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不落联邦：堕落之地（上）》拂忧界

29、029.观察之镜 “原来

　　“原来是这么一回事。”听完石头心智者的讲述后，乔尼喃喃道。

　　“不过，”乔尼依旧坚持道：“我想那面镜子如今应该是真的已经被修正好了的。”

　　“因为，”乔尼也把他所知道的内幕分享了出来，道：“据我所知，麦德尼斯大人为了修正好这面本性扭曲、谎话连篇的镜子，她可是间接地支付了很大的代价。”

　　“什么代价？”石头心智者问，“她又是向谁支付的代价？”

　　乔尼没有直接说明，而是反问石头心智者道：“你知道麦德尼斯大人其实是有一个儿子的吧？”

　　“我知道，”石头心智者说道，“据说有一个被麦德尼斯大人解救过的古怪人类女人，她在被麦德尼斯大人解救出来后，反而询问麦德尼斯大人有什么无法实现的心愿；”

　　“麦德尼斯大人似乎是开玩笑地跟对方说了一句，她此生唯一的苦恼大概就是她永远都不会有任何后代和继承人了——然后那个怪女人便看了麦德尼斯大人一眼，对她说道：‘那么，我愿意为你生下一个只属于你的后代；’”

　　“麦德尼斯大人以为这个女人的精神状态有问题，但怪女人提出让麦德尼斯大人收留她七日，麦德尼斯大人也答应了——结果七日后，这个怪女人真的就为麦德尼斯大人生下了一个身上只延续了麦德尼斯大人基因和血脉的孩子——而后这个怪女人就彻底消失不见了；”

　　“不过，”石头心智者问乔尼道，“根据我所了解到的，麦德尼斯大人的这个儿子，我记得他分明是一个没有任何神力的普通人类——”

　　“难道，”石头心智者不由得生出了一个可怕的联想，“麦德尼斯大人为了修正那面谎话连篇的破镜子，把她的亲生儿子给献祭了？”

　　“并没有，”乔尼无比平静也无比冷静地打断了石头心智者的胡思乱想，说道，
　　“最新消息，麦德尼斯大人的亲生儿子如今已经彻底脱胎换骨，他现在已经拥有了同等于神明的智慧，并且他也跟老约瑟先生（盲眼约瑟）一样亲眼见到了咱们这个世界的真理的本体，所以接下来，他将被任命为天界——咱们全部所有智者的首领，即‘头号智者’。”

　　听到这个消息，石头心智者嘴里立刻含糊不清地嘟囔了一句什么，不过几秒钟后，他的表情就恢复了，他问乔尼道：“那这位‘头号智者’跟那面破镜子被修正，之间有什么关联吗？”

　　“有啊。”乔尼说道，但他并没有立刻做出回答，而是先问酒馆里的服务者为自己再上一杯‘金色经典’（一款只能在天界的酒馆里才能喝到的、液体是金色的、不怎么醉人的小甜酒），等酒上桌，乔尼端起酒杯小口地喝了两口，而后才说道，“那就是这面观察之镜就是被这位头号智者修正好的。”

　　“不可思议。”石头心智者评价道，能听得出他的话里是带着质疑和些许讽刺的。

　　“那这位头号智者是怎么修正好那面镜子的？”石头心智者问道。

　　“我听说，成为神明麾下的头号智者都是需要付出很大代价的，”乔尼一边不紧不慢地小口饮酒，一边说道，
　　“那位老约瑟先生就是如此，他为了得到最高尚的智慧，便把自己的灵魂卖给了黑暗，然后他在终于能够看到世界真理的本体的时候，又失去了自己的眼睛和视力，而在他终于成为了这颗星球上最崇高的智者的时候，他的生命就彻底被终止了……”

　　“你不会以为成为头号智者是一件多么美好的事情吧？”乔尼忍不住打趣了石头心智者一句。

　　石头心智者不吭声了，然后乔尼继续说道：“而我们现在的这位首领，他付出的代价跟老约瑟先生的比，只会多不会少，毕竟他失去的东西跟老约瑟先生的比，可是要惨烈得多得多。”

　　“怎么个惨烈法？”石头心智者问道。

　　“他——这位新任的头号智者先生，他应该也是早就已经把自己的灵魂卖给黑暗了，”乔尼说道，
　　“然后在他亲眼见识世界真理本体的时刻，他似乎出了个岔劈，于是在成功见识到世界真理的本体后，他就变得无法看到、无法听到和无法说出任何一切了。”

　　石头心智者的心里有一点点不是滋味了。

　　“那他这样的话，日后他怎么指导咱们大家工作？”石头心智者问道，他只能用这种毫无意义的问题来掩盖自己此时此刻复杂又略微抱歉的心绪。

　　“他自有办法。”乔尼说道，他知道石头心智者这句问题的重点并不在于它的答案，不过他还是解释了一句道：“历代的每位头号智者都有他们各自的缺陷，但放心，他们这些头号智者都是非常聪明，且能力都极其出色的，只要能够见到真理的本体，那剩下的其他所有问题都不叫问题。”

　　然后，乔尼继续衔接上前面和最初的那几个问题，“我听说，这位新任的头号智者先是把观察之镜的五感都给封住了，他要求观察之镜接下来必须要不掺假也不带任何一丝夸大或者贬低地、去向他描述一些事情；”

