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魔尊要饭养我（五） 我也归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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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姐问我卧底的情报是不是给错了，无渊看起来一点也不像老实本分的人。
我也不知道无渊在搞什么鬼，她分明对天界没有别的想法。我匆匆忙忙跟我姐过去看，躲在我姐身后探出半颗脑袋，只见天界大殿前，无渊双手抱胸站着，身后魔气化成绳索，捆着一个被堵了嘴的神官。帝君脸色黑成了锅底，眉头间氤氲着怒气。
典印不知何时溜到我身边，小声告诉我，无渊身后被捆的那个就是新派过去监视魔界的卧底，倒霉的文神辞镜。
见到无渊，我先是眼眶一热。而后我明白帝君生气的原因了，派去的卧底被人家逮着了，还声势浩大的一路提到家门口，这不是啪啪打帝君的脸么，换谁谁都要气到冒烟吧。
帝君面子上挂不住，又不得不做出天界之君的架子，怒道：“无渊，你捉拿我天界之人是何居心？”
无渊继续用她一贯的懒散模样回道：“天界魔界一向井水不犯河水，若不是你的人跑到我的地盘上撒野，我才懒得费神捉她。”
我感觉帝君脑袋上的青筋都快爆了。我心里还有点小得意，看来我伪装的技术很高超嘛，无渊从头到尾都没发现我的身份有问题。
也是，除了我，也没有哪个神肯纡尊降贵地跪在地上给魔宫擦地板。露馅很正常。
帝君堪堪维持着表面上的尊严，说：“兴许是误闯。”
辞镜连连点头，“对对对，我是不小心闯入的魔界。”
帝君道：“既然是误闯，把人还回来便是。”
无渊却没那么好说话。
“都说请神容易送神难。我费了好大功夫才带着她爬上天界，难不成单单就是给帝君你送个人？我可没那么好心。”她不紧不慢地说。
帝君闭了闭眼睛：“说吧，你有什么条件？”
无渊斩钉截铁：“我要换人。”
此言一出，语惊四座。
无渊磨牙道：“魔宫丢了一个洒扫侍女，她毁了我很多东西，欠了我无数钱财，没有还完便丢了……”
我一个哆嗦。我姐立刻回头看我，变了脸色，然后拼命给帝君使眼色。
帝君马上道：“魔宫丢了洒扫侍女，魔尊尽可将其找回。此刻问我天界换人，怕不是想趁机要走我的人去给魔界端茶送水？魔尊的要求是否太过分了些？”
无渊跟没听见帝君说话似的，自顾自道：“我在魔界寻了几日，未见此人踪迹。不料方才一道天界，竟见到与她一模一样的神官……”
说罢，她面向我，手指一指：“我，要，她！”
我姐小声问：“阿漓，你在魔界竟然做的是洒扫侍女么？”
我慌得点头又摇头。点头是因为我确实当的洒扫侍女，摇头是因为无渊后来根本没把我当洒扫侍女看，试问哪个洒扫侍女日子能有我过的滋润？
众人齐齐看向我姐。我姐以为我和无渊有仇，正准备挡着我，一口咬定无渊认错了人，我灰溜溜地从她身后站了出来。
无渊继续咬牙：“就是她。这个人，我要带回魔界。”
我姐当即刷地舞出剑横在胸前，大喝一声：“不可！”
无渊瞧着她眯了眯眼睛。我突然有个不太好的念头：无渊今日好像要神挡杀神佛挡杀佛，也要把我揪回去。
完了个大蛋，她一定恨死我偷跑不还她钱了，我这是背信弃义！被她拿走我绝对没有好果子吃！
但我也不能让我心上的人和我唯一的姐姐当众打起来。我姐的牛脾气我也是清楚的，要么不动手，要么就决一死战。我赶紧冲到两人中间，“不要打架啊！”
“退回去！”
“过来！”
两人同时开口。我把我姐的剑按下，往无渊那边磨了磨脚尖。然后悄声对我姐说：“你别冲动，这事儿确实是我做的不地道……”
又说：“姐，其实我心悦她……她也不嫌我穷……”
我姐惊的眼珠子都快掉出来了，当初她飞升时都没见她这么震惊。
然后她若有所思地点点头，回过味儿来，自言自语：“难怪当初怎么叫你都不舍得回来……”
她一巴掌拍我头上，“原来是被美色迷惑了心智！”
无渊朗声道：“欠债还钱，天经地义。此人早与我有过约定，要把我的钱还清才能与魔宫脱离干系，说出去的话泼出去的水，这一条，我想不管在魔界还是天界，都是需要遵守的规矩！”
帝君道：“我替她还了便是！她一共欠你多少？”
“三亿九千八百七十六万五千四百三十一，仙币。”
帝君差点儿从高台上掉下来。这得动用天界国库了吧，她平时没有贪污受贿，哪怕她是帝君，一个人一下子也拿不出来这么多钱。
我一下子成了众矢之的。众神官这会儿因为和我一起看热闹，功德正哗哗往下掉，巴不得我赶紧走，不管是以什么形式。但当着我姐的面，他们也不好直说让我下去魔界。众人便纷纷闭嘴不表态。
帝君连续两次被打脸。我看了无渊一眼，竟然从她怒气冲冲的眼神中看到了委屈……
没错，就是委屈，因为委屈才生的气，气成了一个气包包。
她委屈什么？
委屈我不肯还她钱？还是委屈……
