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野萄》徐芭雅

29、第 29 章 她一个人兵

　　可实际上，银河大酒店已经十几年没有再酿过酒了。

　　他们最终点了其他的酒。

　　因为生活交集不多，工作更没有交集，也没什么共同的朋友，他们之间其实也没什么可聊。想来想去，陶小萄想起了爸爸一家。

　　“葛先生跟建明公司有合作吗？”

　　葛铭宪点点头：“有，但不多。”

　　对于葛铭宪来说可能不多，但对于陶建明，就不一定了。陶小萄又问他：“陶盈盈呢？我都不知道她还懂什么古籍鉴赏呢。我跟她们关系都不算好。”

　　“她大概是后来特意去学过，不过她接近我，也有其他的想法。”葛铭宪直接挑明：“不过我明确拒绝她了。”

　　陶小萄不知道该说什么，她其实只是想找点什么话题聊聊，但说到陶盈盈，她想，站在别人的角度可能会觉得她就是一杯八二年的绿茶。于是她自觉转移了话题：“那你什么时候回燕市啊？”

　　“目前还不清楚。”葛铭宪给了她一个其实不算回答的回答。

　　然后陶小萄又不知道应该说什么了。她只觉得很梦幻，不真实，像葛铭宪这样的人，竟然跟自己坐在一起吃饭。

　　因为按照常理来说，不同阶级的人，很少会遇到。

　　不管怎么说，虽然有点累，但一顿饭好歹也是吃完了。陶小萄没有喝几杯酒，但也觉得有点上头。

　　“葛先生你知道这附近那个很有名的景点吗？光华街。”

　　“听过。”葛铭宪问她：“要去吗？”

　　“好啊，你肯定没有逛过吧？我带你去见见世面。”

　　陶小萄买完单，回来拿包，她刚把包背上，就听见一声尖锐地：“葛先生？”

　　接着她被人推开，随着一阵香水味扑来，陶盈盈的声音传来：“你怎么在这里啊？我打你电话也打不通，你是不是把我拉黑了呀？”

　　陶小萄背好挎包，想着还是走算了，结果陶盈盈看到她了，很惊奇：“陶小萄？你跟葛先生吃饭？”

　　葛铭宪错开陶盈盈，对她说：“我跟小萄还有事，就不奉陪了。”

　　他抓过陶小萄的手腕，要走，却被陶盈盈走过来拉开了，陶盈盈不敢对葛铭宪说什么，便对陶小萄说：“真是什么妈教出什么女儿！”

　　“陶盈盈。”葛铭宪声音冷下来：“别自找难看。”

　　陶小萄其实能吵赢的，但没机会发挥。

　　去光华街的路上，他们在车来车往的路边漫步，陶小萄道谢：“谢谢啊。”

　　“你总是说谢谢。”葛铭宪说：“不如说点别的？”

　　“除了谢谢还能说什么。”陶小萄看他穿着休闲装，休闲鞋，看着要比穿正装的时候年轻很多，也更有亲和感，她胆子稍微有点大了起来，问他：“葛先生，你谈过对象吗？”

　　葛铭宪一顿，接着实话实说：“谈过。”

　　“为什么分手？”陶小萄猜测：“我猜她们是不是受不了你，你有点太高冷了，话也不多。”

　　“我是这样的吗？”

　　“对啊，有时候想要跟你说什么，就很费力。”陶小萄摇头：“跟你谈对象，多少有点累。”

　　“可能。”葛铭宪说：“否则也不至于一把年纪，成不了家。”

　　“其实也不一定，你也可能是那种，万花丛中过，片叶不沾身的人。”

　　“不是。”葛铭宪说：“跟我的家庭也有关系，不过那都是过去的事情了。”

　　他提到家庭，不知道为什么，陶小萄的脑海里闪出了那些豪门纠纷的恩怨大戏，不过最终她也没有贸然询问。反而是葛铭宪问她：“喜欢朱昱呈什么？”

　　“不喜欢了，以前喜欢。”陶小萄哈哈两声缓解尴尬，半天才说：“以前上学的时候，看朱昱呈可帅了，我们学校就属他最帅，又阳光，又开朗，又爱笑，哪里都好。”

　　“所以结婚了？”

　　“其实不是，朱昱呈家里看中的是陶欢欢，欢欢姐，不过她们都知道朱昱呈花心，都不喜欢他，但是我喜欢呀，我就犯糊涂，不过其实也没什么大不了。”陶小萄叹气，半晌又充满希望：“还好及时止损了。”

　　光华街人山人海，陶小萄路过每个摊位都瞧瞧，显然她也顾及葛铭宪，时不时问他喜不喜欢。葛铭宪也句句都回应她，但逛了半条街，什么也没入手。

　　“也不想买什么，最重要的是也不缺什么。”她到书摊前停下，拿了几本书，问葛铭宪：“你看小说吗？”

