站起身走过来，气质凌人，和周遭简陋的杂物格格不入。
他把报告缴费单塞进应祈怀里，“那检查加上医药费车费一共是三千五。”
“你给我四千五，有意见吗？”
应祈接住单子，下意识觉得对方要的少，“可以。”
唐裕目光扫过他，不讨喜说：“多余一千块是人力费和我被惊吓的精神损失费。”
应祈：“？”
被、吓、到。
他被这个冷笑话逗笑了，明明没有伤到脸，长得天生丽质哪里吓人。
赤裸裸的挑衅。
应祈呼吸的幅度被打乱，咬紧牙关笑着答应：“当然没问题了。”
“如果你态度好点，等会还能拿到更多。”
“没问题就联系人接你吧，我的手机在茶几上，密码是0513。”
唐裕没理应祈的霸总语录，更没主动扶他，坐回原来的位置拿起筷子。
索性房子小的可怜，应祈步伐缓慢移动到了沙发坐上，没有摔倒。
余光瞥见唐裕，他心口涌起郁闷。
在这里道谢不被理会，问名字被冷嘲热讽，帅哥只能冷脸笑一下会死。
真是让人难以置信啊，有点吓到他了。
应祈克制自己放下发硬的拳头，不愿做恩将仇报的坏人。
等奚潋拿现金过来，他将十倍的钱狠狠砸在茶几上，再怼回去也来得及。
在心底里演完这出戏，应祈觉得舒畅了一些。
拾起手机，下滑输入密码，解锁完后知后觉0513这串数字的熟悉性。
他的生日？
犹豫了几秒，他没有上赶着问人家原因，闭嘴当作巧合算了。
“你好，哪位？”
拨错了几个电话，应祈快要放弃的时候才对接成功，语气自然熟络，“是我。”
“我出车祸了，人没事，真的没事，你拿一部新手机和多点现金来接我。”
唐裕不小心听见他的通话。
“不是，哎我真的没被绑架。”
对方应该说了什么安慰的话，过了一会儿应祈看过来问，“地址怎么说？”
唐裕喉咙轻滚，眼尾低垂，报了小区单元名字。
又听着他理所应当的语气，心里莫名想到个词——亲疏分明。
原来颐指气使是这位少爷的惯性行为，刚刚已经算是十分礼貌了。
应祈挂掉电话，憋了一肚子火气偏偏没有气饱，饿得发出声响。
第一次时，他没有理会。
第二次时，他做心理工作，劝解自己放下高傲的姿态。
第三次时，应祈选择大方原谅，准备去热脸贴冷屁股了。
他磨磨蹭蹭过去拎开椅子，坐在唐裕对面，低头看见一盘菜和一个碗。
没有多余碗筷，根本没有！
应祈收起脾气，没有任何不好意思地问：“能不能先让我吃顿饭？随你报价吧。”
“我饿了。”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02又是车祸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