刹那间我觉得，当天界笑柄就当笑柄吧，无所谓，我接受，如果那注定是我喜欢无渊要付出的代价。
反正，以后我大概率不在仙界了。
我不能过看不到无渊的日子，也过够了在山头上当一个被人厌弃的孤单穷神。
我站出来，对帝君说，我有一个心愿还没有被满足，现在我想兑现那个心愿。
帝君说好。
我便道：“请帝君将我贬斥回人界。”
我想清楚了，无渊既然上来指名道姓要我，就算我这回不跟她走，也会埋下一个“通魔”的种子，其他人肯定会怀疑，我到底和无渊什么关系，能让她堂堂魔尊亲自跑到天界来要人？再者，我在天界本身也是个边缘人物，脱离天界，也没有人会怀疑我对天界不忠了。
我姐抓住我：“你糊涂！怎么能随便乱说话！”
无渊也大吃一惊。她没料到我会提出这样的“心愿”。
我态度却很坚决。其他神官为我的“英勇就义”，终于松了一口气。
我对我姐说：“姐，我不要长生不老了，我想要快乐幸福。”
我姐掉了几颗眼泪，背过身去，不肯再同我讲话。
无渊对帝君说：“我不要她了。”
又对我说：“你不要冲动，大不了不让你还钱便是。”
飞升成神很难。我一旦变回人，再成神的可能性几乎没有。我会变成一个再普通不过的人，运气好的话活上几十年然后死掉，运气不好的话，说不定连除神骨、遭五雷轰顶都活不过，当场入葬。
我说：“你没有冲动。你不要我还钱我也不当神仙了。”
我又请帝君。
帝君见我姐也不表态，最后她也没办法了，思来想去，说：“既然你意已决，我说话算话。不过，是实现你的心愿，太过痛苦总归是不好的，我便免了你五雷轰顶。”
我的小心脏放下了一点。
我姐又转过身抱住我让我想好，我对她说：“我现在每天不是很高兴，我宁愿要几十年的高高兴兴，也不想要几千几万年的不高兴。”
然后我姐请求替我承受剖骨之痛。
她牛脾气又上来了，怎么也不愿让我受那个罪。她态度比我还坚决，直说我要是不同意，她就当场把我打晕，带回殿里关起来。反正她是武神，在场的没几个能打过她。
我姐替我受了。她全程咬着牙，一声不吭，我感觉到有什么东西在从我身体里剥离出去，很重很重，等它完全脱离了我的身体，我又好像什么也没失去。
剖我神骨的时候，帝君的手一直在抖。我哭了，心疼我姐；帝君也哭了，她也心疼我姐。我才知道帝君和我姐是一对儿，她们俩早几百年前就好上了，上回她和我姐闹别扭把我安排去魔族，也是因为真心实意的和我姐大吵了一架，她想让我姐性子软和点，我姐偏不。
我姐疼完，活动活动肩膀对我说：“没事儿，不疼。”
帝君在众目睽睽之下跑下来抱住她，她还给了帝君一巴掌，白着脸说：“你没吃饭啊。”
我不是神了。
典印把我送到了天界和人界的交界处，一个小山脚下。
她走后，无渊在我身前一丈远的地方站着，嘴角往下瞥。
我还没见过她这么倒霉劲儿的表情。
我讪笑：“这下我真的，打一辈子工也还不上欠你的钱了。”
她一下子冲过来，胳膊把我勒的有点痛。
闷闷道：“谁让你还钱了。”
“你不让我还钱了？”
“不让了。”
我顿了顿，“对不起啊，我之前一直骗你。其实我是个神仙。”
无渊低头吻我。末了，额头贴着我额头，“我早就知道你是神仙了。”
我：？
“啊？”
无渊说：“从你蹲在魔界边缘，我和你说第一句话开始，我就知道你是从天界来的了。可是你傻傻的，没什么心眼，我本来只是想把你带在身边亲自监视你的一举一动，不料你实在有几分姿色，又有几分手段……”
监视慢慢就变了味儿，审视的目光变成了好奇，防备变成了渴望。
原来扮猪吃老虎的是无渊。
想想也是，如果无渊真的这么容易被蒙骗，她也不能在魔尊的位置上坐这么多年。
只不过都到这份儿上了，她还不肯直接承认对我一见钟情，非得说是我用姿色和手段迷惑了她。
嗨，算鸟算鸟，魔尊大人的面子重要。
“跟我回魔界吧。明漓，我心悦你，再放不下别人。”
我点头说好。
无渊便高兴又心疼地继续吻我。她看着我的眼睛，认真说：“我会找到让你与我同寿的法子，你相信我。既然你不做长生不老的神仙，那我就让你和我一块儿高高兴兴随心所欲地活几百上千年。”
几十年实在是太短。
我对寿命真的无所谓，但是无渊很看重这个，于是我再度点头。
我们牵着手走出一段。正是傍晚时分，夕阳把天边洒的一片金红，映的我和无渊的脸都变得金灿灿红润润了。
我突然想到，从此以后，我不是穷神了，再也不会把无渊的魔宫祸害的稀巴烂。
我高兴坏了，摇摇无渊的手，“你之前说捡破烂养我的话还算数吗？”
“算啊，我对天发过誓的。”无渊说着又举起三根手指。
我弯弯眼睛：“可是我以后不会让你捡破烂了耶。”
无渊愣了愣，随即笑道：“那所有的宝贝都归你。我也归你。”
“好。”
夕阳把我们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我们牵着彼此的手，一步一步，走向炊烟袅袅的归处。
【全文完】
作者有话说
第13章 魔尊要饭养我（五）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