　　葛铭宪当然不看。

　　陶小萄放下书，两人逛到一家玉器店，显然葛铭宪对这个比较感兴趣，他进了店就观察那些玉器，逛了一圈下来，他说：“只有两个是真的。”

　　他最终花重金买了一对玉镯，然后递给陶小萄：“拿着。”

　　陶小萄以为是让她代为拿着一下，就接过了，还装进了包里。

　　逛到另外一条街的时候全都是小吃，陶小萄馋的流口水，她买了一堆小吃抱着，还非要让葛铭宪也尝尝。葛铭宪起先还端着，架不住陶小萄劝几次，他就跟着陶小萄一起吃了起来。

　　“你是不是没有在街上吃过东西？也没有吃过这些东西？”

　　“没有。”

　　陶小萄哈哈大笑：“那抱歉啦葛大神，偶尔下个凡也没什么不好的。”

　　逛到最后，他们在河边找了个地儿坐下，葛铭宪问她：“为什么一定要去租别的房子？”

　　“我说啦，我们该换换地方了，而且现在住得虽然好，但太安静了，我妈妈也不能走动，附近又没有人跟她聊天，她也很闷。”

　　葛铭宪问她：“打算搬到哪里？”

　　“远华新居，那边都是拆迁安置房，老年人多，挺热闹的，可有生活气息了。”

　　“你妈妈要养病的话，还是不要住太吵的地方。”他说：“我在明园有一套闲置的房子，按你现在的租房价租给你，那里人多热闹，但又不吵，距离你上班的地方也不是特别远。”

　　“明园？”陶小萄惊讶：“那不是中心区别墅区吗？那里热闹啊？”

　　“对，热闹。”

　　“不不，感谢你。但是呢，这是我们自己的事情，还是自己做决定就好了。”陶小萄还是拒绝了。

　　葛铭宪也没有再勉强。

　　两人小吃吃多了，到了傍晚也吃不下别的东西，葛铭宪就开车带着她打道回府。

　　下车时，陶小萄把镯子给他：“你的。”

　　葛铭宪却说：“你的。”他又补充：“送你的，算是你带我下凡的谢礼。”

　　“葛先生，你不要开玩笑，这么贵重的东西，我不可能收。”她把镯子放车上：“要说谢怎么都该是我谢你，走啦，晚安。”

　　她笨笨跳跳回家去了。

　　张萍问她：“一天干什么去了？”

　　“玩去了，我去看姨了，她没啥事，佳佳照顾着呢。”陶小萄看客厅里东西都收拾的差不多了，就问：“妈，东西都收好啦？”

　　“你不是之前催我吗？”

　　“那我把乌龟也带着。”陶小萄本来想去捞它，又放弃了：“等搬的时候再带吧。”

　　因为算得上是与葛铭宪有了更深一点点的交集，陶小萄很高兴，她晚上睡前就爱去盯着葛铭宪的对话框，这天晚上她发现葛铭宪的头像变了。但还是生机盎然的风景，不同的是，这片风景里，多了棵葡萄树。

　　她给葛铭宪发信息，一个晚安的表情包。

　　葛铭宪很快也回了她一个晚安的小月亮。

　　陶小萄上班的时候心情很好，公司里还流传着关于有豪车来接她的八卦，她苦口婆心跟人解释了一遍又一遍，正当别人真的要相信了时，那辆车又来了。

　　“陶小萄，你看楼下。”

　　陶小萄打了个哈欠：“看楼下不如看时间，已经过六点半了，到底为什么还不下班。”

　　“不是，那豪车又来了，就上次接你的那个。”

　　陶小萄惊坐起，拿起手机那瞬间正巧葛铭宪给她发了信息，简单明了的一个定位，一句废话都没有。她也没顾得上回，甚至都没有想他为什么过来，就抓起包往楼下跑，还不忘叮嘱：“我先走了啊，问起来就说我去卫生间了。”

　　她跑到车前，敲了敲车窗，车窗降下，葛铭宪问：“下班了？

　　“没有，不过我先走也没事。”陶小萄本来想说自己骑车来的，但葛铭宪似乎知道她想说什么：“明天早上送你过来，走吧。”

　　陶小萄犹豫了三秒，还是坐了进去。她这瞬间都不想管什么差距了，她甚至宁愿再吃一次亏。接着又觉得自己太可怕了，怎么会有这样的想法。

　　她一个人兵荒马乱，看着葛铭宪倒是很正常。

　　“想吃什么？”

　　“没什么特别想吃的。”陶小萄说：“我妈妈应该做好饭等我了。”

　　葛铭宪应了一声：“好。”

　　然后直接双双回家。

　　“怎么没骑车回来？”

　　“葛先生路过我们园区，给我顺回来了。”

　　张萍默默良久，想说点什么，又忽然不知道该怎么开口。

　　“这个周六，陪我去趟昭明寺吧。”许久后，张萍还是忍不住说。

　　“怎么想起来去寺庙？烧香吗？”

　　“去一趟没有什么坏处。”

　　陶小萄算了算，乔迁之前去一趟，也确实不是什么坏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