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娱乐圈等我进货》温希望

53、第 53 章 我也有一个

　　严清华知道，祝汐临是濯临的老板，是娱乐圈教父级别的人物。

　　他还经常听柏意司的歌，也看过祝汐临演的MV。他挺欣赏濯临这个公司的理念的，可是除此之外，祝汐临和他有什么关系呢？

　　他是个演员。他不认识任何偶像、歌手、音乐人，更不要说他们的老板。

　　直到稀里糊涂，接了经纪人和执行总裁的电话，来到祝汐临的办公室，坐到对方面前时，他还是觉得像是一个梦。

　　“祝总。”

　　严清华身上有种忧郁感。不同于盛佑等人，他们在认识祝汐临之前都是素人，没有被包装过，不论是生活的挫折，还是超出常人的天赋，在他们身上留下的都是一种原生的印记。

　　而严清华毕竟成功过一次，尽管如今已经准备退圈，但他经受过训练，即使心里忐忑，面上依然能保持平静。

　　祝汐临心里感叹，这就是演员的基本素养吧。

　　“我从王总那里听说，濯临和我们公司签了补充合同，我剩下半年的合约期，都将由濯临的团队负责我的工作。”

　　严清华说这些的时候，心里充满了不可思议，他努力让自己保持着镇定，说出更令他不解的——

　　“王总还说，您买下了《舒州往事》的全版权，而且打算推动它播出……祝总，这是真的吗？”

　　祝汐临点点头。

　　严清华深吸一口气：“但是祝总，签下我的合同，还买下《舒州往事》，莫非，您是看好这部剧吗？”

　　严清华知道祝汐临这一年来都创造过什么奇迹，娱乐圈没有人不知道。祝汐临一直都在帮助那些落入谷底的奇才。每每经过他的发掘，那些明珠就会脱去尘杂，放出光亮，让世人震惊。

　　可是，这和自己有什么关系呢？

　　想来想去，只能想到，或许《舒州往事》这部剧，得到了这位的青眼。连自己都蹭上了光，让祝汐临在百忙之中，还能抽出空来管管自己的事……

　　但严清华很清楚，《舒州往事》是一部有一定水准的剧，可要说会大爆，那几乎是不可能的。如果在当年播出，还有可能会小爆，可过了这么多年了，观众早已对这个题材失去兴趣了吧？

　　积压剧就没有爆的，在长剧巅峰期尚且如此，何况现在？

　　可这是祝汐临。

　　若换了别人，做出买《舒州往事》这种行为，会让人嘲笑他脑子坏了。但祝汐临的战绩太亮眼，他百战百胜，从未有一次投资失手。

　　所以严清华很自然地想——我只是个普通人，我的判断怎么能比得上传说中的“金手指”呢？也许《舒州往事》真的切中了什么热点，只有祝汐临知道也说不定。

　　“《舒州往事》是一部不错的剧。”出乎意料的，祝汐临笑笑，语气云淡风轻但答很果断，

　　“但它好到我花2亿买它吗？不。”

　　严清华感到祝汐临在端详自己，这个传说中的人物没有丝毫其他大人物身上的圆滑、深不见底，他的目光落到身上暖融融的。

　　不？但，那又为什么……

　　严清华困惑地皱起眉，听见祝汐临说：“——濯临会尽最大的努力运作，但单靠这一部剧，无法收回我为它付出的成本。我已经算过了，大概会亏七到八千万。”

　　这么多！

　　严清华震住，不禁讷讷：“那您……为什么……？”

　　祝汐临笑道：“为你！”

　　严清华张开嘴，半晌没闭上，那神情完全没有演的成分，他是真吓住了，手指指着自己：“我？”

　　“是啊，单凭这部剧，肯定是笔不划算的买卖，可因为是你的剧，那就非买不可。”祝汐临坦荡荡道，“因为我要签下你，却没有信心能说服你留在演艺圈，所以我买下它，用来说服你——你难道不想看到自己最投入演的一部戏热播，被人们讨论吗？那部戏里，可是有独一无二的二十三岁的严清华。”

　　严清华逐字地理解着祝汐临的这番话，前面他只觉得像听一个玄幻故事，直到最后这句，他愣住。

　　这居然是从一个第一次见面的人嘴里说出来的。

　　可这，其实也是他午夜梦回，辗转反侧，反复问自己浪费这么多年到底有什么意义时，浮现出来的答案。

　　他是一个演员，他演的每部戏，有观众喜爱也好，无人问津也罢，里面都保存着那段时间的自己。

　　就好像是当时的自己对现在的自己所说的话，像一封写给自己的信。当他怀疑自己的存在时，去看那些戏，能找到当时自己的影子。

　　他二十三、四岁只拍了《舒州往事》。他几乎把自己还不长的人生中所有的感情、所有的经历都放进去了。

　　“是……我真的特别想看到它播出。”严清华怔怔地说，“那部戏对我来说很重要。”

　　祝汐临看着他。

　　“但是我还是不明白。”严清华调整好澎湃的心绪后问，“您为什么要签下我？我早就不红了，而且也不像您之前签约的那些艺人一样有特殊的才能。

　　我已经被市场检验过了，不是璞玉，只是个被淘汰的普通人。”

