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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第九章 难能可贵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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淮成就这样看着抱着鲫鱼的子顷。
少年和他对望的笑容,往往不掺杂一丝杂质,眼里有的只是真诚热烈的欣赏。
他笑着,子顷就那样看着他,又开口问。
“你笑什么?”
淮成看着眼前的子顷,只觉得这个人啊。
明明是一个很淡漠的人,看不出心情,性情也很差,将人拒之千里之外。却有时又直白,喜形于色。
会因为比武意外伤到人而担忧,又会因为再平常不过的事开心。
这样的人,还文武双全,样样精通。
十分可爱又孩子气。
在王宫真是少见。
他又想起元太傅对他说的那些话,看来自己确实该好好像他学习啊。
子顷看他还在那笑着,说了句没什么。
心里默默念叨:傻子。
他自顾自的走到岸边,捡起刚刚淮成自制的鱼竿,上了饵,找着一块石墩坐下。
就开始钓鱼了。
淮成见状,又凑过去。
“你会钓鱼?”
子顷盯着湖面,不去看他,只是开口直说。
“这种事,我看一遍就该会了。”
他看了一遍淮成的动作,已经是看出来方法了。
“这样啊。”
接着,子顷突然提起话题。
“你…”
“是怎么学会钓鱼的?”
被问到这里,他沉思了一下。
这就和淮成在王宫小时候的生活有关了,那并不是什么高兴的回忆。
“其实我母亲去的早,因为生我落下的病根,在我很小的时候就死了。”
“有父亲的妻妾和他儿女为难,所以我的日子,自然是好不到哪去,就连吃饭也是这样。”
“然后我就去钓池塘的鱼,烤来吃。”
不受重视的皇子就是这样,直到他被楚王发现自己才能。
“所以,钓鱼就是这样学会的。”他笑笑,在他受楚王青睐前,很是吃了一些苦。
但是光芒外露,又会引起其他妃嫔的妒忌和陷害。所以他一直装作风流纨绔的样子。
子顷安静的看着他,他能感觉淮成说的是真话。
不过,事实,可能远远比他现在轻飘飘的表达要残酷。
“母亲…”
淮成摸着腰边的玉坠。
子顷却比平时更安静了,沉默很久,还是开了口。
“你比我幸运,因为在我一出生开始,父母就都去世了。”
子顷望着湖面,淮成看着他说出这句话,只觉得心头泛起一阵酸楚。
却又很快听见他说:“不过我并不难过。”
“老师对我很好。”
淮成笑了,点点头。
他认同这话,元太傅确实是很好的人,而且教学问融汇贯通,也比那宫里老胡子太傅强。
“所以,不要拘泥于过去。”
“执着于眼前吧。”
子顷很通透对他说。
淮成则是看着子顷侧着身子钓鱼的模样,半天说不出一句话。
元太傅能把学生的思想教的如此优秀。
还是他本身就是一个难能可贵的人呢?
淮成对他不禁多了几分赏识。
一瞬间他好像明白了,楚王的想法。
“嗯,不过,我想需要学的可能还有很多。”
“慢慢来吧。”
“嗯。”
“我不会介意你差我一大截的。”
子顷看着他安慰,很认真。
“你别气我,好吧。”
淮成真是又气又笑,又无可奈何。
怎么办,眼前这个人个性差了点,但真的很优秀。
很快子顷就连连钓到了几条鱼上了。
“这下够了。”
淮成看了看,说。
“嗯,拿回去吧。”
子顷将几条鱼用剩下的鱼线穿连起来,和淮成一起准备回去。
回去那条路,还是刚刚的集市。
他们花的时间并没有很长,集市上还是人声鼎沸,依旧很吵。
但是却有一处声音特别吵。
仔细一听好像还是个姑娘的,那声音有些熟悉。
从一堆人群中传来。
像在哪听过这声音。
“你们要干什么,别对本姑娘动手动脚啊!!”
“走开走开!离小姐远点!”
