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帐灯里是故园声》桐八先生

71、和离书 皇帝被休了

　　沙蜜儿回到西域王城便扎进母亲月霜儿的怀里，不停撒娇，月霜儿看她面色十分好，她哥哥也说她养的很好悬着的心便放了下来。
　　“蜜儿，你这哪有做妃子的样子？”月霜儿责怪道。
　　沙蜜儿说，“没事的，朱帝她惯着我。”
　　月霜儿心下明白，这位朱帝自她看到第一眼便知是疼她女儿的，但这种疼爱却不似男女，使她很疑惑，毕竟几年内，她女儿从冷宫到了贵妃，这样的待遇不是其她贵女能有的。
　　但她看到朱帝看身边那桃粉衣着女子时，知是那才是挚爱的眼神，她担心女儿在中原过不好。
　　沙蜜儿知道她母亲在想什么，但也不能说这个皇帝是她另一个人世的亲哥哥，爱她至宝，跟六哥哥一样，母亲一定不能接受。
　　于是，她说：“母亲，男女之间并非靠男女之情维系。”
　　“嗯？”
　　沙蜜儿自然知道，在这边土地，妃子们都争相争得她父王的宠爱，虽然父亲待母亲已是不同，但也绝非专一的，有了六哥哥，也有了八哥哥，但也有早逝的七哥哥，还有母妃被前大妃害死的八哥哥。所以，母亲自然会觉得，帝王的宠爱是一种依靠。
　　她说：“两域联姻，并非依靠一个男人的情感，朱帝是这重情谊的帝王，我刚入宫便自请了清净，他送了我故园，疏离我近亲侍卫，让阿锦陪着我，看似关入冷宫，实则吃穿用度都是皇妃待遇，揽月她们也被善待，他时常来看看我，日渐生出些友情，我们互相了解，互相帮助。比那些固宠的妃子要牢固。”
　　“那你们？”
　　沙蜜儿摇摇头，“没有。”
　　月霜儿了然，但转了个语调问：“那和阿锦呢？”
　　沙蜜儿心跳加速了一下，看着月霜儿寻求答案的神态，她点点头。
　　月霜儿知道这俩孩子自小情感就不一般，得到确认后却又有点担忧。
　　“母亲，我和阿锦，分不开，那种情感不一样，我们生生世世在一起的。”沙蜜儿真诚地说道。
　　“朱帝？”
　　“他知道，他一开始就知道，所以成全了我们。”沙蜜儿说。
　　月霜儿不知怎么说，心中很是复杂，她希望女儿幸福，也一时无法理解女儿的处境。
　　帐子外，阿锦听到她们的谈话，心中很暖，她撩起帐子，于月妃行礼。
　　月霜儿看着自己姐姐的孩子，出落得十分俏丽，清秀中带着伶俐，很替死去的姐姐高兴。
　　“孩子，过来坐。”月霜儿说道。
　　“阿锦，来！”沙蜜儿也说道。
　　阿锦坐了过去，沙蜜儿挽住她，月霜儿见她透自内心的快乐，便也觉得很值，就是不知两边帝王那边会怎样。
　　“蜜儿，你的伤怎样？”月霜儿问。
　　沙蜜儿宽慰道，“母妃放心，已经好了。”
　　“真的？密函中说可伤得不轻。”月霜儿说道。
　　阿锦回道：“姨母，的确没事了。”
　　月霜儿点点头，阿锦是个稳重的，能这么说也就是真没事了，放心不少。
　　或许这就是母亲的操心，从与朱帝的情感到女儿的身体，她每天的心都悬着。
　　絮絮叨叨一下午，一直到了接风宴。

