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5、心思不能言，肠中车轮转 眼下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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眼下的情形亦叫沈妙容不耐，是便是，不是便不是，有什么不好说的，盯着地上的人，问道：“严穗宁，你到底想要什么？”
其实，沈妙容想问明明有很多更好的选择，为什么这样作践自己？
她还记得自己见严穗宁的第一面，含羞带怯的少女，虽不算特别出挑，但凭严氏对其婚事的挑剔程度来说，必然是能为其寻一门不错的亲事，叫她按部就班得活下去。
那样的生活，虽说不上多幸福，多美满，但总比今日这样的局面好得多。
听到自己原先的名字，荩禾浑身一颤，心中的震动不输碎裂的砚台，眼泪模糊了眼眶，却依旧咬着唇，生忍着不叫眼泪落下。
“王妃娘娘，荩禾不敢有所求。”
“你……”
顾昌君激愤欲说什么，却被沈妙容拉住了手，看着地上的人，沉默良久，轻叹一声：“我说过的，不论你日后如何，与我再无瓜葛，你既不愿说，自有人会说，且先退下吧。”
“多谢王妃娘娘，奴婢告退。”
荩禾不敢抬头，得了沈妙容的允许，低着头退出了小书房。
顾昌君不解道：“你怎么就这样轻易的放过她了？也不问问萤烛的事情。”
“那时候她应不具备伤人的力气，多为另一人所伤，不过不管是否认识萤烛，都该将她杀了，或是将双目刺瞎，否则待萤烛醒来必然会指认那人，反而如今这样倒是叫我疑惑了。”
“许是太匆忙了？”
“或许是吧。”
沈妙容轻哼一声，看向顾昌君道：“我不想管她的事，便说不上放不放过，她是你兄长的奴婢，我虽为王妃，但也不好直接打杀了别人的奴仆，倒是你，怎也不见你下狠手，这样近，砸不到她？”
听闻此言，顾昌君便知道沈妙容瞧出来自己手下留情了，但还是道：“砸死了就开不了口了。”
想了想，随即又皱着眉头补了一句：“我看她现在和死了没什么区别。”
沈妙容微微挑眉：“何出此言？”
“若她求一个好人家，一开始便不会求着你将她摘出来，现在被撞破这样的事，即便奸夫是……即便是临川郡王，也该顺势求着你做主，或许能得些好处，但她却不说，不敢说，那便是被人拿捏了，实在是愚蠢，快要蠢死了。”
沈妙容不想再提荩禾，便道：“罢了，等陈子华与你兄长说完了话，再去问问他们吧。”
两人喝了一会茶，便有侍女来相告，说顾胤唤二人去书房小叙，临川郡王亦还在顾胤处。
二人对视一眼，起身前往。
行于回廊之间，偶遇几位夫人，众人皆面色如常，看来此事并未传开。
侍女引着二人来到了顾胤的书房。
室内二人起身相迎，沈妙容看了一眼陈昙蒨，轻笑不语，四人落座于书房的茶桌边。
侍女为几人奉上了茶。
顾胤先开了口，看向沈妙容道：“听下人说王妃的萤烛姑娘在府上受了伤，但因方才与人议事并非细问，不知姑娘如今如何了？”
“不好，被歹人所重伤，昏迷不醒，右眼往后不可视物了，顾大人身居要职，这府上怎么这样的不太平？叫我的侍女受辱。”
沈妙容清楚顾胤不会不知，人在他府上受伤，她自不会给他在言语上留什么面子。
听闻此言，顾胤故作痛惜，道：“竟是这样，是我失察，我已经派人去查了，想必很快便会有结果的。”
沈妙容眼神锐利，似是要将说话的人看穿，直视着顾胤，语气冰冷：“是吗？那顾中郎可要快一些，你也该知道，萤烛受我器重，她少了一只眼睛，顾中郎也该付出些什么吧？”
顾胤好似没有感受到沈妙容眼眸中的寒凉，笑道：“自然，若得真凶，必严惩不贷，若是彼时王妃娘娘觉得不解气，叫我府上的侍者每人挖下一颗眼珠来赔偿萤烛姑娘，也未尝不可。”
顾昌君有些听不下去，虽侍者为奴为婢，是极其轻贱的，主人可任意处置，但一想到这么多眼珠，不免觉得胆寒，轻咳一声，开口道：“兄长，这未免有些太恶心了吧。”
随后，顾胤又看向一旁的陈昙蒨，笑道：“郡王觉得如何呢？”
陈昙蒨自然明白萤烛对什么人来说只次于与她一同长大的烔儿，但也知道顾胤这样的处理过于残忍，若是自己点头，顾胤真的去做了，滥杀无辜之人，实是良心不安。
“顾中郎有此意是好的，但何手段不必过激。”
听陈昙蒨如此说，顾胤道：“郡王仁慈，但我只不过是想叫王妃解气 ，不过是几个侍者，并不算什么，这样不中用，本就该换了。”
着这样的说辞叫陈昙蒨有些不快，颇有深意的看着顾胤，浅笑开口：“顾中郎真是敬重王妃。”
