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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0、第三十章 乌咎 ...

  •   詹岑假装继续盯着鱼看:“我看这些伤口很有准头,你喜欢习射吗?”

      “???”

      李安乐不明白他为什么突然这么说,不过说起射箭,她的脑海中突然出现了一个人。

      火光跳跃,他的残忍狠辣比泛着寒光的箭还要毒上三分。

      内心蠢蠢欲动,李安乐忐忑道:“我可以吗?”

      “你很有天分,况且……”詹岑停顿了一下,幽幽道:“你兄长他们哪一个不是一身本领,如今就在身边,放着不用岂不是浪费。”

      “学业上你的基础很扎实,不用担心,只是字上需要下功夫,可咱们又不是非要当什么书法大家,只要会写就行,记得那日星妍那丫头说她头上铃铛的机关是她自己弄的,也可向她讨教一些藏匿之法备在身上,危难之时,或可保其性命……”

      詹岑越说越觉得很有道理,心里有了主意,他丝毫不拖泥带水,晚上就和黄公公开了口。

      黄公公听到先是一愣,后面再看李安乐就不由多了几分打量。

      詹岑捋着胡须也不着急,片刻后,黄公公道:“我能问一个问题吗?”

      詹岑道:“请讲。”

      “你和时姑娘是什么关系?”

      这些天,他们就算再瞎,也算看清了,那詹岑看李自蹊,分明就是长辈看向晚辈的眼神。

      李安乐也抬起头看向詹岑,好奇他会找个什么由头搪塞过去。

      她想过很多,但没想到他开口的第一句却是:“我老了,也该收个弟子继承衣钵了。”

      “你要收她为徒?”

      一片惊呼,黄公公道:“你怎么能收她为徒?你可是要……”

      詹岑打断他,慢悠悠反问道:“有何不可?”

      黄公公有苦说不出,总不能说你以后要是成为了帝师,别人问你的弟子是谁,从你嘴里听到一个不熟悉的名字吧!

      堂堂帝王,输给了个名不见经传的小丫头,成何体统!!!!!!!

      黄公公苦恼的抓了抓头发,说:“这件事我需要请示一下。”

      詹岑也不为难他。

      不过好在黄公公虽然心里百般个不情愿,但行动却不慢,第二日一大早,李安乐就看到了他小心翼翼的抱着一把弓过来。

      院子里直挺挺立着的靶子,被李安乐一扫而过,只一眼,她的目光就被那把弓给夺了去。

      日光下,它弓身泛玄,散发着五彩斑斓的光,复杂的玄鸟暗纹更是要挣扎出壁垒,翱翔天际。

      黄公公把弓交到她手中,触之温润,似木似玉,拉弦蓄力,更是暗藏劲道,哪怕是像李安乐这样一窍不通的人,都知道这是一把不可多得的好弓。

      “乌咎”

      她低声呢喃这把弓的名字。

      昨日时鹤溪央求黄公公去时家取这把弓的时候,他们眼里的震惊不比现在的李安乐少,不过却没人说,所以李安乐至今不知道这把弓的来历。

      拿着只箭,李安乐走到草靶前,心里想着雷信那日的动作,开弓拉弦,良久,一箭射出。

      虽然只堪堪射中靶边,可那一箭,却划破长空,带走过往种种,李安乐第一次尝到了掌控命运的快感。

      “原来这就是乌咎啊!果然是不同凡响!!!”

      一声艳羡自李安乐身后响起,她回头,陈吉正目光灼灼的盯着那把弓看。

      “我可以试一试吗?”

      他小心翼翼的询问。

      李安乐递到他面前,陈吉激动的颤着手接下。

      看着他爱不释手的又摸又抱,李安乐忍不住把心底的疑惑问了出来。

      “它很有名?”

      “那是当然了”,权琼也从屋里走了出来,看了一眼陈吉手里的那把弓道:“你可听过前朝虞国有三大宝?”

      李安乐点了点头。

      权琼道:“乌咎便是其中之一。”

      “相传他出自始祖之手,由神木铸成,所以能历经千年依旧完好如初。不过就是可惜了,另一把“金梢”还在前朝余孽手中,至今无人见过。”

      “它们是一对?”李安乐震惊道。

      权琼点了点头,笑:“所以,我要是你啊,这么珍贵的东西,是绝对不会拱手让人把玩的。”

      “是吗?”