那声音很大,但话的内容和语气,不难发现这姑娘遇见了危险。
“走,去看看。”
子顷虽然很烦躁,但也明白事态的严重性。
“好。”
淮成应声跟随他。
果然,人群围了起来,一位衣着富贵的公子哥,后面跟着几个家仆,正色眯眯的骚扰着一位红衣银铃的女子的姑娘,甚至还时不时上手,丫鬟只能帮她挡着,一次掰开那公子哥的手。
而这红衣姑娘正是刚刚骚扰拦截子顷的人。
……
“竟然是她啊,怪不得声音很耳熟嘛。”
淮成站在一边打量着。
子顷更是看清是怎么回事。
旁边围观的人群,却无一人敢上前阻止这伙人,帮助这姑娘。
偶尔有人看不下去了。
要上前制止,却被身边的人拦住。
“不要去,那人可是程卫尉的儿子啊!”
“朝堂权重之人,可不是我们能招惹啊!”
“是啊是啊!”
子顷可是算在旁边听明白了,此人位高权重,就算大家有心想帮这个姑娘,只怕也不敢。但眼看那登徒浪子就快把那红衣姑娘衣服给扯下来了,那雪白的肌肤,肩颈露出来一大片。
两个姑娘顿时惊呼。
“啊啊啊!滚开!你们这群登徒子!”
“走开!你们离小姐远一点!!”
这下淮成实在是看不下去,刚准备出手。
手里,啪叽——
被丢了一大块东西过来,定睛一看。
原来是子顷刚刚钓起来的几条大鱼,力气真大,差点砸晕他。
就在他刚看到鱼被扔在手里的时候,子顷已经把那个程卫尉之子给揍趴下了。
子顷他一脚踢飞,左脚又踩在身上。从高俯视他,眼里带着恶狠狠的嫌弃。
旁边的群众则是拍手称快。
“好!好!好!”
家仆在程公子周围,不敢对子顷动作。怕危及到自己的主子。
程公子被压在脚下,一点没有了富贵公子的模样,发丝凌乱,他扯着子顷的鞋跟,又扯着嗓子喊。
“你敢打我啊!你不想活了!!”
子顷听见这话,只觉得他满嘴如喷粪。一阵恶嫌,脚又发力,狠狠的踩住他胸口。
脚尖抵住他下巴。
“人渣。”
眼里全是看垃圾的眼神。
淮成也凑到他身边,随手脱了外衣给那姑娘套上,帮她解围。
子顷很快又踹了那程公子一脚。
“道歉,并保证以后不再轻薄姑娘。”
那程公子到也识趣,他发现子顷脚力大的很,再不道歉可能会危及生命。
“对不起。”
子顷听到他道歉,也松了脚。
可谁知那程公子狗的很。一松脚,马上一瘸一拐的跑到了家仆身边,换了副嘴脸。
“我是程卫尉的长子,你马上给我跪下!挨揍!不然,把你们都抓起,就不是挨揍那么简单了。”
满脸灰头土脸的程公子站在家仆前,插着腰。
子顷眉头一皱,果然是个小人。
刚才就不应该放过他的。
淮成看着这程公子觉得甚是好笑,小人他见的多了,但,这种又蠢又怂的小人。
他还是第一次见。
眼看子顷拳头又紧了。
他手覆上了子顷手,轻轻的拍了他紧握的拳头,让他千万冷静。
凑近他耳边轻声说:“让我来和他讲讲道理。”
他说的并不暧昧,间隔着三指的距离,也没有气息呼到子顷耳边,很规矩。
但从围观者角度看。
两个俊朗的公子,先是牵了一下手,又贴着耳边说了几句悄悄话。
特别是站在后面的两位姑娘和丫鬟,都看呆了。
果然是短袖,切。
听完淮成的话——
那个登徒子程公子,竟吓的魂不守舍的跑了。
淮成一定对他说了什么。
或许那人看清了淮成的身份也说不定。
子顷只认为,淮成的身份八成可能比程卫尉还要高,或许在这之上也说不定。
“怎么样?他灰溜溜的跑了。”
淮成朝子顷眨眨,很像一个要夸奖的小孩。
“能讲道理总比打架好。”
子顷看了他一眼,不易察觉的勾勾嘴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