顾昌君听着，看向顾胤的神色略有些复杂，心中暗道自己真是不该跟着来……
当务之急是快些解决事情，见话题有些偏了，沈妙容打断了两人：“顾中郎如何处置府上的事务我无权过问，只希望顾中郎能快些给我一个解释，我还有一事要与顾中郎说明。”
“王妃请说。”
“我想方才人多口杂，来告知的侍者说的并不清楚，我便将事情的原委再说一遍，顾中郎府上有一个侍女名叫荩禾，萤烛本是去替我寻郡王的，却误打误撞看到了那侍女与外男行不轨之事，见奸情被撞破，那奸夫情急之下刺伤了萤烛。
我方才把荩禾叫来问询过，可惜她不愿说，介于她是顾中郎府上的人，我不好处置，便先放了她，但据我所知那荩禾是仰慕顾中郎的，不如顾中郎传唤她来问问？说不定见心仪之人当前她便愿意开口了呢？”
沈妙容说的直白，府中侍女做出这样的事来，还被人撞破，叫主人蒙羞。
顾胤依旧波澜不惊，直接同意了沈妙容所说的法子，吩咐人把荩禾叫来。
几人默默的等待荩禾到来，书房中的氛围并不轻松，陈昙蒨见沈妙容面色微冷，几人说话之时也未分什么眼神看自己，眼眸微动，心中有了一些猜测，面色也不免沉了几分。
过了一会儿，去寻荩禾的侍者匆匆来报，说荩禾不见了。
顾胤忙吩咐人去仔细查，随后又看向沈妙容，面上做一副惋惜的模样，道：“许是刚才王妃问询后又放了她，便叫她生了逃跑的念头，又或者是有人将她藏起来了，不过王妃大可放心，我必不遗余力的搜查，给王妃一个交代。”
这样的说辞，自然是没有人会相信的，但是顾胤这样说便是不愿意将事情快些解决的意思。
陈昙蒨看着顾胤，笑道：“顾中郎职掌表疏，宫廷礼乐，对府上的事务就这样疏于管理，今日府中宾客众多，不多加监管便罢了，一个孱弱侍女竟然也能从府上溜走？”
言语之间略带挖苦嘲讽，顾胤强扯起嘴角，回了一个笑脸，反问道：“郡王怎知其孱弱？”
面对顾胤的问询，陈昙蒨从容应答：“攀附他人，得知事情暴露又仓皇出逃，便可知其自觉低微，顾中郎，孱弱不止于外。”
书房内暗流涌动，各人心思不一，忽有侍者叩门，说是到了用午饭的时候，宾客正在前往置办宴席的院子去。
既然顾胤刻意不想让事情太快明了，沈妙容之后便也没有再与其交涉，毕竟多说无益，反叫自己觉得不舒服，还不如叫顾昌君时时留意。
萤烛的状态并不好，用过午饭后，沈妙容一众人便先行离开了。
顾昌君安排了马车将萤烛送至临川王府，回府的路上，沈妙容的轻皱眉头，若有所思。
见如此，陈昙蒨关切道：“可是在忧心萤烛？我已吩咐人将建康医术高超的医师请至府上等候，回府后便可叫他们为萤烛医治调养。”
听闻陈昙蒨的言语，沈妙容抬眸看向眼前人，神色并没有缓和太多。
眼下顾胤抓着荩禾不放，萤烛又昏迷不醒，便只能与陈昙蒨开诚布公的谈谈。
若顾胤杀了荩禾，或是萤烛醒不过来……那么此事便会化作二人之间的一道永远不会消失的隔阂，即便清白，却再无实证，怀疑也会有一日作为刺向二人心口的刀刃。
二人沉默对视，陈昙蒨耐心的等待着沈妙容开口。
片刻后，沈妙容开了口，语气平静的问道：“子华，你可知荩禾是谁？”
陈昙蒨如实答道：“我知道，是你送去顾胤府上的人，是严穗宁。”
沈妙容点了点头，又问道：“那你今日可见过她？”
“见过。”
听闻此言，沈妙容心下一惊，胸口倏然一堵，她不希望那样的事情真的发生，如果是这样，便不是一时的背叛，而是长久的欺骗。
顿了顿，平复了一下心情，沈妙容重新开了口，注视着陈昙蒨的眼睛，问道：“在这么时候？”
“你与顾夫人离开之后，我随顾中郎前往一处院落，其中有几位是朝中的同僚，其余的当是其未入仕的友人，周身有众多侍女侍候，我身边的就是荩禾，不过，过了一会她便被顾中郎遣去别处了，之后便不曾再见过。”
“这样啊。”
见沈妙容眼眸中复杂的神色，陈昙蒨心下了然，笑问道：“妙容是怀疑我？”
听闻此言，沈妙容摇了摇头，回道：“我不愿怀疑子华，但是萤烛去寻你，却撞见荩禾的丑事，加之先前的许多事，叫人遐想。”
陈昙蒨听沈妙容这样说，坚定道：“口说无凭，此事我也会遣人去查的，还望妙容不要因此与我疏远。”
沈妙容微微颔首，道：“自然。”
见陈昙蒨坦荡，沈妙容暂时放心了一些，犹豫了一会要不要与陈昙蒨说今日顾胤与自己对话的事。
但最后还是将话咽了下去，想来眼下并不适宜说明此事。
马车内渐渐安静，只闻车轮滚动马蹄踢踏之声，一时无言。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