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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8、他们炸了 但愿鱼小姐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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命境解除的瞬间,一直跟随在落癸身后的朱索,这才焦急地探出身来。
她的目光在满地支离破碎的冥官中急切搜寻,忽然锁定其中一道身影,满脸担心地扑了过去。
“哥!我终于找到你了!”
她跪在那冥官身旁,双手颤抖着扶起他的肩膀。那冥官缓缓抬起头来,苍白的面容上沾着血迹,眼窝深陷,嘴唇干裂,正是朱索失散多年的兄长。
然而,他此刻的身份,却是六十四卦之旅,为风家投效的九幽叛徒。
他没想到,自家妹妹竟会寻到这里来。她脸上带着风尘仆仆的痕迹,显然这一路走来并不容易。
旅的嘴唇动了动,千言万语梗在胸口,最终只化作一声无声的叹息。
他偏过头去,不敢再看她的眼睛。
朱索见他这副模样,眼眶更红了。
“你知不知道我找了你多久!你知不知道我以为你死了……”
她抬起拳头锤在他胸口,带着哭腔骂道:“哥!你怎么这么糊涂!怎么能做出叛离冥主这种傻事!你是不是被逼的?那些人给了你什么好处还是有什么把柄要挟你……”
眼前兄妹相认的戏码,在骸己看来只觉聒噪。它极不耐烦,鸦嘴张合,发出一声尖哑的冷笑:“叛离之罪板上钉钉,管他是被逼的还是自愿的,罪就是罪。至于缘由,吾等自会彻查。小丫头片子,你再嚎下去,吾倒要怀疑你是不是也掺了一脚。”
朱索被噎得一愣,眼泪挂在脸上,却一时说不出反驳的话。旅微微皱眉,将妹妹揽了一下,俩人相顾再无言,沉默下来。
场中,妾王被封冥剑抵住咽喉,面容却依然冷傲。
她目光微垂,落在剑身上,气急反笑:“封冥剑……好一把冥神佩剑。原来你们是一伙的。”
“堂堂冥神,竟也干这种潜藏妾城、行夺石不轨之事。身为神祇,行事这般低劣,倒叫整个黑水域开了眼界。”
度朔剑刃未动,语气带出几分无辜:“殿下此言差矣,我等与盗石之流实非同类。幽都有叛徒潜入你雨师妾,我等此行,是奉冥主之命追缉逃犯,并非图谋你妾城之物。”
“这样说来,我等还未追究你妾城窝藏幽都逃犯之罪,殿下倒先反咬一口?”
妾王冷哼一声:“巧言令色。”
度朔不以为意,继续道:“殿下,事已至此,不妨把误会说开。你妾城的祭司人等,我们分毫不动,尽数归还。但幽都叛徒与那盗火女,需由幽都卫彻查羁押,此事与雨师妾无关,殿下不必干涉。”
他瞥向风有时腰间的石芯,补充道。
“自然,石芯煌煌作为物证。须一同带走。”
妾王面色微变,正要开口,度朔已接着道:“至于其余石芯,阴差阳错被融于那位少巫女子体内,便请殿下取出一二归还幽都,权当物归原主。”
这“不平等条约”听罢,妾王简直要气笑了。她胸膛剧烈起伏,蛇尾紧绷如弓弦,可神力压制之下,她也只能咬紧牙关,一字一字从齿缝间挤出声音。
“石芯乃雨师妾力量根基,岂能拱手送人?!你们欺人太甚!雨师妾乃黑水域万族共主,石芯若出事,便是雨师妾整族出事!雨师妾若出事,便是整个黑水域出事!届时,第二次九幽大战定然箭在弦上!你虽为神祇,当得起如此祸乱因果?!”
度朔微微一笑,将她的狠话不屑一顾:“殿下此话言重了。放任你雨师妾力量壮大,威胁九幽安定,才是我神祈失位。不如这样,我瞧那水脉石芯与少巫已然融合到位,我们各退一步,还你其余三颗,如何。”
听着自己封下的“少巫”头衔,妾王悔恨的眉目拧起,目光如刀,却终究没有轻举妄动。
两人在剑刃与沉默之间讨价还价,溶洞中的气氛凝滞如冰。
鱼九站在一旁,看着这场交易,终于坐不住了。
事态发展超出自己预期,她看向度朔,张口质问。
“度朔!原来你打的这么个算盘!”
担忧地看了一眼瘫坐在地、气息奄奄的风有时,她继续说。
“我不管你要取几颗石芯。但是,我们不是说好,一起随传送阵离开?可现在呢?小时差点没命,你跟我说这些?”
她声音带着压抑的气恼,目光灼灼地盯着度朔。
虽说知道幽都卫藏匿溶洞,总会找合适的时机出手,但她没料到,它们与度朔里应外合的结果,竟然会真的危及风有时!
