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帐灯里是故园声》桐八先生

66、决心一试 我们一起试

　　墨云听得一愣一愣，凌潇也不说话，她们在复盘刚才水竹说的，忘忧是个小神，公主是人但也得了神际，她的第一世娘死了，还有她自己在壁画里经历的一切。
　　凌潇给她递了水：“那么缘沚说她是高家义女是？”
　　“为了掩人耳目，但我觉得我要告诉你们，因为……”水竹想说这是家人，但又有点说不出口。
　　反而墨云上前握住她的手，说：“因为我们是家人，生活了十几年的家人，圣湖的水浸润着我们的血脉。”
　　水竹看着她和凌潇，点点头。忘忧一直站在那里，世间凡尘多情，她自那一世历劫飞仙就一直跟着孟婆身边，她自知孟婆留她在身边的用意，也知面上一心守着地府轮回之门的她未能放下凡心。
　　有一次她问孟婆，“孟神，为何放不下。”
　　孟婆只是说：“你未有爱过，如何懂得放下二字有多重。”
　　谁知她会用神息幻境，带入水竹，谁又知幻境有千缘树的分灵将她与水竹合在了一起，她彻底的明白孟婆的放不下。
　　她上前行礼：“两位，请多照顾。”
　　生疏而恳切，墨云与凌潇的情感在众人眼里是心照不宣，就像蓝护卫与公主那班，此刻，水竹是更为实诚地说了她与忘忧在幻境中的经历与心心相惜，墨云与凌潇自然十分高兴水竹有了一个依靠。
　　凌潇先开口：“我和墨云很高兴水竹能遇到你，我们四人自小与公主一同住，和一家人一样，以后你也是我们的家人。”
　　忘忧心中被这位英气的姑娘动容，却又发现少了一位，却在这时听到了人声，一个样貌温婉的女子走了进来，“来吃一些吧。”
　　“揽月姐。”水竹站了起来，“你伤还没好，做这些干什么？”
　　“你们这动静我怎么能不醒，东西都是墨云做好的。”揽月说，看向忘忧：“这是。”
　　忘忧却对她缓缓喊出：“星络。”
　　星络？

　　揽月被水竹和忘忧的故事，还有自己的事给惊住了，“所以忘忧姑娘是神仙？公主也会是神仙？我们的中原帝王也会是神仙？而我也会？”
　　忘忧点头：“你本与沚熙星君，绵绵姑娘，还有朱帝，经历了一次凡尘，但却没逃出那一世的劫，你一直觉得你欠了公主，天机星君也不愿放过你，司命只得安排你生世陪着绵绵姑娘。”
　　忘忧没有那段记忆，但她能明白，如果她真的经历了那些，她定会选择陪伴公主。
　　墨云也忽然明白：“所以，那时，那位白水寺的仙人，见到揽月就狠狠将她打了出去。”
　　“白水寺？”忘忧问道。
　　墨云把白水寺的事说了一通，忘忧了然，“原来天机把自己另一半封在此处，还抓了烛龙定这里的乾坤。”
　　“定乾坤？”揽月问。
　　忘忧拉她坐下，在屋内设下结界，对她们说：“你们听我慢慢说……”

　　苏绵绵在桌边看着引魂灯，没有神力驱使，就是一盏普通的灯。
　　蓝锦瑟到她身边，揽住她，说：“你可以用神力催动它，心里想什么，你就能见到什么，只要是发生过的事。”
　　苏绵绵思索了一下，她试着曾经司命教她使用神力的方法，将神力驱于引魂灯，蓝锦瑟见到墙壁四周呈现出了孟婆刚生下绵绵的样子，成年的苏绵绵在地府奈何桥边与孟婆说话的样子，还有她们在忘川说话的样子……苏绵绵说：“阿锦，我想母妃了。”
　　蓝锦瑟抚摸她的头，“快到了。”
　　随后，壁画一转，是一片平静的湖面，中间有一个巨大的漩涡，湖水是深蓝甚至是黑色，四周不停有恶兽嘶吼声，这是，“玄武兽。”
　　苏绵绵说：“娘死前说，我们开启星斗失败了，因为没有四神兽，但我在娘的引魂灯中看到了神兽，应是我们没有让它们同时助力我们。
　　阿锦，娘死了，为了这个世界的人，为了司命，为了你，为了我，为了哥哥，我们这次要把大家都带出去。”
　　蓝锦瑟点点头，“所以你要征服玄武兽。”
　　苏绵绵点点头，“哥哥有沧澜，还有缘沚在，我们试试。”
　　蓝锦瑟心中一愣，她没有把握自己的神身能打下玄武……但绵绵还算振作，应不算太坏，试试就试试吧。

