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不落联邦：堕落之地（上）》拂忧界

23、023.阿卡利亚当代神仙精怪童话故事选集 《人鱼

　　《人鱼伯德》

　　“关于观察之镜，伯德不知道这其实是她此生中遇到的最大的考验。”

　　“在伯德最开始使用观察之镜观看人间百态的时候，一切都还是正常的——但很快地，伯德发现这面魔镜似乎存在一定的诱导倾向：它似乎在诱导自己对外面的世界产生好感和好奇。”

　　“‘终于有一天，伯德忍不住问魔镜道：‘观察之镜，你给我展示的真的是外面世界的真相吗？’”

　　“‘是的，公主殿下，我为您展示的便是外面世界的真相。’魔镜回答。”

　　“伯德没有说话，因为凭借自己的直觉，她能感受到这面镜子应该是在说谎，并且它应该还是存有某种动机的。”

　　“‘外面的世界真的就有那么美好吗？’伯德换了种说法来确定自己的猜测是否正确。”

　　“‘也不能说是完全多么美好，’魔镜回答，‘但它确实比您想象中的要美好得多——或者可以说，外面的世界和生活确实是无比繁华又绚烂多彩的。’”

　　“‘公主殿下，您能想象吗，当科学和技术发展到一定程度，一个种族和它的社会文明能诞生出怎样绚烂的繁荣与昌盛的图景吗？’魔镜说道——
　　伯德听着它用略微慷慨的语气讲述这些东西，她的内心突然升起一种奇怪的感觉：那就是当自己真的向它询问起外面的世界，这面魔镜就变得格外得像一个有感情、有情绪，同时也有着独立的自我意识的——生物？”

　　“‘不瞒您说，公主殿下，我确实认为外面的世界——不，人类的社会文明是这世间所有一切中最独特、最优秀同时也最出彩的存在；’”

　　“‘人类的世界有多种多样的语言和文学，有无比丰富全面的知识体系，有高度发达的农业、工业、文化娱乐产业和智能产业……
　　就给您举个最简单的例子吧，公主殿下：您知道什么是文学吗？就是用一种语言去创作和表达出来的故事；
　　我知道，在大海里，在您所在的人鱼社会里肯定是有这样的故事的，但在人类社会，关于文学，他们那里有专门讲述故事的人，这类人被统称为作家或作者，有专门评价故事的人，这类人叫评论家，有专门出版故事的人，这类人叫出版商，有专门将这些虚构故事在现实世界里还原出来的人，这类人叫影视剧工作者——
　　而这四类人，他们全都属于文化娱乐产业，但除此之外，作家写作会用到的书本、电脑和打字机，评论家在线上线下对故事发表的评论，出版商出版和推销故事、影视工作者用各种技术去展现和还原故事，这些又都跟农业、工业和智能产业等息息相关……’”

　　“‘可以说，人类社会就像一台无比复杂精密的庞大机器，是它内部的每一个齿轮一起工作着，让这台庞大复杂、繁复豪华的机器得以运行起来……’”

　　“观察之镜慷慨激昂地为伯德描画着人类世界的社会风貌，起初听到这下，伯德确实是感到有些新奇的，但伯德从不是一个好奇心旺盛的人，甚至可以说，当她的好奇心达到某种峰值后，它便会开始跌落。”

　　“‘你说了这么多，’伯德打断观察之镜道，‘把人类世界刻画得跟天堂一样，难道它就没有什么不好的地方吗？’”

　　“‘当然是没有的。’观察之镜说，‘人类世界是最好的世界，人类社会也是最完美的社会，如果您有幸能去人类的世界看一看，您肯定会爱上那里的。’”

　　“‘我不信，这世上没有任何绝对完美的存在。’伯德心里已经有了对观察之镜的判断，她质问观察之镜道，‘我那三个姐姐便是被你这样忽悠着，给哄骗去到了人类世界吧？’”

　　“‘公主殿下，您这可真是冤枉我了，我可没有忽悠哄骗您的姐姐们。’观察之镜连忙辩解道，但伯德却已经从中听出了狡辩的意味。”

　　“‘我现在已经开始怀疑你的身份了，’伯德说着弯身捡起一旁地上的一块石头，说道：‘你应该不是真正的观察之镜吧？因为你给我展现的东西既不全面、也不客观，并且你还在一直不停地给我输出你的各种观念和观点；’”

　　“‘您怎会这么想，公主殿下？我为您展现的一切都是最全面最客观的，而我为您讲述的内容也只不过是我对自己所展现一切的总结。’魔镜依旧在狡辩。”

　　“‘胡搅蛮缠。你可真是个祸害。’伯德说道，‘所以——’”

　　“‘我得把你毁掉。’然后下一秒，伯德便举起手里的那块石头，狠狠地砸向那面‘观察之镜’。”

　　“‘你不可以这样对我，我说的都是实话！’魔镜尖叫道，然后在石头砸到自己身上的那一瞬，它嘶吼道，‘我不会放过你的，我要诅咒你……’”

　　“可惜，魔镜的诅咒还没说出口，它便被伯德给砸碎了——只是，它也确实诅咒到了伯德：
　　在它的镜身碎掉的那一秒，一道细小的跟魂体一样苍白的东西从镜身里飞速飘出，并以极快的速度游到了伯德的面前，在伯德还未能做出反应之际它便钻入到了伯德的眉心。”

　　“然后伯德听到自己的脑海里传出一道声音——正是观察之镜的声音：‘你毁了我，我要诅咒你：从现在开始，你的意识会脱离你的身体，被送进到一个人类的身体里，你要待在那个人类的身体里，像人类一样思考和活着，直到那具身体死亡。’”

　　“在说完自己的诅咒后，观察之镜又’呵呵呵’地笑了几声，似乎对自己的安排颇为满意，它最后对伯德说道：‘相信我，人类世界是最美好的世界，你最后肯定会像你的姐姐们那样爱上那里，然后从此忘记海洋，永远地留在那里。’”

　　于是，再睁开眼，伯德发现自己确实成了一个人类——确切地说，是一个年轻的女性人类。

　　但尽管自己被传送到了人类世界，对于观察之镜的那些话，伯德依旧不屑，她还是打心底里不信这面镜子的这些鬼话。

　　“‘这世上绝不存在任何完美无暇的世界，这世上也不存在任何完美的东西，我也不会爱上任何地方。’伯德说道，对自己，也是对那面愚蠢又不客观的镜子。”

　　“‘所以，你永远是错的，你不光是一面不真实、不客观也不全面的镜子，你还是一面永远都无法做到正确和理性分析的镜子。’伯德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