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25、025.阿卡利亚当代神仙精怪童话故事选集 《人鱼 ...
-
《人鱼伯德》
“也许是这位母亲的话难得地让伯德的内心暂时重新归于平和,所以伯德也终于难得地正常且认真地生活了起来。”
“伯德的人类身份是当地一位颇有权势的贵族的独生女,而她的人类父母也确实很爱她,他们是非常开明的人,并且被观察之镜抹去了他们对于自己真正女儿的所有印象和记忆(伯德周围的人都是如此),所以他们愿意接受伯德所有古怪、疯狂和不快乐。”
“而在明白了自己不应当荒废任何生命之后,伯德开始努力去认真地生活着——虽然她的很多思想和言行依旧无比古怪,但她既不是喜欢内耗和逼迫自己去做出违心的改变的人,而她的人类父母也非常认真地告诉她:
无论她跟这世上其他的所有人比,有多么古怪和不同,她都没有必要为此感到有任何类似抱歉的情绪,因为她就是她,伯德就是伯德,一个连自我都坚持不了的人跟其他别的人比,他们失去一切的速度绝对是要更猛更快的。”
“因此,伯德大概依旧是无比幸运的吧:虽然她失去了原先所拥有的一切,但她重新获得的这些跟她过往拥有的那些比依旧应该是持平的。”
“在某一天的午后,伯德坐在自家花园的凉亭里看书。”
“很神奇地,她读到了一部名为《一位嗜睡症公主的自传》的中篇小说,在看到开头序言的部分,这位自称’嗜睡症公主’的作者写下了这样一段话:
何为意义?何为人生?何为生活?
何为真实?何为现实?而何又为现世?
这是我穷尽一生都在探寻其答案的问题,
也是我此生活着要遵循的唯一且永久的主题。
所以,
没有太多的快乐,
没有太多的抱歉,
也没有太多的遗憾,
因为现在,
我终于到达了我真正的家园。”
“伯德念着这段如诗一般的语言,突然,她有些明白了,也似乎终于内心深处的那头古怪又疯癫的怪物得到了一些真实有效的抚慰。”
“‘所以,这大概就是命运吧。’伯德不自觉地自言自语道。”
“‘命运,命运,命运,命运,命运。’伯德喃喃着用五种不同的联邦主流语言念着这个词。”
“‘命运,去接受,亦或是去反抗;去快活,亦或是去不停地感受苦痛,但这都是命运啊。’伯德喃喃自语道。”
“伯德放下书,她站了起来,在凉风中,然后在庄园的花园里走着。”
“她从花园的凉亭里走了出来,却发现外面不知何时天空开始有细小的雨滴滴落。”
“但伯德毫不在意,她就那样走着,然后突然仰望起头上那片已经变得灰蒙蒙的天空。”
“此时,雨滴已经变得有些细密了。伯德的脸上满上雨水,也许那上面还有一些泪水。”
“‘所以我该怎么做?’伯德仰望天空,问道,’而你,或者你们又想要我怎么做?’”
“‘我的命运从来不会为我自己所掌控,但我的命运是我自己的——至少应该是的。’伯德对着天空喃喃道。”
“然后天上,雨越下越大,伯德的行为举止也又开始变得跟先前一样怪异了,她在雨中又哭又叫,接着又开始疯狂地大笑——先是大笑,然后怪笑,再然后开始怪叫。”
“她像一个喝醉的酒疯子一样在雨中疯癫地挥舞着手臂,直到她的母亲一脸担忧地跑出来,她撑着伞小跑着来到伯德面前,然后将伞覆在她们彼此的上方。”
“‘你怎么了,我的孩子。’这位母亲捧着伯德那被雨水彻底打湿的脸庞,无比关切又无比担忧地询问道。”
“而伯德却是垂着头,嘴里无意识地发出了几声’呵呵呵’的笑声。”
“她们就这样在雨中站了一会儿,伯德说道,对她的母亲,自己此时此刻作为人类时才拥有的这位母亲,她说,’我没事,妈妈,我没事。’”
“‘我已经好了,妈妈,’伯德说,’这次是彻底好了,我以后都会变得很正常。’”
“而伯德的人类母亲却还是一脸担忧地看着她。”
