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6、昭然若揭（上） 白清旭的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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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月初五，封神比武召开第二日。
苍穹之下，黑云奔袭，雷电交加，宛若洪荒野兽，映得整座莲峰山巅压抑沉闷。
“七号签？”温羡接过令牌，看向荣尘：“这么说，首轮与我对决的......便是抽中八号签的那位咯？”
荣尘颔首：“不错。”
温羡叹了口气：“唉，果然，破阵太慢连签都没得抽。”
荣尘道：“名额共十，温公子第九位登顶，并不算晚。”
“是啊，反正不管我第几个来，都有白清旭那家伙替我兜底。”温羡看着荣尘手中仅剩的一块令牌，咽了咽口水：“等等......荣大人，这个该不会是八号签吧？！我可不想跟他比啊！”
荣尘笑道：“届时你自会知晓。”
温羡正要接话，却听得不远处一道女声响起：“怎么，你师父没来？”
“晚辈温羡，见过伊掌门。”闻言，温羡连忙拱手行礼：“家师身体不适，药师嘱咐需闭关静养，所以......”
“闭关静养？”伊筝打断了他的话：“数日前，我派弟子来报，见翟掌门亲率一队弟子出现在霜余城，可若我没记错，繻泯观似乎是在安阳城，怎的去了霜余城静养？”
“伊掌门说笑了。”温羡倒也不驳，只是挤了个讨好的笑容：“师父不过得知贵派左护法近日在霜余城游历，又听闻莫护法的机关术天下无双，所以特去求教。”
伊筝瞥了他一眼：“......翟宣这老东西，还真是教了个好徒弟。”
温羡笑道：“用我师父的话，如今萧夙墨傍上了当朝天子这棵大树，放眼江湖，末名派一枝独秀，所以繻泯观也好，琼燕派也罢，皆是碍于其势下身不由己的兵卒罢了，既如此，我们又何必自相残害？”
“说得不错。”伊筝摇了摇手中的八号签：“可躲得过一时，躲不过一世。”说罢，她指了指位于不远处的两人：“......好好热身吧，年轻人，今日注定是一场恶战。”
温羡顺势望去，瞳孔一颤：“那是......”
“问天府大长老与隐邺盟左护法。”伊筝道：“倒是罕见的组合。”
“自从六年前苍璐念被徐君彦关押至云天派水牢，屠彰便带领隐邺盟众人隐居深山，避世不出。”听到二人的谈话，未央派掌门谢珏凑了过来：“如今他与何洛闵一同出现在这里，只怕不是什么好兆头啊。”
与此同时，封神台另一侧。
“大长老。”彩戏压低声音：“弑神阵已成，降婴亦率领十二血影包围了整个莲峰山巅，一切已准备妥当。”
何洛闵颔首：“很好。”
“果然不出您所料。”彩戏道：“据降婴传来的消息，白清旭昨夜便已破了万仙阵，但直到现在却仍未登顶。”
何洛闵勾唇：“小师弟为了压轴登场费尽心力，我这个做师兄的当然要成全了。”
彩戏道：“不过依夜鸦所探，白清旭近日内功大损，实力已不及往日一半，您也曾亲自前往云天山探查，既如此，我们又何必如此大费周章？”
何洛闵双眸微眯：“因为我这个师弟......总是喜欢出其不意啊。”
“不过这也难怪，毕竟徐君彦就是这么教他的。”
“教他圣父准则，教他英雄主义，所以无论发生什么事，他都会把所有关心他的人远远推开，再故作大义地一肩揽下。”
“他以为把那个女人藏在王府，把魏奚泽困在山下，就可以毫无顾虑地与我决一死战。”
“多好啊......正巧落入我为他量身打造的圈套中。”
“唉，我这个小师弟呀，还真是天真到可笑呢。”何洛闵轻蔑一笑：“他以为杀了我就能结束一切么？”
“我猜......此时此刻他一定很得意吧，说不定还在幻想着打败我，幻想着阻止白夜澜与白羽沅内斗，幻想着拯救冥麟阁和末名派，幻想着......自己能爱上那个女人。”
“哦......”他语调突然一转：“不对，我忘了，他不会得意。”
“不但不会得意，还不会快乐，不会悲伤，甚至连最爱的师父死了，都对我这个罪魁祸首生不出一丝恨意！”
何洛闵笑得夸张：“彩戏，你说，像这样的人，怎么不算天生的圣人胚子呢，哈哈哈哈哈......”