      不知何时,所有人都聚集在了这里,权霁听到,半眯着眼睛,试探道:“那若是皇位呢?”

      空气瞬间如坠冰窖,所有人都下意识的看向权琼。

      她本来谈笑的眼睛,霎时冷了下来。

      没有片刻犹豫,院中乌泱泱一群人,除了权霁和权恪,心中都蓦地一惧,低头跪了下去。

      陈吉看权琼朝他走来,颤颤巍巍的把“乌咎”举到头顶。

      权琼伸手接过,伴随着:“我要争皇位,谁有意见,谁又敢有意见?”,她搭弓续箭,朝着权霁射了出去。

      呼啸的风声,与权霁擦肩而过,李安乐抬起头看向权琼,震惊的无以复加。良久,都没有反应过来。

      察觉到权琼的视线看过来,李安乐这才意识到自己犯了大忌,赶忙惶恐的把头低下去。

      “都起来吧!”

      权琼好像并不在意,她把弓递与李安乐,阴阳怪气的又对权霁说:“当然,对于不属于自己的东西,我也是不屑要的。”

      “还是皇妹爽利,”权霁道:“一个玩笑,何必当真呢?”

      权琼丝毫不留情面的反驳他:“大哥若是真觉得好笑,皇妹以后定当着父皇的面,对大哥多开一些。”

      权霁的脸色在这一刻,终于绷不住了,青白交加。

      偏偏权恪还在一旁事不关己的落井下石:“你说你又不是不知道她什么样,没事惹她干嘛!”

      气的他差点一口老血都要喷出来。

      剜了权恪一眼,权霁一甩衣袖离开,其他人自是不会自讨没趣的在那杵着。

      时鹤溪轻轻拉着李安乐退出来,没好气的吐槽道:“真是的,大清早净说些晦气的话。”

      叶星研没绷住,憋的眼泪都要出来了。

      李安乐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权琼早已面色如常,仿佛刚才什么都没有发生一样洗漱收拾。

      其他人也像是习惯了,该干嘛干嘛,好像只有她,心头一片乱麻。

      接连两日,她都心不在焉,就算是再木讷的人也都察觉了出来。

      一日,月光皎皎,一群人在屋外纳凉。

      摇椅和树影在地上晃动,有人手抓着蒲扇,似睡非睡的半晌摇上一摇,也有不怕累的,大汗淋淋的在打拳调息。

      李安乐看着是在正常的练箭,可明眼人一眼就能瞧出来她的心思并不在这上面。

      “你说,她在想什么?”

      时鹤溪突然出声,若有所思。

      叶星研:“不知道。”。

      “那你能不能说点你知道的?”

      对面沉默半秒,然后道:“可能是在想家吧!”

      噗嗤一笑,时鹤溪毫不留情的揭穿道:“我看想家的那人是你吧!”

      周围突然没了声音,但低笑却打着旋钻进李安乐耳中,她回头望去,屋顶上叶星研正带着被看穿的窘迫,气鼓鼓的挥舞着拳头。

      时鹤溪则低头浅笑,侧着身闪躲。

      月光在他们后面,有人双手盘膝,好像要修仙,也有人随意一坐,散漫不羁……

      看着看着,接连扰乱她两日的那团乱麻,渐渐有了清明。

      时鹤溪注意到李安乐望过来,挥舞着手说:“愣着干什么傻妹妹,你要上来吗?”

      “好啊!”

      李安乐一笑。

      月光冷清,她那一抹绿意,就像雾霭霭的雪山上,长出的嫩绿新芽。

      时鹤溪一愣,飞身而下把李安乐带上来后,她抬头望向那茫茫无边的远方,晚风拂来,天地辽阔,零星的灯火像萤火虫一样,点缀着黑夜。

      默默的,她把手伸向怀中,从那里取出一个手帕,从被包裹的程度上足以见得对它的珍视。

      叶星研和时鹤溪忍不住凑上去瞧,是一个扁平的玉簪,料子不是很好,上面刻着细细的脉纹,几片柳叶随意的舒展,尽管雕刻的很是用心,但因为手法上的生疏,还是少了几分灵动。

      李安乐细细的抚摸,想起沈序行,嘴角露出几分低低的浅笑。

      “这是……?”叶星研疑惑道。

      李安乐回应:“重要之人所赠。”

