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14唇齿交缠 等到你接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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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彻底黑下来，他们在就近的餐馆吃完饭，恰好最后一班公交车擦肩而过。
檐下，应祈看向手机里的地图导航，如果没记错的话，唐裕家好像离这里不远。
Alro说的那个证明机会，今晚也许可以实现。
他没叫司机来接，有意无意问道：“我们今晚住酒店，明早再回去？”
唐裕多看了应祈两眼，“我没有意见，如果你能在这儿找到酒店的话。”
这附近哪有建筑长得像酒店，全是有几十块一晚的破旧小旅馆，卫生脏乱差。
“别想了，我打车回学校吧。”
应祈低头看脚尖，抿了抿唇说：“可是我累，不想坐车折腾想睡觉。”
“去我家也得坐一小段网约车，”唐裕琢磨出他的心思问：“你累吗？”
应祈摆手改口说：“那就还好。”
网约车停在一栋破旧小区楼下。
走进单元门，楼道漆黑一片，窗户漏风呼呼作响，宛如踏进恐怖片现场。
应祈跺了跺脚，头顶的声控灯没有反应，他伸手抓住身前唐裕的衣服。
唐裕察觉到应祈的小动作，后背不自然僵住一下。
他打开了手电筒，放缓上楼梯的脚步，低声道：“跟紧我。”
六楼，唐裕翻出钥匙开门。
应祈因为不是第一次来，身上没有任何拘谨，随手脱外套递给唐裕去挂。
没想到再来这里的时候，随着关系的变化，心态也完全不一样了。
他换了双拖鞋往里走，大摇大摆巡视新领地，系列行为衬得唐裕像一个跟班。
唐裕这套租来的房子格局简单，一室一厅，不算大但足够两个人住。
他把娇气的应少爷安排在卧室，自己睡沙发。
应祈转了一圈没有露出嫌弃的表情，回到唐裕面前，“我想洗澡，方便吗？”
“现在不行，过一会儿可以。”唐裕开学以后没回来过，他去浴室把热水器插上。
“哦。”
应祈没换衣服，不好躺在唐裕的床上，只好一头倒在沙发上玩开心消消乐。
手机里不断传出背景音效，电子音在封闭空间里分外清晰，“ Excellent！”
“Amazing！！”
“Unbelievable！！！”
唐裕坐那听了半个小时英文听力测试，试完水温合适将应祈撵进去洗澡。
世界有一秒安静下来。
然后哗啦哗啦的水声开始作响，隔着门在客厅模糊的真切。
唐裕换个件睡衣，回到客厅不经意间带过余光，眼见那扇门再次被打开。
“哥。”应祈怕他听不见似的大喊道：“我想要一套没穿过的衣服有吗？”
被叫哥的唐裕右眼皮狠狠跳动一下，总是感觉坏事即将发生，“我知道了。”
他起身回去翻卧室的衣柜，新内裤好办，但是家里没有没穿过的睡衣。
唐裕找了半天，勉强找到一件新的纯棉睡袍，走过去递给应祈。
门口涌起一阵雾气，应祈裸着身体躲在门后，没有露面。
唐裕敲了敲门：“伸手。”
应祈又将门打开一点，露出一截修长的胳膊，光影下冷白得近乎透明。
唐裕将衣物放到他手里，不小心碰到浸了暖意的指尖。
“谢谢啦。”应祈轻快地说完，一把将门关上。
唐裕走到茶几前抽出纸巾，擦掉指尖残留的水，莫名回顾起这一整天。
以前义正言辞的拒绝好像发生在昨天，他今天就把人领回家来住了。
果然冲动是魔鬼，应祈勾引人的本事魔鬼估计都自叹不如。