彩戏垂眸不语。
“哎呀......小师弟多年来默默无闻做了那么多好事，帮了那么多人，却没有一个人肯帮帮他，可怜他自始至终被蒙在鼓里，我这个做师兄的......还真是痛心呢。”
“所以这一次......我要让他彻底明白。”何洛闵眸中闪烁着兴奋的红光：“明白我当年的痛苦，明白什么才是真正的求生不得，求死不能！哈哈哈哈哈......”
彩戏拱手跪地：“属下预祝大长老心想事成！”
一旁的屠彰挥了挥刀，粗声道：“大长老，别忘了你答应过的！”
“放心，放心。”何洛闵道：“我既承诺将你们盟主带还于你，便一定说到做到。”
“更何况......”他眸光一闪：“这么精彩的热闹，她绝对舍不得错过......”
“既是热闹，师兄可愿同我讲上一讲？”
话音未落，一道懒洋洋的声音突然响起，打断了何洛闵的长吁短叹。
何洛闵猛地回头，视线瞬间被对方腰间悬挂的佩剑所吸引。
“......仙泣。”他眸中精光闪烁。
白清旭眉梢微动：“啊......原来师兄还记得。”
“呵......自然记得。”何洛闵讥笑：“为了这柄剑，当年我苦苦哀求那老东西不知多少次，到头来......却轻轻松松落入了你的手中。”
白清旭攥拳于唇边一咳：“师兄的掩日剑举世无双，既得如此神兵，又如何还能看上我这块兵不血刃的废铁？”
“你用不着恭维我。”何洛闵上前一步，死死盯着他：“仙泣......真是好名字啊，不过白清旭......你可知这柄剑曾是谁的佩剑？”
“我猜......你一定不知道。”他兀地笑了：“但凡你知道，今日便绝不会带着这柄剑出现在这里！”
白清旭静静看着他，没有接话。
“看来连老天都站在我这边啊！”何洛闵仰天大笑：“哈哈哈哈哈......也好！白清旭，我真的很好奇，像你这种人，在得知真相后，脸上究竟会露出什么表情！”
霎时，整座莲峰山巅突然狂风大作，电闪雷鸣。
高台之上，荣尘正襟危立：“万仙阵破，巅峰榜名额已满。接下来，请诸位按照抽取的令牌次序，两两一组进行对决，唯有获胜的五人才有资格进入巅峰榜前五名的争夺混战。”
巅峰对决，剑拔弩张，一触即发。
彩戏四下打量一番，旋即将手中的令牌交给何洛闵：“大长老，既如此，属下便先行告退了。”
何洛闵正要点头，却对上了不远处白清旭递来的视线。
“......呵。”
说时迟那时快，只一个眨眼的功夫，掩日剑便刺穿了落在白清旭面前的九号令牌。
“看来我与师兄......”白清旭举起手中的十号令牌，微微一笑：“的确有缘啊。”
“是么？”何洛闵反手就是一掌：“都说缘分天定，可师兄最不信的就是天了！所以凡是师兄留给你的东西，那可全都是......精心筹备的啊！”
白清旭旋身躲过，紧接着，仙泣出鞘，一套剑法行云流水般打向何洛闵，漫天剑雨瞬间映得整座封神台亮如白昼！
“......所以呢？”他脸上不见了往日的笑意，唯有拒人于千里之外的冷漠疏离：“这便是你修习禁术，弑师叛道的理由？”
砰！
此言一出，何洛闵顿时像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掩日剑的攻势亦愈发猛烈，长剑碰撞，剑气激荡，击得周遭树木震颤不已。