　　“观察之镜并没有达到他的要求，他依旧谎话连篇、扭曲事实，于是这位头号智者便把观察之镜的嘴巴也给封住了；”

　　“但观察之镜依旧不服气，他还继续反抗，头号智者让它如实映出一些事物的表象，然而观察之镜把蓝色的天空映成金黄色，把翠绿的树木映成火红色，把湖面上优雅的白天鹅映成养鸡场里的速成白羽肉鸡，把长相美丽的人映成丑八怪，最后还把麦德尼斯大人映成了一个脊背佝偻、面貌丑陋的老头……”

　　“因而它终于触犯了众怒，于是头号智者联合月神穆恩大人跟她的女儿——两位爱神使大人一起，抹杀掉了观察之镜的所有自我意识和精神，并将观察之镜的灵魂从镜子里抽出来——也不知道他们是怎么做到的，反正如今观察之镜的原有灵魂已经不复存在了，镜子里取而代之的是一个具有他的灵魂气息、但已不再存在任何精神和意识的、可以观察到人世间一切事物的神奇操作系统。”

　　“所以，另一个最新消息，”乔尼将杯子里的最后一口酒喝掉，说道，
　　“接下来，我们的新首领会在天界成立一个智者总部，然后在总部设立好几个不同的新的分支部门，接着他会按照他的一套分配逻辑，把咱们所有智者分配到不同的分支部门里，不同的分支部门要负责不同的工作种类和业务，而且我们接下来还会面临工作和业务上的考核……”

　　“这听起来完全就是人类管理和开公司的那一套。”石头心智者不由得皱眉，并且忍不住打断道。

　　“就是人类管理开公司的那套逻辑。”乔尼说道，“不过咱们的工作业务内容和考核内容倒是跟人类的管理和开公司完全不同。”

　　“我有幸打听到了一点这方面的内幕，感觉还是比较有意思和有意义的。”乔尼说。

　　“什么内幕？”石头心智者问。

　　“我不告诉你。”乔尼说道，但他这副姿态却钓足了石头心智者的胃口，“因为根据咱们俩个的交情，我只能告诉你前面的那些消息。”

　　“而且我想，接下来用不了几天，你就能够知道关于咱们日后工作的全部所有内容了。”

　　“……”石头心智者只得撇了撇嘴，“算了，祝我自个儿好运吧。新官上任三把火，只要别把我给点了就行。”

　　就在石头心智者在心里长吁短叹之时，酒馆外面传来了钟声，这是从智者小镇（即天界的圣徒和智者们生活区域的官方称呼）镇子中心那座用来提醒镇上居民时间的古老大钟楼那里发出来的，
　　钟声一共响了十一下，代表此时已是夜里十一点——智者小镇的规矩是，（凌晨）十二点一到，小镇就会自动开启宵禁模式
　　（据说小镇之所以会有这种规矩，是因为天界的一些个大人物——不是麦德尼斯——喜静，尤其是在夜里，因此它们要求（天界）在夜里的时候，那些居住着下面世界来的“外来客”的地方，夜里必须开启宵禁模式，以免打扰到它们休息）。

　　于是乔尼放下酒杯，他喊来酒馆的服务者，把自己的那份账给结了。

　　结完账，乔尼站起身来，捞起自己放在旁边座位上的大衣，最后问了石头心智者一下：“十一点了，我要回去了，你今晚还准备在酒馆过夜吗？”

　　石头心智者“唉”了一声，说道：“不想回去，你知道的，我的房子里连个像样的可以娱乐打发时间的东西都没有，我夜里又总是睡不着，很无聊的。”

　　“那你等下记得去找服务员订房间，”乔尼提醒道，“最近镇上又来了好几位新的智者，他们的房子都还没有装修好，只能暂时住在酒馆跟旅店里，你订房间订得晚了，万一酒馆今晚房间都住满了，那你那时再出去找旅店，时间就不够用了。”

　　“谢谢你的提醒，我知道了。”石头心智者说道，但其实他一点都不在乎，大不了他就在酒馆的客房大厅那儿坐一宿。

　　乔尼知道对方并没有把自己的话放在心上，不过他也是不怎么在乎的，他这样提醒也只是出于礼貌和客套。

　　“那我先走了。”乔尼客套地道了个别，便从酒馆离开了。

　　他住的那栋房子离酒馆不远，所以就算步行回去，最多也就花个十来分钟。

　　乔尼在路灯下走着，一边走一边思索着自己回去后要干些什么——毕竟他本质上是个AI，而他如今的身体也被愿望公司优化升级改造了，所以他其实已经不再需要睡觉了。

　　乔尼走着想着，突然想到接下来自己会被分配到的那个分支部门，于是关于如何打发掉当下的这个夜晚的这件事情，他便有了主意。

　　其实，乔尼一边走着，一边在心里自言自语道，这个新首领确实是有足够多的过人之处的，毕竟他曾在愿望公司深度进修过……那里虽然不能算是一个多么美好的地方，但确实是一个足够先进足够值得去深入了解学习和进修的地方……

　　不过关于他们这些智者以后的日子到底会好过还是不好过，乔尼也说不准，但他对自己应该是不用怎么担心的，毕竟他的本体是AI，那些人类承受不住强度的工作，他是完完全全可以承受住的……

　　所以，提前做点差不多的心理准备，然后接下来该怎么生活就继续怎么生活，该怎样工作就继续好好工作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