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13候鸟羽毛 唐裕阻挡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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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学校的晚上，应祈躺在床上翻来覆去有些睡不着，抓起手机给唐裕发微信。
【应祈：周六九点，京大西门。】
【唐裕：好。】
【应祈：不问问去哪？】
【唐裕：去哪都行。】
【应祈：领你去民政局怎么样？】
【唐裕：不合法。】
【应祈：……】
【应祈：气愤jpg.】
十五分钟后。
【唐裕：[图片]】
【应祈：干嘛突然发自拍？】
他放大逐帧鉴赏，背景是宿舍，何自己这间布局一样。
唐裕坐在电脑桌前，半干的头发微微凌乱，带着几分随性。
头戴式耳机挂在脖子上，像是刚摘下来，他将手机举得低，垂眸看镜头。
应祈二话不说，先保存了。
这时候，页面顶端提示有新消息。
【唐裕：刚刚回复不恰当，怕你作。】
【应祈：你怎么这么可爱啊。】
算了，删除。
【应祈：开窍了？】
【唐裕：微笑jpg.】
一个简单的表情包，唐裕斟酌选了半天。
因为他日常的聊天习惯里并不会用到表情包，往往是字词越少越达意。
应祈没有告诉唐裕，这个代表阴阳怪气的表情包得到了自己怎样的嘲笑。
【应祈：不藏着掖着了。】
【应祈：我们去湖边看芦苇荡吧，听说秋天有候鸟。】
【唐裕：静水湖?】
【应祈：Yes，我选了很久呢。】
唐裕把摆拍的耳机摘下来，查了查新闻网，避免到时候空欢喜一场提前告知应祈。
【唐裕：但是候鸟不是每天都有。】
【应祈：大哭jpg.】
【应祈：预测也说周末没有，下周末没有，下下周末更没有。】
应祈想，那又有什么办法？
他和唐裕不是天天有时间，唐裕也不是随时都愿意和他去，没候鸟就看风景呗。
【唐裕：预测有时候不一定准。】
【应祈：小哭jpg.】
【唐裕：[图片］】
【唐裕：好了，闭嘴别哭。】
应祈点开，保存。
虽然是同一系列，但他觉得这张比前一张帅，也不继续逗人了。
【应祈：那周六见。】
【唐裕：嗯。】
约定日，应祈准时出门，走到校门口隔老远看见人群里的唐裕。
他一身黑白色运动外套，拉链拉到顶，领口抵着下颌，没看向这边方向。
应祈放轻脚步，悄无声息靠近，拍一下唐裕的肩膀，“吓到了没？”
唐裕双手插在兜里，平静地转过身，看见应祈整张脸在阳光下白得发光。
应祈精心打扮一番，明显在走文艺风，浅咖色针织开衫，微卷发，斜挎包。
为了不扫兴，他说一些违心的话，“吓死了。”
“敷衍太明显了吧。”应祈撇了撇嘴，和他并肩走出京大校门。
天气刚刚好，散步可能也是一个岁月静好的选择。
就当唐裕以为应祈临时改变计划时，要一直走下去时，他抬眼看见公交站台的标识。
应祈开口解释：“我有查路线图，坐地铁换乘两次最后也要转公交，不如坐直达的公交，还能看看路上风景。”
其实本来可以开车自驾，一想到唐裕仇富，他又没有便宜的车，还是算了。
唐裕怀疑应祈没坐过这种磨人的交通工具，不禁问道：“打车犯法吗？”
他从口袋里取出手机，点开叫车软件：“我倒是可以公交，你应该不行。”
“你知不知道，男的不能说不行。”
“……能不能正经一点儿?”