“哈哈哈哈哈......弑师叛道？！”何洛闵双目猩红，神色几近癫狂：“若非如此，此时此刻我早已成了他剑下亡魂了！怎么，只许他拿我当狗耍，想玩就玩，想杀就杀，不许我杀了他这个两面三刀的伪君子替天行道吗？！”
“......师兄。”白清旭提剑挡下他的攻势：“现在回头，为时未晚。”
“你算什么东西？！你有什么资格跟我说这种话？！”何洛闵抬腿就是一脚踹出：“看看你这个样子，真是像极了徐君彦那个老东西！披着正义的皮，装出一副高高在上、悲天悯人的模样，实则卑劣龌龊，简直令人作呕！”
“啊......不过也对，你本就是他利用苍溯淮所打造的最完美的作品，自然会长成他最想要的模样！”
“......你到底在说什么？”白清旭眉头紧皱，凝气作剑，势若雷霆：“此事与苍溯淮又有何干？”
“装什么，你不是早就察觉到了么？”何洛闵勾唇一笑，脚下生风，灵巧闪过对方的攻势：“你的一言一行，一举一动，大到为人处世，小到神态表情，甚至连说话的语气习惯都与苍溯淮一模一样，不是么？”
“......我自幼在他身边长大，得他教诲。”白清旭一顿，仗剑如星：“所言所行，自当以他为标杆。”
何洛闵笑的放肆：“白清旭啊白清旭，你还要自欺欺人到什么时候？”
“你究竟为什么要模仿他，你心里当真一点儿数都没有吗？！”
白清旭握着仙泣的右手猛地一颤。
“好，你不愿说，那我来替你说！”何洛闵挥剑劈下：“你模仿他，那是因为你什么都不会！世人皆道你云天掌门心怀天下，圣洁伟岸，甚至连弑师凶手站在你面前都能既往不咎！可只有我知道，你之所以不恨，是因为你根本就不会恨！”
白清旭手中的长剑抖得越发剧烈。
何洛闵越说越激动，整张脸几乎扭曲到变形：“你不懂贪嗔痴恨，不知爱恨情仇，你感受不到别人的感情，更不会产生自己的感情！但你呢，你可是当朝皇帝最宠爱的儿子，堂堂云天掌门的亲传弟子，肩负着拯救天下苍生的重担，怎能让别人发现你的异常？！”
“所以，你只能拼命学习，拼命模仿，模仿别人的情绪，盗取别人的感受，你甚至不知道自己在干什么，可你却沉浸其中，沉浸到连你自己都骗了过去！”
“可惜啊......无论你再怎么伪装，假的终究还是假的，怪物永远也变不成正常人！你不想让别人觉得你是异类，所以你利用身边可利用的一切伪装自己！你不愿在与人打交道时露怯，所以你故意整日摆出那副不死不活的笑脸，故意让别人猜不透，看不穿！可你这个一辈子连笑是什么东西都不知道的怪物，凭什么以一个正常人的身份高高自居？！”
“白清旭，不得不承认，这么多年过去，你演得真是好啊！套用别人的情绪惯了，只怕连你自己都忘了自己是个什么东西了吧？！”
“世人皆道你小小年纪便看得通透，活得明白，可笑！一个没有感情的怪物当然活得通透，一个感受不到人间冷暖、世态炎凉的怪物当然活的通透！知道白曦为何要将皇位传于你么？知道徐君彦为何非要你做云天掌门不可么？因为只有你才能真正做到无情无私，无欲无求，只有你才能成为他们最想要的完美继位人！”
“一个只知道模仿的提线傀儡，居然以神位自居，甚至妄图拯救别人，真是笑死人了！哈哈哈哈哈......”
白清旭举着剑的手缓缓垂了下去。
“啊......原来如此......”他踉跄几步，唇角不自觉上扬，声音轻到几乎融进风里：“没有感情么......我早就知道了......”