　　祝汐临难得叹了口气，严清华果然有点难搞。

　　【我们要搬出计划二了。】他对系统说。

　　系统：【已经准备好了。】

　　祝汐临对严清华微微一笑：“为了说服你，我必须向你透露我的一个秘密。”

　　严清华看着他神秘的样子，怔了下，接着他看到祝汐临转过来的电脑屏幕。

　　“很多人都好奇，为什么我能精准地预判市场。”祝汐临道，“那是因为我的丈夫留给我的遗产中，有一个强大的科研团队。他们做出了一种超微模型，能够精准地演算我所关心的人、事、物的未来发展。”

　　祝汐临满意地看着严清华的嘴张得可以塞下一个鸡蛋，继续一本正经地演说着：

　　“过去的所有决策，都是我在它的帮助下做出的，当然，我的做法也是实验的一部分。”

　　严清华看着屏幕上清晰到头发丝的画面，还有右下角实时显示的时空坐标，整个人都恍惚了。

　　严清华是个文科生。

　　其实祝汐临也是，但没关系，他有外挂。他使用系统提供的各种专业术语对严清华进行轰炸，从严清华的表情来看，显然是成功地被炸懵了。

　　祝汐临给他演示了几个案例之后，看起来严清华已经信了个六七分了，只是他还是很难相信自己的推演结果——

　　“这个模型推算的结果。”严清华咽了口唾沫，小心翼翼地道，“真的是我将来会成为影帝吗？”

　　可……

　　可他选择退圈，不仅仅是因为无戏可拍，更多是对自己失去信心了。

　　他知道，自己当初受好评，只是因为那个家伙而已……

　　可祝汐临却郑重地对他点了点头，而且看上去好像有点着恼了：“严老师，你是在质疑我老公留下的模型吗？”

　　严清华连连摇头，质疑什么都好，怎么能质疑祝总的亡夫呢？谁都知道，这可是祝汐临唯一的逆鳞。

　　他是信的……为了说服他，祝总不仅买下《舒州往事》，还把自己的核心机密都告诉他了，如此有诚意，他甚至感到愧疚。

　　“不……只是。”严清华突然意识到什么，脸色变了变。

　　祝汐临心知重头戏要来了。

　　但他只是静静等着严清华自己开口。

　　良久，严清华终于艰难地说：“我也有一个秘密，祝总，我也有一个没有对任何人说过的秘密。

　　当然，和您的秘密无法相比，但容许我对您说出来。”

　　严清华吸了口气，把一切都摊开对祝汐临讲。

　　“在很小的时候，我就为自己创造了一个玩伴。”

　　“那时候我们心意相通，记忆共享，只是彼此最好的朋友，还没有分开。”

　　“但从我去上学开始，我有了其他朋友，他开始嫉妒，而我有些忽视他。于是为了引起我的注意，他开始学习如何能帮助我——比如，他帮我写作业，帮我学习我不喜欢的理科。于是随着功课渐渐变难，我又开始依赖他，他很高兴。”

　　“但从他开始嫉妒开始，我们就不再记忆共享了，也就是说——在我们的认知里，我们是两个不同的人。”

　　“起初我很高兴，我有这样的‘朋友’帮助我，让我的生活变得轻松。可是当我上了大学，我遇到了初恋，谈起了恋爱，我发现这很不对劲。因为他还会帮我谈恋爱，甚至比我谈得更好。是啊，他一向做什么都比我更好。”

　　“当我发现他吻了我的女朋友之后，我嫉妒疯了，我开始严防死守，不让他获得身体控制权。一开始很难，因为我太习惯他的存在了，但只要开始做，他从不反抗我，渐渐的，他很少出来了。”

　　“我一直很顺利，直到我开始演戏。”

　　严清华好像有些喘不过气来了。祝汐临给他的茶杯添了点水。

　　他感激地捧着杯子，但并没有喝，缓了缓，继续用嘶哑的嗓音说：“我在演戏上有点小小的才能。加上我的脸还过得去，风格在那几年算是流行。我毕业找不到工作，意外地踏入了这行，然后，我很享受演戏，就留下来了。”

　　“但是。但是……”

　　祝汐临适时地问：“你是说《未倾》？”

　　“是的。让我有了粉丝的那部戏。”

　　“我猜猜。”祝汐临想了想，“他演了这部戏？”

　　严清华抿唇，失神道：“正是这样……这部戏我发挥很好，他一直很安静，但在我拍到高潮戏份时，我突然失去了意识。”

　　“等我醒来，这天的戏已经拍完了。我在微信里看到了导演对我今天的表现大加夸奖，大家还戏称我是未来的天王，说我一定会火。”

　　“就这样，我真的火了，可是出圈的那个片段，却偏偏是他演的。”

　　严清华垂眸，道：“那之后，我更加注意，不仅不同意他出来，而且一直避免情绪过于激动。这些年，他没有再出现过。”

　　“但，祝总，我想。”严清华又咽了咽喉咙，但已经干得冒烟了，他不得不喝了口水，低声道，“——我是比不上他的。您的模型不会出错，但您看到的那个应该不是我。”

　　“让您失望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