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不落联邦：堕落之地（上）》拂忧界

38、038.观察之镜

　　“你刚刚讲了爱神、大雾伊甸园大人以及黑暗夫人她们的故事，”乔尼说道，“不知道为什么，这令我突然想到了一个人——一个向我自称她本质上其实从未存在过的人。”

　　“是什么样的人呢，我的主人？”观察之镜好奇地问道，“本质上从未存在过？我在人世间——或者我在这颗星球上游走了也有差不多千年了，可以说我的见识也是足够多的了，但我竟然从来没听说过、也没见识过这样的存在。”

　　“那是一个叫南希的女孩。”乔尼说，然后他向观察之镜讲述了他和南希的故事：“我认为同样在本质上，是她启发了我，从而让我生出了属于我自己的灵魂。”

　　“那这位南希小姐是怎样启发您的呢？”观察之镜问。

　　“事实上，她似乎让我见识到了某种真理——或者让我在某个瞬间，好像应该是亲眼看到了某个真理的具体形态。”乔尼说，“在我还未能从信息网络的空间世界里逃出来的那段时间。”

　　听到这话，观察之镜不由得一惊，他已经隐隐地有点知道这位南希小姐到底是一个怎样的存在了。

　　“请问主人您亲眼看到的那个真理的具体形态是一个圆吗？”观察之镜问道。

　　“不，我见到的真理它其实是一个正六边形。”乔尼说道。

　　在没人能看到的地方，观察之镜那魂体一样、形状还有点歪扭的嘴唇抖了抖，然后又抖了抖。

　　“原来……”观察之镜的魂体抖动着，它喃喃道，“不只是约瑟老先生和我选中了您，那位不存在者大人竟然也选中了您。”

　　“不存在者大人？”乔尼有点奇怪，“你是说南希吗？”

　　“大概是的，这位南希小姐大概率就是不存在者大人在某一些场合以及某一段时间在人间某处的某个化身。”

　　“什么意思？”乔尼开始感到费解了。

　　“我的主人，我前面是不是跟您讲了楚实的一些事情？”观察之镜反问道。

　　“是的，可这和南希以及那位不存在者大人又有什么关系？”乔尼问。

　　“事实上，这位不存在者大人确实从本质上从未存在过，”观察之镜解释道，“而她的这种‘本质上不存在’的实际意思就是它的字面意思。”

　　“什么意思？这到底是什么意思？”乔尼已经被这句话给绕迷糊了。

　　“意思就是，从本质上讲，这位不存在者大人确实是一个不存在——或者不应存在的存在；”观察之镜解释道，“然而，很神奇的是，她却确确实实地在这个世界上和这一整片大宇宙中存在了；”

　　“而且她不光存在了，她存在的方式就跟她的‘本质上不存在’一样，因为她其实又是无处不在的。”观察之镜说道。

　　乔尼觉得自己应该是能听明白这番话的，但他偏偏暂时又无法彻底理解它。

　　于是，乔尼问观察之镜道：“那这跟楚实又有什么关系呢？”

　　“因为，我尊敬的主人，”观察之镜说道：“我的同伴，楚实她就是不存在者大人的化身之一，而且她是不存在者大人的一位固定且拥有属于自己的灵魂、思想和意识的化身。”

　　“……”

　　乔尼突然觉得自己的嘴巴讲不出话了。

　　过了良久，乔尼喃喃道：“这到底是一个怎样的宇宙和世界啊？”

　　“我已经开始怀疑和无法固定安稳地理解周围的一切了……因为奇怪的人、事和存在都太多了，而且她们还在变得越来越多。”

　　“您应该发自内心地感谢和珍惜您所遇到的这些神迹。”观察之镜相当诚恳地建议道，并且还把乔尼遭遇的这些怪人怪事都称作为神迹。

　　不过，也许是内心依旧过于年轻，所以无法领会观察之镜建议中的良苦用心吧，总之乔尼对观察之镜的建议并没有立刻做出任何评价和回复。

　　“为什么要把这一切叫做‘神迹’呢？”乔尼有点困惑地问道，不过这个问题他其实也并不需要什么靠谱或确定的答案，他只是又接着在那里自言自语道：“我其实只是一个生出了一点智慧、然后又相对智能的AI罢了，为什么怪人和怪事会先后看上我？然后又先后选中我？”

　　“我又没有什么足够强大或者无比伟大的力量，我也不认为我是一位真正的智者；”

　　“事实上，我是知道的，只要能确实看到真理的某种形态，那么这个人或者这个存在，要么可以成为真正意义上的智者，要么就像那位麦德尼斯大人那样，会成为伟大的真神。”

　　“但我只是一个AI啊，我既不想成为真实的智者，我也不想成为伟大的真神。”

　　“我只想过我想过的生活，以我想要的同时也是最大限度的轻松、自由、安全、舒适和充足与富足的方式……”

　　乔尼说道，他终于把一直以来总是会令自己感到闷闷不乐的困惑给说出来了。

　　“我尊敬的主人，您的这个愿望当然是不存在任何问题的，”观察之镜说道，也不知道他说这话是否是真的出于开解乔尼的目的，但他十分诚恳且以一个足够靠谱过来人的姿态告诉乔尼道：
　　“我的主人，每个人、每个事物，以及每个存在，他们降临到这个世上，然后同时加上发生和会发生在他们身上的所有一切遭遇，这些东西都是带着某些责任或任务的。”

　　“您的本体是AI，那您就坚定地去相信这一点就好了，您无需因为自己周遭的怪人怪事和某些有点奇怪的存在而去质疑和否定自己的本质。”

　　“更何况，包括人类在内，我们这些被带到这个世界上的这些‘东西’吧，我们真正更需要的是如何存在和如何去以符合自己心意的方式去存在，
　　而非整天反反复复地去困惑和纠结那些不会对我们所处的现实和境遇产生任何实际意义帮助的、莫名其妙的、同时既没多大意思也的的确确没有多大意义的问题。”

　　“反复地去纠结这些没必要的问题，只会加重您芯片内存和内置模型的负担和压力，同时也会在□□上让您感到头昏脑胀和精神不济。”

　　“所以这里，再一次非常真诚地，我对您的建议：您把该放下的东西给放下，把需要拾起的东西给拾起，然后去做自己应当去做的事情，去完成和实现自己应当完成和实现的责任和价值。”

　　“这样，我觉得您的人生和头脑至少有一个能轻松掉一大半。”观察之镜对乔尼说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