就在这时，应祈看见交通灯下露出车影的X1路，伸手挡住唐裕的手机屏幕。
嘴里念叨“不后悔”“我可以”“乘车码”“快上车”之类话术，拉着唐裕拼命往前凑。
混乱中一片拥挤，唐裕尚未反应过来就被应祈拉着手往公交车里钻。
事已至此，如果非要体验遭罪的苦命人生，唐裕是更有发言权那一个。
凭借着多年抢公交的经验，他费了大劲儿挡在应祈身前，攥着应祈的胳膊不断往里去。
超越了过道的一群大爷大妈，最终成功将应祈按进靠窗的座位，自己坐在他身侧。
应祈瘫在椅背上，长喘一口气，“我操，累死我了。”
唐裕：“你今天的文艺人设崩了。”
你不崩，毕竟你一直是死装屹立不倒。
应祈：“你也说了，人设是人设，装扮出来的东西。”
公交车关门，颤颤巍巍开始驾驶。
唐裕把包塞回应祈怀里，忍不住嘴毒两句，“体验感怎么样，后悔了吗？”
“我坐得很舒服啊，哪里怎么了。”应祈不经意间摸了摸额头，没汗。
他没坐过公交车，抱着尝试新事物的心态来的，现在感觉小事不妙，但他天生嘴硬。
“行，我闭嘴。”唐裕看应祈的模样，帮他将车窗拉开点，让风吹过来。
车里窃窃私语的声音不间断。
听得应祈有点烦躁，他从口袋里拿出一串白色有线耳机，戴上一只。
然后瞥了唐裕，将另一只摊在手心，“这位同学，要不要和我一起听歌？”
似乎开始cosplay上校园剧了。
唐裕伸手接过来戴上，耳机里放着一首复古女声音乐，他没有听过。
副歌时耳边传来应祈的轻哼，调子和耳原曲一模一样，他闭眼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
“我喜欢这样跟着你。”
“随便你带我到哪里。”
“你的脸，慢慢贴近，明天也慢慢地慢慢清晰。”*
不难听，于是唐裕缓缓摘下了右侧耳机，放弃二重奏只听他一个人的声音。
这首歌结束以后，应祈昏昏欲睡，睡姿极其奇怪，脑袋贴着玻璃。
车子每走一会，他的脑袋也跟着颠簸一下，但是不醒。
唐裕观察时有些佩服，他甚至感同身受到疼，伸手扶着应祈的脑袋，将人带到肩上。
做完这一套动作，他阖上眼睛休息。
到了倒数第二站，应祈醒来发现自己快要挤进唐裕的怀里，小心翼翼移开脑袋。
唐裕没有睁开眼睛，仍然感受到一道视线，紧紧地盯着他，具体来说是盯他胸前。
他忍不住开口道：“没湿。”
应祈吓了一跳，手悬在半空。
唐裕睁开眼，握着应祈的手贴向自己胸前的衣服，成全他尚未完成的动作。
“你睡觉的时候没流口水，不是在看这个吗？”
“啊…是的。”
应祈也就没推脱，覆上去摸了两下。
他不好意思说，自己从来没有睡觉流口水的习惯，刚刚是在试唐裕的身材。
唐裕看向窗外提醒道：“醒了就别睡了，快到了。”
一路摇摇晃晃，电子音播报X1路即将到末站，这时车上所剩的人已经寥寥无几。
应祈在这趟公交车没遭什么罪，心情不错，这时候神清气爽准备下车。
落地以后他不由被眼前的景色惊艳，像世外桃源。
深秋芦苇漫山遍野，穗子在风中摇晃，阳光照下来，泛着一片浅金色的光。
应祈朝空中伸手，抓住飘过来的白絮，京市就这么大，他竟然没来过这边。
听取他接连不断的感叹，唐裕凭借经验说：“今天是好天气，看见候鸟的可能性比较高。”
他并不是第一次来，或者说已经来过很多次，主动领应祈绕进芦苇荡。
找到隐蔽顺畅的小路，应祈赶超在唐裕前面，后知后觉想起刚刚的话，不由转身。
他的发丝被大风吹乱，倒着走路看向唐裕：“没有候鸟也没关系了。”
“为什么?”
“至少你看起来是愿意陪我再来一次的样子。”
唐裕听见震耳的心跳声。
来自他自己的，沉重而急促。
风声难以掩埋，他怀疑是错觉似的，抬手将掌心抵在心脏滚烫的位置。
是真实的，印证过程是无限拉长的一秒钟，但沙漏也仅仅才过了一秒钟。
应祈站在那里笑着，应该没有看出他的异常，应该也没有等待他的答案。
他总是那样肯定，肯定自己没有什么得不到的东西，“发什么呆呢？”
“没什么。”
唐裕踩着应祈踩过的芦苇，听见自己故作平静的声音说：“继续往前吧。”
应祈在大自然中更容易感到兴奋，他走到湖边蹲下身，指尖触碰冰凉的湖水。
唐裕站在身后，想起来他是美术专业。
也许艺术家血液里流淌着山川湖海，感性是一种与生俱来的天赋。
他低头往水里看，波光粼粼的水面里倒影两人的影子，亲密而又模糊。
应祈捡了颗石子往湖里投，惊起小一片波澜。
唐裕的思绪东扯西扯，心不在焉学着他随手往湖里扔了一颗石子。
应祈：“学人精。”
唐裕：“......”