　　“你不用去看下绵绵吗？”红娘问苏厉行。
　　苏厉行叹了口气，说：“哪轮得到我。”
　　“你这说的什么话。”红娘把他从床上拉起来，看到他有点丧气的神情，心下有点心疼，温和地说：“蓝护卫已经恢复神识，应是壁画里跟水竹那般遭遇不测，掉入了忘川，被忘忧姑娘带了回来了。
　　她每一次离开凡尘都能恢复神识，记得一切，这次她带着记忆回来了。”
　　苏厉行惊喜又悲伤：“那绵绵更不需要我了。”
　　红娘轻拍了她一巴掌：“苏厉行，无论之前发生什么乱七八糟的事，苏绵绵是你养大的妹妹，你们经历成长，依靠，死亡，她就算有第一世生母，有这一世的母妃和神仙兄长，但你都是不可替代，她现在很难过，很莫名，除了沚熙神君，你该去陪陪她。”
　　苏厉行眼前掠过他一幕幕把她带大的样子，想起壁画中的婴儿，他低头在红娘嘴上吻了一口，踏出房门。
　　走到苏绵绵的院落中，就看到她盯着那个灯，蓝锦瑟看到他，并没有出声，反而走了出去。
　　苏绵绵忽然觉得身后人换了，她一转身，见是苏厉行，苏厉行也没想她忽然转身，也是愣了一下，随即又微微笑道：“绵绵，饿吗？”
　　苏绵绵顿时觉得心里被撞了一下，饿吗？好像朱帝，也就是她哥哥一直在对她说的话，她中箭，她受伤，他总是用这种方式安抚她，她扑进他怀里。
　　苏厉行抱着她，拍着她的背，“没事，阿哥在。”苏绵绵在他的怀里得到了安慰，这是亲人的感觉，孟婆陨了，心中那空落落的痛在阿锦和哥哥的呵护下不至于漫开。

　　“坐。”
　　蓝锦瑟走向后院，坐在和自己一模一样的脸身边，问：“怎么变回来了。”
　　“没有外人。”沚熙说道：“死在壁画里了？”
　　蓝锦瑟点点头，“那时天雷阵，做神君的我们扛不住，我不知所以，只想解了孟婆的执念护主同官城，用了引雷符。”
　　“呵呵……”沚熙笑了一下，她想起那时自己被雷震得元气大伤，勉强镇魔后，却没能保住同官城，她只知道最后那可怜的女子飞了神，自己也为了尽快恢复神力，选择历劫，于是……就有了后头的事。
　　“绵绵说，要打下玄武兽。”蓝锦瑟说：“引魂灯指引没有四兽我们是失败的，你会陨。”
　　沚熙闷声许久：“她怎么不想想怎么让她的狮子先飞起来。”
　　“绵绵就是那样，青龙降不住，那狮子一时半会也不知道怎么飞，就想着凤凰和玄武。”蓝锦瑟说。
　　“你答应了？”沚熙问。
　　蓝锦瑟迟疑了点点头，沚熙冷笑：“有没有可能，这一回，我先死在降四兽。”
　　蓝锦瑟倒是无言以对……

　　第二日，一众用完早饭，便听苏绵绵说要去碧落海，找玄武兽。
　　苏厉行出奇得反对，他的意思是既然有危险那就不开星斗了，就在这里混吃等死也挺好。
　　红娘倒是不认同：“此处，都是神兽和神器的灵力撑着的时空，说毁就毁了。”
　　忘忧也认真道得恢复时空的秩序，只有开启星斗，合理引渡，才能保大家平安。
　　“那青龙就降不住，你再想想那龙龟，得多难！别死得更前头了。”苏厉行说。
　　蓝锦瑟听了这句看了眼缘沚，缘沚不理她，唉，有神力的终究脾气大点，她说：“终究得做，不如试试。”
　　“试试？你倒是让它们长个翅膀先试试。”苏厉行指了指吃饱的狮子们，小狮子打了个哈欠，阿坤白了他一眼，仿佛在嫌弃这人总渣渣呼呼的。
　　苏绵绵上前，看着苏厉行说：“这是最后的机会了，你不是逃避的人。”
　　苏厉行没了声音，他知道没有机会了，但他就是想活一天是一天，倒是缘沚说：“不一定没机会。”
　　“什么意思？”苏厉行问。
　　缘沚指了指苏绵绵胸口那块龙血石，苏绵绵反应过来：“烛龙！”
　　缘沚点头：“天机困他在此，定是青龙不可控，才让他来镇守一方，他的力量不比青龙弱。”
　　众人倒是心怀希望，苏绵绵却走到缘沚前：“你怎知它是烛龙的龙血石，那日你不在。”
　　苏厉行忙说：“我告诉的，我说的。”被苏绵绵一巴掌摁下。
　　缘沚却冷静地说：“出发吧。”
　　苏绵绵皱眉，但她也没有不依不饶，蓝锦瑟上前拉住她的手：“算了，绵绵。”

　　一路往西，蓝锦瑟放出了信鸟，给西域大祭司，也就是司命，告诉他很难在过年回来，因为要在碧落海停一停，你妹要去收个龟，顺便告诉她不小心死了，恢复了记忆，还有孟婆说的那些。
　　沙艾尔本在圣山休憩，看到信鸟的消息后蹭得一下站了起来，身边的长老惊了一下，“大祭司……”还没说完就发现自己晕乎乎的，长老在椅子上坐睡了，外人看起来并无异常。
　　沙艾尔消失在原地。
　　气候越往西边越冷，墨云和揽月都换上了毛衣，蓝锦瑟，苏绵绵，凌潇倒是一直不怕冷，苏厉行也是，看着天下下来的雪花，第一次感叹：“原来神的力量是这样的。”
　　红娘说：“感觉很好是吗？但也有禁制。”
　　“禁制？”
　　“神需要历劫，神需要履行神职，神不能滥用神力……”红娘说道。
　　“我知道你和绵绵长命百岁就好。”苏厉行揽过红娘说。
　　在另一辆马车里，苏绵绵闭目，蓝锦瑟在一旁教她行气，让孟婆的神力在她体内运行起来并得以滋养。
　　苏绵绵渐渐感受到有一股暖心的气流走遍全身，和她的内力融合在一起，让她变得更有生命的力量，这力量比那时在蓓蕾花神身上得到的更强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