浴室里。
应祈吹干头发，裹上睡袍站在镜子前，抬手擦掉镜面上的水汽。
他盯着自己的脸，在暖色光下意外显得柔和，下定了某种决心转过身离去。
唐裕把薄毯子撂到沙发上时，看见应祈出来，提醒道：“你去卧室休息吧。”
应祈没接茬，一屁股坐在他身边，膝盖并拢着，左看右看表现很忙的样子。
他说：“我觉得这沙发还挺大的。”
唐裕嗯了一声，没有否认：“还可以。”
应祈：“那我能一起睡吗？”
唐裕对上应祈的视线，“你睡这里，我睡卧室？”
应祈：“实不相瞒，我其实怕黑。”
唐裕委婉拒绝：“我电费交够了。”
他不信什么成年人害怕自己睡觉，应祈的手段罢了，他不会再被蛊惑。
应祈退而求其次，看了一眼腕表，“那我们睡前再聊会儿天吧，时间还早。”
客厅温度比浴室低一些，他说话的同时抱了抱胳膊。
唐裕扣上手机屏幕，把手边的毯子丢在应祈身上，“想聊什么？”
应祈慢慢地挪动，凑到离唐裕更近，微微抬胳膊就能碰到对方的距离。
“有点好奇，这个近距离直男会不舒服吗？”
唐裕确实没什么感觉，“还好。”
“我是不是说过要追你，为了以后不让你觉得冒犯，我觉得今天有必要弄清楚。”
唐裕不解道：“弄清楚什么？”
“你的边界感。”
应祈眼睛干净明亮，唇角漏出狡黠的笑：“如果不说话是默认，我把那副画送给你。”
唐裕可是赚了呢，他的画被炒到价值不菲。
两人四目相对，近在咫尺的脸不免让唐裕愣了愣，他迟疑点了点头。
应祈开始大言不惭问，“你觉得我好看吗？”
“非常。”
唐裕没怎么犹豫，对于一些明知故问的问题，他觉得参考价值不大。
大街上随便拉一个人，不会有人昧着良心说应祈说丑，这与是不是同性恋无关。
“眼光不错。”应祈习惯了夸赞，因此不是特别害羞。
“如果我变成女孩，顶着这张你钟意的脸喜欢你，追求你，你也拒绝吗？”
唐裕一时间没有说话，他想象不出来。
可能会，也可能不会，没有发生过的事情没有人知道。
“你犹豫了。”应祈斩钉截铁：“所以你只是对性别抱有偏见，不是对我。”
他心里想了想小红书的心灵鸡汤，最后没说。
什么爱能克服千山万水，未免太太脑残了。
“应少爷。”唐裕语气带着自己都没察觉到笑意，“我怎么觉得你在给我洗脑。”
这声应少爷从他嘴里说出来，带着点莫名其妙的苏感。
“…这叫陈述客观事实。”
“我说不过你，下一个环节吧。”
“那我要开始有动作了，你控制好自己的力度，别突然使用暴力什么的。”
应祈有信心。
因为上次亲脸唐裕接受良好。
他看着唐裕的眼睛，抬起手。
应祈的右手快要落在唐裕的眉骨时，唐裕说到做到，配合闭上眼睛他。
轻轻碰到睫毛，缓缓往下，到鼻子，到嘴唇，然后柔和抚在唐裕的侧脸。
唐裕感到痒意抬眼，撞进应祈瞳孔里，一闪一闪的，他后退拉开距离。
应祈也识趣收回手，“我隐隐约约记得，上周喝醉那个晚上我好像亲了你哪里。”
“有吗？”唐裕嘴硬说：“我不记得，可能是照顾你的时候，不小心蹭到脸了。”
不然他又该怎么说。
是的你亲了，所以我耍流氓咬回去？
应祈故意挑逗：“不是吧，我得好好再回忆一下。”
要说以前还不确定，现在唐裕见他游刃有余却是十分笃定了，应祈醉酒是装的。
那天就不再是他需要羞愧的事情，已经成为了两个清醒的成年人玩暧昧。
亲完脸，下一步或许是轮到接吻。
应祈擅长得寸进尺，只是他想要试探的答案，其实连唐裕自己都弄不清楚。
唐裕不太习惯揣着明白装糊涂，于是主动捅破浮于表面的窗户纸，随口一句。
“这么喜欢旧事重提，你现在想试试吗？”