他感到冤枉，又无可辩驳。
应祈蹲久了腿发麻，正准备站起身，看见唐裕十分有眼力见的脱掉外套。
然后把外套铺在了地上，看样子是给他坐的，“我收回骂你学人精的话。”
唐裕也坐在应祈的身侧，先是嗯了一声，然后说：“学人精比你扔的远。”
“大学了，你幼稚不幼稚啊。”
应祈嘴上说着，背地里偏偏吃这套不服输，“真的?我刚刚没注意到。”
唐裕耸了耸肩，像是觉得他在故意耍赖皮。
应祈不服气，又拉着唐裕硬生生比了几个回合。
事实证明，这玩意确实是谁力气大谁扔的更远，技巧在力气面前不值一提。
应祈气急败坏站起身，宣布不玩了。
手里攥着最后从唐裕掌心抢来的石头，不忘记给自己找理由。
“丑石头扔水里，这种漂亮的收藏。”
“那好吧。”唐裕愿意给应祈台阶下，陪他在岸边捡了半个小时的彩色石头。
等到下午三点半，候鸟依旧不见踪影。
两人已经将这里前前后后逛了个遍，甚至开辟出了新的隐藏角落，最后一站是观测台。
应祈找到一个好位置，从包里取出绘画工具，打算正好完成下周风景图的采风作业。
唐裕坐在一旁的长椅上，目光不自觉地落在应祈身上，静静看着他。
看见应祈结束最后一笔，他没有任何预兆地开口：“简单为我画一幅？”
“我最近赚了很多钱，应该支付得起。”
听见这话，应祈的手哆嗦了一下。
苍天有鉴，这是他一直期待的角色反转。
难不成老话没有骗人，认真的模样最好看，唐裕被他出色的画技迷倒了？
应祈脑子里一瞬间闪过无数种可能，总归是好事儿，说道：“如果是你的话，不收钱。”
这样以来唐裕反而有些不好意思白嫖，他向来注重和别人分得清。
“不如你当我的模特，但是画我要自己留着。”
“也好。”
算上梦里，应祈记不清这是第多少次画唐裕的画像，抬手熟练地勾勒出面部轮廓。
唐裕倚着栏杆，双手抱臂看向他，眼眸一改往日锐利，有几分消融的迹象。
背后的天色清浅，白云和芦絮缠绵，风声掠过空旷的高台，带来些凉意。
唐裕和画板上的自己对了个视，有一种说不出来的感觉，真诚说：“画得很好。”
可不是吗，我最擅长画你了，应祈心想。
在唐裕面前他克制骄傲，保持基本的谦虚品质：“和你长得爽也脱不开关系。”
“…不是，我的意思是你长得好看。”
“谢谢。”唐裕不自在别过脸，岔开话题继续聊画，“我刚刚我笑了？”
“笑了。”
“我没什么感觉。”
应祈干脆一把将纸扣上，收回唐裕的观赏权，“我的画，当然是我爱画什么就画什么。”
他觉得人总是笑起来更好看，唐裕是不是有一秒笑了，他也不记得。
或许有吧，唐裕今天都没怎么摆脸。
两人就着先前的姿势，肩膀几乎贴着肩膀。
唐裕盯着应祈的侧脸，分不清自己带着怎样的情感说：“你是天生的画家。”
话音刚落，湖水泛起涟漪。
远方传来的鸟鸣声越来越靠近，蓝色天空尽头出现一片振翅而飞的候鸟。
它们飞过汹涌的海水，略过平静的湖面，来到十九岁的应祈和唐裕身边。
落下灰白色的羽毛，试图让某些人类铭记这天，而捡起的人应该遵守诺言。
观测台上，应祈弯腰捡起羽毛。
第一片放进包里收藏，捡到第二片递给唐裕，至此冥冥之中的誓言成立。
逼唐裕不得不承认，他拦不住面前朝他走来的人，也阻挡不了到来的命运。
作者有话说
第13章 13候鸟羽毛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