“然后,伯德突然抬起脸,她看向自己的人类母亲,用她那双浅水蓝色的眼睛目光无比柔和且认真地看着她,她道:’妈妈,我明白我所遭遇的一切了。’”
“‘我也终于知道我接下来应当如何对待我的命运了。’伯德说道。”
“伯德说完这句话,便因为过度的情绪释放和下雨所导致的全身发冷而晕了过去。”
“那天过后,伯德便发起了高烧,她烧了整整一个星期,家庭医生用了各种方法给她退烧,甚至还找来了一种不在联邦市面上流通的退烧特效药,但都效果平平。”
“但一个星期后的清晨,在先前的仆人换班去休息、来接班照顾她的仆人按照惯例先去楼下拿药的空隙,伯德睁开了眼睛,此时她的眼里一片清明,她的神情平静且柔和,气色也与正常人无异,而她的体温此时也终于完全恢复正常了。”
“清晨,伯德的人类母亲正坐在餐桌前,因为担忧女儿而一脸心神不宁地用平板电脑阅读着今早的新闻报纸,突然她听到一个可爱又熟悉的声音呼唤她道:’妈妈。’”
“这位母亲怔愣了一下,随后她抬起头,一脸惊喜地向声音的方向看去——果然是她最心爱的女儿。”
“‘我好了,妈妈,’伯德站在距离餐桌不远处的位置,朝她的人类母亲——这次也是她的母亲,微笑着说道,’我跟你说过的,我这次是真的彻底好了。’”
故事讲到这里,盲眼约瑟终于合上了他那本小书。
“故事讲完了?”赛德问道。
“讲完了。”盲眼约瑟回答。
“这就完了?”赛德有点不可置信,同时也有些意犹未尽。
“对于故事而言,它已经被讲完了。”盲眼约瑟说道,“但对于故事主角和她的命运而言,并没有。”
“我听说过你的一些能力,”赛德说道,她问盲眼约瑟,“所以这个故事主角的原型是我吗?”
“我不知道。”盲眼约瑟言简意赅地说道,“我的故事都是受到某种启发、然后自然而然地脱口就出来的。”
“可能,它跟你应该是有很大关系的……也许故事主角的原型就是你,也许,也有可能不是……我不确定,毕竟我本质上是人类,不是神明。”
“不过,”盲眼约瑟话锋一转,“我刚刚好像又看到了一点儿这位伯德小姐故事的后续。”
“是什么?”赛德颇感兴趣地问道。
“她好像是彻底接受了自己的命运——但却并不是死心塌地、毫无主见地顺从自己的命运。”
“那她最后会怎样?”赛德问。
“她彻底接受了自己的命运,那她大概便会得到命运为她安排好的那个结局。”盲眼约瑟说道,“不过她大概会像那位瞌睡虫公主在自己传记的序言里写的那样。”
“写的什么样?”
“何为意义?何为人生?何为生活?”
“何为真实?何为现实?何又为现世?”
“没有太多的快乐,没有太多的抱歉,也没有太多的遗憾;”
“因为现在,我终于到达了我真正的家园……”
盲眼约瑟念道,然后他突然笑了起来。
“反正我是看不懂这些诗句背后的意义,”盲眼约瑟说道,“但,我想你应该是知道这些诗句真正的意思吧?”
赛德愣了一下,随后她似乎释然了(也可能是恍然)。
“也许你说得对,我应该是知道这些诗句背后的真正意义的。”赛德说道,然后在前方,她转动车子的方向盘拐了个弯。
“既然你的故事讲完了;”赛德说道,此时盲眼约瑟感受到车子的速度已经开始放缓了。
“那接下来我们也该到达目的地了。”赛德道。
“是黑暗神界还是大雾伊甸园?”盲眼约瑟问。
“当然是黑暗神界。”赛德回答,“毕竟你并不适合待在大雾伊甸园里。”
“不过,等你适应了黑暗神界,”赛德又说道,“那欢迎你随时来到我们大雾伊甸园做客。”
“毕竟——”赛德顿了顿,说道,“我想我们大雾伊甸园世界的各个主人们应该都是会非常喜欢听你为她们讲故事的。”
她们二人说着,车子终于穿过浓雾,来到了一个天空黑暗、但城市里到处都是光照力度较强的暖黄光的地方。
“我们到了,黑暗神界。”赛德对盲眼约瑟说道,“欢迎来到黑暗所存在的世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