应祈这一刻只有一个想法，唐裕好像是真的恨喜欢那副画，“你想当然可以。”
他带着恶作剧得逞的笑容，提醒唐裕别反悔：“这次是你提的。”
说着站起身，找到客厅灯门口的开关摁了下去，将四周变得漆黑无比。
深夜效应下，人的自制力和思考力会被无限消弱，从而放大感官接收的触碰。
唐裕闻到身侧熟悉的沐浴露味，知晓应祈坐回来，对方的手抵在他肩膀。
心脏一阵乱跳，紧张感肆无忌惮地充斥体内的血管，他的掌心被捏了一下。
应祈的声音很轻：“你再紧张下去，我也要受影响了。”
“我尽量。”唐裕滚了滚喉咙，无处安放的手找到位置，抚住他的后背。
应祈细长的胳膊搂住唐裕的脖子，不吝啬于夸赞：“这样就做得很好。”
唐裕的呼吸不可控制紊乱，毕竟他从来没有想过初吻的对象是小男生。
“不如……”
忽然间，应祈温热而柔软的唇强势贴上来，细细密密，混着清甜的香气。
唐裕被亲得头脑一片空白，正要说什么，刚挤出的几个字音被应祈堵了回去。
火燎燎的热，只有唇环是冰凉的。
快要化掉的软，应祈的嘴唇比脸还要软，他心想。
空气越来越燥乱，冲动的闸门一旦被打开，滚烫的热浪翻滚喷涌而出。
高墙顷刻坍塌，尘土不停叫嚣继续，力气更胜一筹的唐裕顺从内心没有抵抗。
他右手扣住应祈的后脑勺吻了回去，慢慢撬开应祈的牙关，唇齿瞬间交缠。
应祈的手肘抵着唐裕的胸膛，想浅尝辄止被发现，被对方用力咬了咬唇瓣。
身体贴得更近，应祈挡在中间的手被唐裕拎起来，圈挂在他的脖子上。
主导者易位，事情不再受掌控。
他的脸颊彻底烧起来，认命闭上了眼睛，而这份默认彻底将唐裕推向意乱情迷。
湿腻腻的柔软长驱直入，透明的细丝拉扯又吞没，呼吸的声音越来越沉重。
不知维持了多久，直到初次不熟练再没有新的氧气供给，两人被迫停下来。
应祈眼眸里带着水光，嘴唇也因被用力吸吮透出一片嫣红，引人犯罪。
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他整个人已经坐在了唐裕的怀里。
这种姿势进退两难，进一步没准就成了，退一步不知道还有没有机会。
“继续吗? ”
轻飘飘的三个字砸下来，冷却了空气旖旎缠绵的氛围，也唤醒了唐裕。
他低头看，自己的手臂正环顾着应祈的腰，浴袍的布料被他攥得发皱。
再用力一点点，就完全扯下来，实现真正的越界。
应祈等待答案，不知道唐裕还在做什么无谓挣扎，是不是嘴比身底下硬。
唐裕闭了闭眼，神情晦暗的让人看不真切，带有薄茧的手一把将人抱起来。
大步流星走进卧室，灯光大亮。
应祈被放在柔软的床上，腰间即将散落的带子被系紧，唐裕没有下一步动作。
唐裕坐在床旁，声音有些沙哑，理性确认这场测试的结果：“我对同性有感觉。”
“严谨点好吗？”
应祈脸上的潮红没有退去，觉得唐裕开窍后又变成石头：“你只对我有感觉。”
他深深吸了一口气，“开始的是你，进一步的是你，现在要退一步的也是你。”
“我们今天怎么办？我们现在这样算是什么关系呢?”
唐裕不加掩饰说：“总之不能是炮友关系，对吗?”
应祈没有平复的呼吸一滞，点了点头。
其实炮出感情的也不少见，他不是真奔着谈纯爱去的，但这些话不能说。
唐裕抬手覆在额头上，缓缓吐了一口气，为难地不知道具体该怎么说了。
“我在这种事上没什么经验，但是也知道不能这么草率，鬼迷心窍似的。”
“一段健康的交往关系里，先交付彼此的应该是感情，然后是身体。”
见唐裕神情从未如此认真的模样，应祈问道：“然后呢?”
