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娱乐圈等我进货》温希望

54、第 54 章 这就是……

　　严清华说这些时，全程低着头，仿佛需要躲避谁审判的目光似的。

　　等他终于有勇气抬起头来，等着面对祝汐临或惊讶或失望的神情时，却看到祝汐临只是若有所思地看着他。

　　祝汐临：“你是说，你觉得你凭自己火不起来，将来能得影帝的是他，是吗？”

　　“我不想承认的。”严清华苦笑，“要不然我也不会侥幸着在这圈里混了这么久。但实验，不是不停做下去就不会失败。凡事总得有个头啊。”

　　“但是。”祝汐临托着下巴，拖了拖“模型”的进度条，“如果按照我的模型推演，你又说将来是‘他’得到影帝，那你去了哪里呢？”

　　严清华怔住，表情忽而僵了。

　　“我，”他吞吞吐吐，迟疑着，“我……”

　　“你就不好奇，为什么将来他能占据上风？”

　　严清华愣愣看着祝汐临，祝总看自己的眼神……是……悲悯？

　　良久，严清华低声问：“您知道，是吗？”

　　“你收到我发给你的剧本了吧。”祝汐临道，“那是秦洛的剧本。按照我……算了，我还是让你自己看吧。”

　　啪！

　　屋里的灯光暗下来，周围一片黑暗，然后一束光亮起。

　　严清华本能地眨了眨眼，惊讶地看到，在黑暗中，全息投影就像放电影一样在快速闪现着一些片段。那些片段是时快时慢的，看起来就像日常的吃喝洗漱被剪掉了，而一到重点，就会放慢速度，让观众慢慢观看。

　　这就是……祝总眼中的世界吗？

　　按照推演，前三个月，严清华的生活还没有什么改变。他依然没有工作，每天看看电影，打打游戏，只等合约期一到，就去咖啡店打工。

　　不过，因为观测的是“严清华”这个人，模型给出的不仅是他本人的生活状态，还有被模型判定和他相关的人的。在这三个月里，严清华的经纪人出现的频率，竟然没有秦洛高，而秦洛出现时多半都在和他的团队开会。

　　严清华心里有种不好的预感，虽然从知道阴阳剧本的存在开始，他就知道一定会有什么事情发生，可是具体会发生什么，会有多糟糕，他是一点准备也没有的。

　　接着，模型开始弹出一些文字信息，这些文字看上去是网络言论的节选。

　　扒娱乐：【某工作人员透露，Y姓男星的真实性格和他与世无争的外表完全相反，在最近拍完的剧中他曾多次要求导演为其更改剧本，导演不接受就发脾气拖延拍摄。】

　　转发区更精彩，都是一些百万粉的营销号大V：

　　星趣非凡：【确实是这样……但Y在圈多年一直没有相关的负面新闻传出，他后台很硬吧，最近突然爆了，是被金主踢了？】

　　娱鱼：【该怎么说呢，导演很无奈吧，也不红，也没带资进组，就硬小牌大耍？谁会买他的账】

　　哒哒哒啊我是达达：【这人曾经红过，但已经沉寂多年了，可能一直没接受自己已经糊了的事实吧！还以为现在是五六年前呢！】

　　其余转发和评论都是网友留言。

　　【这些信息指向性也太强了吧，排除法数一数就只有严清华了啊。他竟然是这种人吗？】

　　【谁啊，不认识，这么糊，怎么上这么多热搜。】

　　【好恶心啊严清华，亏我还喜欢过他呢，原来当年红过是因为有金主啊！】

　　【……这人糊成这样还耍大牌，是糊疯了吧】

　　【没工作就赶紧滚出娱乐圈，要是早点退圈还能给粉丝保留个美好回忆呢，现在变黑料咖了，yue】

　　【小牌大耍最恶了。说的那部戏是《时之都》吧，这剧也算五毒俱全了，那个男二号是秦洛吧，笑死，谁会看啊，抄袭咖和小牌大耍咖】

　　【和秦洛拍的戏？那我要对这“黑料”产生怀疑了，为什么秦洛跟谁合作谁就会传出黑料啊？】

　　前面骂严清华的那些评论，点赞一路飙高，而后两条提到秦洛黑料和质疑谁和秦洛合作谁就有黑料的，几乎发出来就被删了。

　　严清华看到这里，还有什么不明白的？原来秦洛给他下套，是蓄谋已久，对方的团队和他……根本就不在一个层面上，他是只任人拿捏的蚂蚁，看上了就会被一点点捏死。

　　别说挣扎了，如果没有祝汐临提醒，到现在他都不知道自己被盯上了，还在家美滋滋地等《时之都》播出呢！

　　《时之都》宣传期开始后，模型里的“严清华”开始和秦洛同框。

　　起初，他看起来还很开心，即使他们共同参与的所有节目都拜高踩低，只问秦洛问题，把他当空气。

　　严清华知道“自己”为什么会开心——因为他合约快结束了，一个知道自己要辞职的人当然开心！

　　片方放出的片花看起来也很有质感，虽然一个字没提到苏召龄“双重人格”的设定。

　　直到播出后。

　　《时之都》在强大的宣传攻势下强势高开，首日一口气放出6集，集均达到5000，共有四个剧前广告。

　　在当下，这绝对是爆剧走势。秦洛粉丝在抄袭黑料打击下沉寂了七八个月之久，这下直接高兴疯了，又有天宁经纪的百万水军帮忙，一时间，《时之都》被吹成了救市之作、秦洛直接被吹成演员界紫薇星。