      这一次,她再也没有丝毫胆怯,把簪子别到头上。

      叶星研和时鹤溪对视一眼,都以为这是她的亲人送给她的,所以一时都没敢再开口搭话。

      周围哈欠声越来越多,一部分人再也抵挡不住困意,回屋睡了觉,那些懒得动的,随便一摊,就这样呼呼对付一夜。

      日子一晃很快就过了月半,李安乐的手已经结痂好的差不多了,这些时日,除了箭术精进了之外,她会写的字也越来越多了,可能唯一不太美妙的就是,黄公公的头发肉眼可见的被他越抓越秃。

      随着他的哀叹,农忙也告了一个段落,田里播了种,村子里的人长舒了口气,时鹤溪他们没有了活计,也跟着悠闲了几日。

      这几天,他们下水抓鱼,进山捕猎,除了好好玩了一番之外,又狠狠的美餐了数顿。

      唯一感到可惜的就是,这种悠闲的日子还没有过几天,黄公公就通知说又为他们找到了新的营生,哀呼声不绝于耳,就连李安乐都忍不住啧啧称奇,觉得这黄公公找活计的速度真乃神人耶!

      与此同时,在这惨绝人寰的哀嚎声中,一封信随着一个意想不到的人同时到了这里。

      “啪”的一声,时鹤溪把门关上。

      “一定是我打开的方式不对……”说着他又重新把门打开。

      “不欢迎吗?”

      沐禾微笑的拨开挡道的时鹤溪,淡定从容的走进去。

      众人看到她皆是一惊。

      “詹老,近来可安好?”

      她礼貌的主动打起招呼,目光转到黄公公身上,惊呼的“哎呀”一声,打开折扇挡住自己那张似笑非笑的脸说:“黄公公,你是受了什么折磨嘛!才几日不见就憔悴了这么多。”

      “……”

      屋内除了她,皆是神色纷呈。

      她仿若未见,随意的找了处地方坐下,把折扇放到桌上 ,叮叮当当又是一阵银饰的响动。

      沐禾环视一周,像才是看到李安乐一样,微笑道:“邓姑娘,好久不见。”

      “……”

      李安乐沉默良久道:“你认错人了,我姓李。”

      “是吗?”

      她虽然在笑,可心里却在鄙夷,一个入赘的,哪来那么大的脸。

      “可能是我跟你一见如故吧!”她从袖中随意一掏,掏出一物道:“喏,受人所托,非要亲自交到你手中。”

      一瞬间,所有人的目光都朝李安乐身上聚集,有担忧的,有不可置信的,也有幸灾乐祸的……

      谢祉的眼神中露出一丝果然如此。

      所有人的神情尽收眼底,李安乐盯着那封信迟迟没有动。

      早在沐禾喊出她的姓氏时,她的心里就已经掀起了惊涛骇浪,难道是因为自己一直没有联系李峦,所以他恼凶成怒要杀了她。

      脸上假装的平静再也维持不下去了,李安乐下意识的绷紧唇线,眼中浮现几分惶恐。

      “你不要吗?”沐禾挑眉,面上笑意不减。

      李安乐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朝沐禾走去的,就在她刚要伸手去接的时候,时鹤溪一把夺了过来,看向众人,他勾起唇一笑,好奇道:“我倒要看看里面写了什么?”

      他打开看到里面的内容,笑容明显的一僵,李安乐瞬间心如死灰,就在她想着在这种情况下,还能怎么为自己洗脱嫌疑的时候,时鹤溪下一秒就激动无比的把信展到她面前:“小妹,你有救了,药无尘在信中说他想到了办法,可以叫咱们尝试一下。”

      下一张是附赠的药方,时鹤溪看到后撇撇嘴道:“还真是小气,不顺捎着把药带过来。”

      李安乐盯着那张药方,时鹤溪说了什么,她根本就听不清,半晌,收紧的指尖才缓缓放松下来。

      她从时鹤溪手中接过信,就在以为事情要结束了的时候,沐禾的声音又响了起来。

      “这一路舟车劳顿很是辛苦,连杯茶水都不给喝,这就是你们所谓的待客之道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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