度朔微微侧目,看了她一眼,心念微动,但现在不是解释的时候。
他沉默了一瞬,言简意赅:“你想的太容易。风家的传送阵目的何方?传送过程如何?承载上限?一切未知,都是变数。”
“无涯舟还在妾城之外等着。等这事了结,我定会带你安全离开。”
鱼九咬了咬唇,没有接话。
又不是怎么离开的问题!明明是……明明是他与幽都卫们里应外合,默契超然,事态的发展竟然不被自己所知。
既显得自己想法儿戏,又像是被人轻轻推到了一扇门的外面,门缝里透出光,却怎么也看不真切。
她心里堵得慌,眼下没法争论,只能面上不扬,暗自恼恨。
鱼九垂下眼帘,随后看了一眼风有时,最终没有再多说什么。
最终,谈判以度朔所愿告终。
敲定了,将鱼九体内的三枚石芯取出归还,水脉那颗则暂时留在她体内。
在妾王不得已的授意下,残存祭司起身,他们缓缓结阵,灵力缓缓探入,将一颗颗石芯剥离而出。
每取出一颗,鱼九的脸色便苍白一分,额角渗出细密的冷汗,却咬紧牙关,一声不吭。
就在众人皆以为事态平息,都在关注石芯之时,岂料身后传来朱索一声惊呼。
“哥!你怎么了!”
所有人同时转头。
只见众冥官身上的衣袍鼓气吹气一般,凭空猎猎作响,像是有什么东西正从内部撑开他们的躯体。
“你醒醒啊哥!别吓我!”
朱索看见,哥哥的面容急速枯槁灰白起来,眼窝凹陷,颧骨突出,仿佛一瞬间被抽干了所有生气。
他整个人不受控地挣扎起身,四肢僵硬如提线木偶,关节发出咔咔声响。
旅残存一丝意识之际,艰难转过头,看向朱索。他扯了扯嘴角,声音嘶哑:“那位大人果然还是来了……阿索,哥哥对不住你……从今往后你自己好好的,千万不要……入局送命……”
话音未落,其余冥官也都一样,仿佛被无形的线牵引,四肢怪异地暴起。
他们丝毫不顾血肉损伤,拼命挣脱骸己的骷髅限制,骨骼在挣扎中发出碎裂的声响,却仿佛感觉不到疼痛。
不等幽都卫反应,这些冥官的身躯忽然发出荧光,从皮肤深处透出,越来越亮,最后光芒聚合在眉心,凝成一颗刺目的光点。
随后的一幕,让所有人倒吸一口冷气。
他们,炸了。
冥官的身躯竟然如同光粒子一般爆开,血肉与灵光混为一体,化作无数细碎的光尘。
那些光尘并未消散,而是汇聚成一道龙卷风,带着呼啸的轰鸣,迅速充填向传送阵。
碎裂的阵法纹路被光尘重新勾勒,幽蓝灵光暴涨,竟在瞬间重新激活。
风有时看得愣怔,瞳孔中映着那道龙卷风,喃喃道:“这是……爷爷的手笔……”
判老脸上浮现出前所未有的惊惧。
他颤抖着张开双手,低头检查自己的状态,像是确认自己是否也会像那些冥官一样爆开。
确认无恙后,他喃喃自语:“还好还好……终归留了自己一命。”
随即,他迅速振作起来,眼中闪过一道精光。
风烛息留他这命,自然是要他将风有时和石芯煌煌全须全尾地带回去。
他猛然抬头,爆发自己最后的力量,一把抓住风有时的肩膀,纵身跃入那道龙卷风中!
说时迟那时快,鱼九一直担忧风有时的伤势,第一时间盯着她的动向。
看见判老抓住风有时的瞬间,她几乎是本能地扑了出去。刚好在其他石芯离体的刹那,她一把抓住了风有时的衣角,被一并拖进传送阵中。
龙卷风吞没三人的身影,光芒骤然收缩,传送阵随即轰然炸开,化作一片刺目的白光。
溶洞中所有人都不由自主地闭上眼,等光芒散去,传送阵已彻底碎裂成齑粉,原地再无半个人影。
“……”
幽都卫见状皆是惊诧。
事发突然,料谁都无法及时作出反应,中止这场……怪异的献祭。
“啧,白忙活一场。”
烛辛上前附身,指尖轻捻地面的残存碎屑,摇了摇头。
“一丝灵光都不曾残留……无法追踪。”它看向落癸,寻求帮助,“与冥官失踪情形类似,只不过,那时多少还残存一些灵息粒子,才能一路追查至此。这次,是全然没有痕迹可循的。”
落癸双瞳一睁一闭,金光乍泄,用命境探查后,它咯咯一声,似笑非笑:“不错。这些叛者……这次当是真正死亡了。”
“亲眼一瞧,比那些狱守证人所讲的骇人多了!”析戊的一对虎耳惊得向后贴伏,她紧张地牵住了零丁的手,“小丁姐姐,那幕后之人,也太可怕了些!连自己埋下的棋子都舍得这样炸掉,半点退路不留……”
零丁看着手上空落落的青铜锁,叹了口气,默默收回掌间。
她看向度朔,提醒道:“度朔大人,事发突然,需尽早回禀冥主才是。”
度朔没有立刻接话。
他站在原地,目光落在传送阵碎裂的残骸上,眉头微微蹙起。
只有他自己知道,他垂在身侧的手,指尖微微蜷了一下。
鱼九的身影消失在白光里的那一瞬,他几乎是本能地向前迈了半步,又硬生生止住。
落癸看了他一眼,没有说破:“远隔阴阳,仍能操控命理,将活人化为一缕齑粉,连残魂都不剩。简直超越了特级命境,落某暂时想不到世间有其他灵能可以做到。”
它收回目光,九尾轻轻摆动:“但愿鱼小姐此去无虞。”
度朔沉默良久,才开口。
“风家的手,伸的未免太长了些。”
他转身看向妾王。
妾王亦皆是惧色,显然方才那一幕也超出了她的预料。
两人对视一瞬,度朔淡淡道:“殿下,看来你我的谈判,要重新议一议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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