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不落联邦：堕落之地（上）》拂忧界

17、017.阿卡利亚当代神仙精怪童话故事选集 《觉醒

　　《觉醒与死去》1

　　当乔尼再次恢复意识，他发现自己处在一个全白的房间里。

　　房间里有床、桌子、椅子、柜子和镜子。

　　乔尼站在房间的正中心，他身前是柜子，身后是镜子，左侧是座椅，右侧是床铺。

　　乔尼不自觉地在原地转了个身，然后他看到镜子里的自己穿着一条裙子，模样正是自己曾经的女性形象——但镜子外面，在这个空间里，他低下头，自己明明是男性模样，并且穿的是裤装。

　　乔尼感到无比困惑：这里是哪里？还有这是谁的房间？以及为什么房间里会有这样一面荒诞到让人感觉不可思议的镜子？

　　就在乔尼困惑着，房间里唯一的那扇小门被打开了，随后盲眼约瑟从房间外走了进来，这时的他身上穿着一件跟房间颜色一致的白袍，他没有再戴那副墨镜，所以他那两颗用珍珠和宝石做成的眼睛便暴露了出来。

　　盲眼约瑟走进房间里，他的上半身挺直着，无论是从外面打开门还是进入房间后把门关上，他都没有任何低头或者弯腰倾身的动作——就好像在这里，他无法或者也并不需要用眼睛去看，他只需要凭借某种神奇的直觉就可以完成所有他想要完成的动作。

　　盲眼约瑟关上门后，便笔直地朝床铺走去，然后他在床边靠床头的位置坐了下来。

　　“介意我取下这双眼睛吗？”盲眼约瑟朝乔尼望去，礼貌地询问道。

　　乔尼盯着盲眼约瑟的宝石眼睛看了几秒，说实在的，不知道为什么，他感觉自己的心情有点冰冷且又有点毛毛的——因为透过那双眼睛，他感觉不到盲眼约瑟的任何目光。

　　“请便。”乔尼说道，紧接着，他便扭头看向别处——他可不想看到任何人类取下自己假眼的场景。

　　“哦，年轻的后辈，你不用担心的，这里不会发生可怕糟糕的场景。”盲眼约瑟说道，他一边说着，一边伸出一只手，在自己的眼睛下方的位置接着，然后——此时乔尼听到盲眼约瑟这么说，突然感到好奇起来，于是他悄悄地又转过头看了一眼，只见：
　　盲眼约瑟用手接着，然后他的那两颗珍珠与宝石的“眼球”便自动缩小，随后从眼眶里滚落到了他的手里——确实没有什么太过糟糕可怕的场景，不过这种情形也是罕见到可怕。

　　盲眼约瑟将取下来的“眼球”放在床边床头柜上的一个白色的匣子里，做完这些，他再次朝乔尼望去——用他那双黑洞洞的眼睛——再一次地礼貌地询问道：“年轻后辈，介意我在这里给你也讲一个故事吗？”

　　“是关于我的未来的故事吗？”乔尼问，儿童福利学校来了个会讲奇怪故事的怪老头这件事早在盲眼约瑟讲完第二天的故事后，就在学校里传遍了。

　　其中有幸听盲眼约瑟为自己讲故事的那几个孩子，大都说这是一个神奇又古怪的半瞎子老头，他讲的故事不像是故事，倒像是在为他们预言他们自己的未来。

　　所以这里，乔尼不由得再次好奇起来：这个怪老头会怎样讲述我的未来？我的未来又大概会变成什么样子呢？会是一个能让他稍微产生出些许信心和喜悦的未来呢？还是一个会让他再次感到怨怼和失望的未来呢？

　　然而，盲眼约瑟却摇了摇头，说道：“我要为你讲述的不是未来，而是过去——也不是你的过去，而是我的过去。”

　　“而这个关于我的过去的故事，叫《觉醒与死去》。”盲眼约瑟说道。

　　而在故事开始前，他指了指床铺斜对面的桌椅，示意乔尼坐在那里。

　　乔尼顺着他的意思坐了过去，然后，第五天的故事讲述开始了。

　　“很早很早以前，我是一个人类，也是一个平凡庸俗的普通人类——在最开始的时候。”

　　“也许那时我身上也有一些不起眼的闪光点——却也是被自身更多更大的缺陷掩盖着：有点小聪明，但冲动又不理智，有一些善心，但更多的是冷漠和从不共情；容易喜欢也容易快乐，但迟钝、愚蠢、骄傲又总是喜欢自以为是……”

　　“可以说，那时的我是一个充满缺陷的人——就像这世上绝大多数普通平凡的人那样。”

　　“但那时的我既不信天，也不信命；我不认为我注定平凡庸俗，我不认为我命就该如此；可以说，如此平凡平庸的我信奉的却是人定胜天——和有些搞笑的，‘我能改变一切’、‘我的命运只能由我自己来决定’这种如此浅薄天真的言论。”

　　“但平庸普通的人注定只能背负普通平庸的命运——所以，我便许愿了，向我母亲信奉的那位神明母亲许愿。”

　　“我许愿我永远不普通也不平庸：我想要得到智慧，我想要得到力量，我想要实现真正的意义，我想要做到真正的伟大——以及，我想要实现永恒。”

　　“我的神明母亲应允了我的请求，她先是赋予了我漫长的生命，然后她告诉我：要想实现伟大的愿望就要付出伟大且昂贵的代价；而我要想得到伟大和真正的永恒，那我就得向她证明我有得到和实现这两样东西的资格和能力。”

　　“少年时期正肤浅浮躁狂妄的我不明白实现我这些愿望的代价有多么昂贵，只知道我要成为真正最好的，我要得到真正最好的，我也实现真正最好的，所以我一口应允了我的神明母亲；”

　　“然后我的神明母亲便把我放逐了。”

　　“‘你在我这里继续待着，是无法完成我的这些考验的；’她对我说，‘我无法真正赋予你智慧，除非你凭借自己的能力获得它们；同样，伟大的东西也得靠你自己去得到和实现——除了赋予你漫长的生命和一些力量，我无法再给你提供更多有用的东西了——’”

　　“‘所以靠自己吧，孩子。祝你好运。’我的神明母亲说道。”

　　“从此，神界的大门便暂时却又无比漫长地对我关闭了，我从出生时自带和被赋予的那些好运气也是如此。”

　　“被放逐后的我，那时是如此的懊悔、愤懑且不甘；”

　　“但后来——或者说，很久很久以后，在我终于快要实现和得到真正的伟大跟永恒时，我明白了，这不是放逐和刁难，这确实是对我的考验和试炼，是我的神明和这个世界对我的考验和试炼；”

　　“我的神明母亲从来都没有欺骗敷衍过我，要想实现和得到真正伟大的东西，就要为此付出真正伟大且无比昂贵的代价；”

　　“我是如此，我的神明母亲亦是如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