“你是想说，即便你□□上对我起反应，灵魂上可能还是没有喜欢上我？”
唐裕摇了摇头：“我对你有喜欢，就算没有达到喜欢的程度，也有好感。”
“之前自称直男这件事，你当个笑话听，我真的没意识到，不是在撒谎，也不是耍你。”
应祈靠在床头坐着，双手环住腿，有种地铁老人看智能手机的无力感。
既然我喜欢你，你也喜欢我，这不就算一个巨大的Happy Ending吗。
他抬手撑住脸，语气纯粹直白：“所以我们现在可以确定恋爱关系了？宝贝儿。”
唐裕：“现在不行。”
既然坦诚相对，他不想再做无谓的隐瞒，将异样的别扭感全盘托出。
“因为我感觉不到你喜欢我，你更像是因为什么事，迫不及待想把我绑身边。”
他敢说，如果自己有两分的喜欢，那么这两分都来自于对应祈人格魅力的肯定。
应祈的可爱，热忱，甚至小脾气。
而应祈诉之于口的，哪怕是六分喜欢，唐裕也不确定是不是有一分真正属于他本身。
“我不知道这样的描述的是否恰当，所以我今天也想问问你，对吗?”
“或者说，你还是把我当成需要征服的游戏，征服欲占上风?”
唐裕直觉准的可怕，应祈对上他的目光，心里乱一瞬。
不过他敢肯定，自己将真相藏得足够隐秘，唐裕不可能知道根源在哪里。
“你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应祈努力做出费解的表情，“我没有目的，因为一般都是别人不怀好意接近我。”
唐裕也想不明白，但比起应祈的甜言蜜语，他更愿意相信自己的判断。
“所以我们试着接触，慢慢来好吗？”
最好再等一等，等到你能安然接受我的多疑，我能大度容忍你的假意。
“在足够了解和包容彼此以后，再正式确定关系，顺其自然的发生这些事。”
被猜透的应祈占了下风，这时也没有心思再反驳：“好，你要什么都可以。”
唐裕像一个封建老爹，把他不想听的大道理掰碎了，一口一口非要喂给他。
偏偏态度是极好的，就算今天他说自己是柏拉图，应祈好像也得咬牙说我也是。
“但我不是随随便便的人，着急只是因为喜欢你，你应该相信我的。”
“我也很想相信你，因为我真的在意。”
“如果你在意我，那今晚我被忽冷忽热的对待，也应该得到补偿。”
“那……要摸腹肌吗？”
接吻时，唐裕感觉到应祈的爱好，举一反三明白他在公车上的用意。
既然决定发展可持续关系，这种适当的亲密互动不应该再避讳。
否则应祈看他的脸看腻了，耐不住寂寞跑了找别人怎么办？
应祈朝唐裕勾了勾手，“我觉得可以。”
唐裕单手解开扣子，倾身允许放任那双不安分的手伸进来，反复游走。
应祈往上摸着摸着，胳膊又抱住他的脖颈，“要不今晚还是一起睡吧。”
“那还是不要了。”唐裕贴了贴应祈的额头，“我现在去洗冷水澡。”
应祈头顶又多一个色魔人设。
他飞快亲了唐裕侧脸一口，躺下去背过身，被子盖过头顶，“好吧。”
“晚安。”
唐裕失笑，轻手轻脚关上了门。
卧室门被带上的瞬间，应祈捂着脸在床上滚了一圈，立刻给Alro发信息。
他一个晚上完成了老师布置的全部任务，看来攻略成功只是早晚的事。
越兴奋越睡不着，应祈翻出来包里的羽毛和画，趴回到床上反复观看。
他看着唐裕的画像，生出一种别样的感觉，毕竟这张脸看起来真的不错。
是应祈在网上发“丈夫的容貌，妻子的荣耀”，评论底下没有人骂全是舔颜的程度。
Alro的回复弹到手机屏幕，是一则转发的公众号，标题叫“恋爱脑的弊端。”
应祈觉得Alro想多了，他有自己的节奏，所以没有搭理回复。
一墙之外的沙发上，唐裕同样睡不着觉，翻来又覆去。
闭上眼，脑海里不断闪过应祈的模样，故作乖巧的，无理取闹的，满嘴情话的。
最终定格在波光粼粼湖面上，波光晃映在应祈的侧脸，他低头沿着河岸捡石头。
羽毛见证了唐裕的守信。
从此以后很多年，直到白发苍苍那天，唐裕仍然能清晰记得这一天。
作者有话说
第14章 14唇齿交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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