　　【现在为什么很少出全能艺人？也只有一个秦洛看起来有可能，他唱歌就不错，又是选秀C位出身，流量吊打演员，没想到他现在演戏居然也这么强！】

　　【我的妈呀，这严清华演的啥啊，还“深耕剧圈生”呢！演了八年不如人家第一部戏！】

　　【在严清华的疯癫式演技衬托下，秦洛简直是影帝了。】

　　【这不对吧，严清华出道的时候就是靠演技出圈的啊，毕竟他长得也不算特别帅，只是周正而已，要不是演技整容哪能火啊？】

　　【那不是更说明秦洛演技好么，连靠演技出圈、有金主的剧圈生都被他掀桌了。】

　　【严清华完蛋了吧？】

　　【先是被金主抛弃、小牌大耍出圈，这下连演技都烂掉了，被秦洛当脚蹬子踩。】

　　【秦洛不是有黑料么？为什么现在又在吹他了？】

　　【有实力就能吹啊，再说他黑料也没实锤，不就祝汐临张嘴碰一碰么？谁不知道祝汐临跟秦洛有仇，祝汐临说了一次假话也正常，我也能理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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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疯癫式演技”这几个字出现频率极高，配图更是经过恶意剪辑的严清华表情包。

　　严清华看到那个表情包的第一眼就感觉头皮发麻。

　　他能想到，如果自己没有任何心理准备，正想高高兴兴退休的时候，突然遭到这样一场网暴，心里会是什么感觉。

　　他并不怎么爱钱爱名，但他是个高自尊的人，他自认是个好人。

　　骤然间，不仅倾尽心血演绎的角色变成了人人喊打的小丑，自己也从实力到人品都被否定。一堆莫须有的黑料扣在他头上，他百口莫辩，即使有心豁出去为自己澄清，已经开始交接离职手续的他，连社交账号都被公司收回了。

　　他开始缩在出租屋里，闭门不出。

　　然而，他依然不断受到辱骂短信，那些内容不堪入目，甚至他的家人也被殃及。

　　严清华看着模型推演中的“严清华”一天天颓下去，两周后已不成人形。家人在外地，本市没有人管他死活，他就这样在出租屋里待了很久，很久。

　　很久之后，也不知道是哪一天，醒来的“严清华”突然开始收拾屋子。

　　严清华手抖了起来。

　　别人看不出，但他当然知道——

　　“这不是我。”严清华喃喃道，“这是他。”

　　“我”死了。世上再也没有“我”了，只剩“他”了。

　　祝汐临没有说话，他在黑暗中静静看着严清华看“模型推演”的反应，看着他的眼角滑下一行泪来。

　　系统：【宿主，你觉得，他能成功吗？】

　　这是系统第一次问祝汐临“觉得”的问题，如果在过去，它只会直接判断：

　　【宿主，如果没有第二人格，严清华是无法成功的。】

　　祝汐临笑了。

　　祝汐临反问：【不试试怎么知道？】

　　盛佑成为顶流是书里写的，薛遥成为首席是书里写的，柏意司成为顶级唱作人是书里写的，但书里没写，因抑郁死掉的严清华主人格是否能够成功。

　　那我就赌一把。

　　不是因为书里写了，而是我想试试。

　　啪！

　　一切结束在严清华第二人格也支撑不住，选择自杀之后。那在推演里已经过去了十年。

　　灯亮了，全息影像消失，严清华瘫软在椅子里，整个人缩成一团。

　　黄粱一梦。梦完他短暂的此生。

　　他抱着自己，脸撇过去，不想让人看见自己哭。

　　但忍不住，肩膀抽动、颤抖。

　　“哭出来吧。”祝汐临道。

　　这孩子，他需要释放。

　　“我怕……”严清华恐惧道，“我怕他……”

　　太激动，会压制不住他。

　　“你不是说，他听你的话？”祝汐临道，“在你激动时出现，会不会是为了保护你呢？他感受到了你的恐惧，又不记得你经历过什么。”

　　“试着感受他，告诉他，你恐惧的正是他。”

　　“安抚他，让他和你一起安静下来。”

　　“别怕。”祝汐临安抚着眼前这个比他大很多岁的成年人，“……别怕。”

　　严清华的肩膀颤抖着，忽而平静下来，他整个人静默了一会，再抬起眼，对上祝汐临的视线。

　　“别怕。”

　　“我不是他，我不怕。”对面的人说，好奇地看着他，“你为什么要安慰他？我不记得他认识你。”

　　“我也在安慰你。”祝汐临扯了扯唇，并无任何吃惊地反应，“我应该怎么称呼你？”

　　“我不需要安慰，也没有称呼。”对面的人静了静，道，“原本是有的，但他不希望有，所以就没有了。”

　　“你对他是怎样想的？”祝汐临问，“假设，他希望你消失，你会消失吗？”

　　对面人撇嘴。

　　“他才不希望我消失。他缺乏勇气，但又有很高的目标，所以他需要我，他就是靠想着‘如果把事情搞砸了还有那家伙托底’，才有胆量去尝试那些在他看来很难的事。”

　　“我是说如果。”

　　对面人脸上淡淡的笑也消失了。

　　“我会。”他干脆地说，“我为他存在，也愿意为他消失。”

　　祝汐临道：“那他为什么还会害怕你呢？”

　　“他害怕……我？”那个人不可置信地重复，“你是说，我感受到他的恐惧，想要为他做点什么的时候，他害怕的是我？他认为我会取代他？”

　　“我认为你们缺乏交流。”祝汐临敲了敲面前的屏幕，那里显示正在录像，“所以其实，你们都很害怕。”

　　“如果你愿意，我会把这段录像放给他看。”

　　“别怕。”在对面的人嘴角神经质地轻微扯动时，祝汐临对他说，“这一切是可以解决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