　　篝火很是热烈，苏厉行吃着烤肉，十分可口，在现代的新疆，都没有吃过这种风味十足的口味。
　　和他一并坐着的西域沙皇，一个中年男子，一直在给身边的绵绵夹菜，他叫她蜜儿，这里的人还是对她以最尊敬的公主相待，并未让她感受到已经为人妇。
　　这让苏厉行很是欣慰，可见绵绵在这里生活的很好。身边大祭司六皇子借着敬酒举杯之时轻声说：“我们当真妹妹疼爱，你放心。”
　　苏厉行嘴角翘翘，随即看向他，问：“你怎么在哪都做祭司？”
　　六皇子贱兮兮地笑说：“方便窥天机。”
　　“那在现代呢？二十一世纪呢？那儿可没这个行业。”苏厉行吃了块肉说道。
　　“谁说没有，你不知道罢了，不然你们考古考什么。”六皇子说道。
　　苏厉行看着一身白衣的司命，也有？他怎么不知道现代还有人跳大神，一想不对，现代做“祭司”，他扑哧一笑，暧昧地看着他。
　　“怎么，赚得也不少的。”司命弯了嘴。
　　苏厉行深入一想，忽然觉得震惊，竟然是他！“你是周先生？”他问。
　　司命笑着点头，苏厉行了然，这位一直见不到面的风水师，是他们这种下墓的是一直想结交的，他们的经验与看风水地形的本领有时能决定他们的死活，但这位周先生每次只是高价卖给他陵墓地图与建议，从不见面，没想到竟然是司命。
　　他端起葡萄酒，很恭敬地敬酒，“多谢。”要不然他，他得早死很多年，也没法等到妹妹找到工作。
　　司命端起酒喝了一口，说：“不谢，你看看右边。”
　　什么右边？苏厉行往右边看去，天哪，沙皇的眼神恨不得搞死他。
　　“朱帝是来陪苏贵妃过年的，半路多了个姑娘，你说她父亲如何想？”司命笑道。
　　“不是……”
　　“这里的凡人很少能理解我们的事，还是不要处处说比较好，不然会被当做怪物。”司命说道。
　　苏厉行知道是这个理，不论现代还是这个三百多年前的第二时空，西边的人都十分信封他们的神明，包括他自己因为和墓地打交道，也是深信不疑的。所以，如果说自己是神，那无疑是对他们的认知里的神的亵渎。
　　或许这就是红娘今日不在的原因，她知道凡间繁琐，所以和沚熙和葡萄酒看月亮去了。
　　苏厉行举杯，走向沙蜜儿往她身边一坐，沙蜜儿往下放阿锦的位置看了眼，两人眼神都透着笑，被苏厉行看在眼里。
　　他无奈道：“装一下？”
　　沙蜜儿笑说：“这不□□？”
　　苏厉行皱眉，“啧，这最方便。”
　　沙蜜儿看他苦巴巴的样子，不再逗她哥哥，点点头，直接和他碰了碰杯子，喝下甜蜜蜜的葡萄汁，随后斟满酒杯。
　　沙蜜儿举杯对沙皇说：“阿父，蜜儿感恩您给蜜儿所有的所有。”
　　沙皇眼里浮动一层湿润的雾，苏厉行看在眼里，知是这男子真爱她的妹妹，是一个好父亲，绵绵出生，父母之爱享受很少，都是他带着，这一世有这样的境遇，自然很好。
　　沙皇喝下酒杯中的酒，看着心爱的公主说：“蜜儿，你是我沙皇的女儿，到哪里这一点永远不会变，你有那么多哥哥，一定护你周全。”
　　沙蜜儿有点感动，因为她的哥哥们真的很真诚地对着自己好，哪怕是同父异母的哥哥们。
　　她点点头：“阿父，哥哥们都放心，蜜儿过得特别好，中原朱帝待我亲厚，从不逼我做我不爱之事，给我一切所有想要的，兴两邦交界地带商业，为两域子民谋生计。”
　　沙皇明白了女儿的意思，他看向朱帝，目光有所不同，这个近三十的男子竟然做到了自己做不到的事，有妃不宠，尊重她的女儿，并给予荣耀。他举杯道：“朱帝是个君子，本皇为之前的失礼赔酒。”
　　朱帝连忙道：“这都是我该做的，公主聪慧伶俐，无人不喜，我们是知己也是亲人，我愿将她一切所想都实现。”
　　月霜儿与沙皇对视，心下放心，这一翻对话旁的人听着各有感触，接风宴后，不少长老与中原已经到达的礼部兵部人马都各有其词。
　　有的认为朱帝看在两域交好依然重视着贵妃，有人说这都是帝王的说词，甚至有人觉得苏贵妃可怜需以母家之力平衡后宫之势……
　　可离着宴会近的，都明白，朱帝与沙漠公主都是互相珍视对方的人。

　　苏厉行与司命一同走在这片荒漠，他看到绿野横生，他问：“风水先生也懂植物学？”
　　司命说：“我不止一世记忆。”
　　“你也一直随着我们在转世？”苏厉行问。
　　司命摇头：“天机当年乱用星斗，只吸入了你，苏绵绵，还有七杀的人魂。”
　　“那你……”
　　“这一世，我神魂在这一世想将这个时空复原时，受损了。”司命眼中露出悲伤：“七杀陨落神魂救下不少生灵，硬开时空之门渡去了外面的世界，我们都在其中。”
　　苏厉行想起引魂灯的景象，心中闷闷的，“除了四兽还要什么？引魂灯只记录发生了的事，灯中显示当时有四兽。”
　　“还需要一个神魂，觉醒的沧澜珠，听令的青龙。”司命说：“那时你凡尘未决，沧澜珠并没有觉醒，青龙就如现在这般不听令，尽管现在有了御龙令。”
　　“这些绵绵知道吗？现在的七杀，月时熙知道吗？”苏厉行问。
　　“七杀人魂，也就是阿锦她应该都知道了，神魂我也在西域恢复神力后告知其，所以她才会赶去皇城，但谁知你们阴差阳错被孟婆送过来。”司命说道。
　　“孟婆明明知道这里危险，为何自己女儿已经送出去还把她送回来？”苏厉行不解。
　　司命沉默片刻，说：“因为她除了是一个母亲之外，还是一个神。”
　　苏厉行想到整个壁画的历程，她要救这里所有的苍生，哪怕陨落自己，哪怕知道此行之险。
　　“神的女儿也需要为苍生付出。”司命看着远处的圣山，苏厉行肃然，他和绵绵享受了神迹，就要和他们一样为苍生付出，他也无可厚非。
　　司命话锋一转，问：“这几天住得可好？”
　　苏厉行轻松一笑：“非常好，在现代总想着皇宫长什么样，没想到一来就住着皇宫，坐着龙椅，很是没意思，这儿真好，还是苏绵绵这丫头世世好命。”
　　司命笑道：“她真的挺有趣。”
　　苏厉行问：“你也喜欢她对不对？”
　　司命点头：“很有趣的丫头，让人不得不疼。”
　　远处飞来一只蓝鸟，到近处化为一张纸，司命看后，说：“回吧。”
　　“嗯？不走了？”
　　“你的皇后给你写了封信。”
　　“那不是半月一封，跟我说皇城情况呢，她们把秦太后控制得好好的。”苏厉行说。
　　“是，和离书。”
　　苏厉行愣住，转身就走，随即觉得身体一轻，眼前一模糊，再看清时已经到了苏绵绵的营帐，法术是好用哈。
　　那这栋和离书就摊在桌子上，苏绵绵已经圈画出一些字：
　　速！回！皇！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