“是么？可你却始终不愿承认呢！”何洛闵道：“否则这么多年过去，你为何仍不肯脱下你那身虚伪至极的伪装？！甚至明知自己不可能喜欢任何人，却仍要撩拨人家姑娘，撩拨又如何？就算得知人家对你的心意，你有能力接受吗？”
“啧啧......无法回应心爱之人的滋味很不好受吧！但像你这种人，别说再学十二年，就算再学二十年，二百年，你也不可能喜欢上她！因为你永远也给不出你根本就没有的东西！”
白清旭没有接话，只是静静立在原地，神色平静得可怕。
不知过了多久，他才缓声道：“......为什么。”
“为什么？”何洛闵笑道：“你是想问自己为什么会是一个怪物，还是想问徐君彦为何要让你模仿苍溯淮，活脱脱把你培养成一个白莲圣父？”
“那是因为他自私虚伪，人面兽心！”何洛闵吼得歇斯底里：“他为了达成自己的目的，不惜把身边之人全部当成棋子！我如此，苍溯淮与苍璐念如此，而你......呵，你可是他悉心教导，一手栽培出来的怪物，自然更是如此！”
“......师兄，你被妄心控制了。”沉默半响，白清旭默念口诀，再度提剑，霎时，方圆百里的神兵皆嗡鸣作响：“随我回云天派，我会替你解除邪术。”
“邪术？哈哈哈哈哈！”何洛闵被他这一击打得后退几步，呕血不止，脸上的笑容却越发浓烈：“怎么，觉得我侮辱了你心中高洁伟岸的正道，侮辱了你的亲亲师父和朋友，生气了？”
“嘶......不对，你根本就不会生气啊！”何洛闵故作恍然：“哦......我明白了，虽然你不会，但你毕竟照猫画虎学了二十多年，猜也猜到现在该是生气的时候了，是不是？”
“......清心是我的信仰。”白清旭看着他：“至于师父与苍溯淮......他们是我的朋友，更是我的亲人，所以......我绝不允许你污蔑他们！”
“亲人？污蔑？哈哈哈哈哈......真是笑死我了！像你这种连亲爹亲娘死了都掉不出一滴眼泪的东西，也配跟我谈亲情？！”
“还不明白吗？你对他们从来就没有什么亲情，只有利用！你会在意他们的死亡，只是因为你知道，一旦他们死了，就再也不会有人教你该怎么做一个正常人了！”
“可怜啊，明知这种时候你该为他们报仇雪恨，但面对我这个杀人凶手，你却半点儿都恨不起来，是不是？”
白清旭站在原地，面无表情，只是尽管如此，他那一身清冷气息却铮然凛冽，令人生畏。
“至于妄心......你居然管它叫邪术？哈哈哈哈哈！”何洛闵狠狠拭去唇角的血迹：“还真是没礼貌啊！白清旭——清心一脉的领头人，自幼修习清心功法，视妄心为邪术......但你又可知，若没有妄心......便没有今日的你？！”
白清旭：“......？！”
“知道我的妄心功法是跟谁学的吗？”何洛闵突然咧嘴一笑：“世人都说我这位小师弟颖悟绝伦，想来......你已经猜到了？”
白清旭看着他的眼睛，眸光微颤：“......不，不可能。”
“怎么不可能？”何洛闵笑得得意：“没错！教我妄心功法的人就是徐君彦！哈哈哈哈哈，听清楚了吗，白清旭，那个人叫徐君彦——整日将‘妄心乃禁术，不可留存于世’挂在嘴边的云天派前任掌门，你视为神明般崇拜的师父，徐君彦！”
白清旭却仿佛什么也听不到了，只是一个劲儿的后退，摇着头喃喃自语：“不可能......不可能......”
“教我禁术的是他，给我扣上叛道骂名的也是他......瞧瞧，他一步一步算得多准，多狠啊！”何洛闵边说边踉跄着向前逼近：“至于你......依托妄心而生，却大言不惭地自诩清心为信仰！你啊......你啊！简直被徐君彦耍成了天地间最大的笑话！”
“我猜......你之所以不肯告诉萧夙墨他的真实身份已然暴露，是因为你得知他修习了妄心功法，得知他要复活付栀年，所以对他心生芥蒂了吧？”何洛闵挑衅一笑：“殊不知，真正死过一次，真正倒行逆施的人......是你！”
“你，白清旭，才是百年来这世间唯一一个获益于妄心、因妄心功法死而复生的人！可你却愚昧地称清心为信仰，简直可笑至极！”
白清旭瞳孔骤颤。
“你不是一直想知道和柳村那些白骨从何而来吗？”何洛闵神神秘秘道：“那可都是......哈哈哈哈哈.......那可全都是拜你所赐啊！”
“不......”白清旭摇摇欲坠：死而复生......怎么可能......人怎么可能死而复生？！”
“正因如此，妄心才会被徐君彦标榜为禁术！空青扇才会在你继任掌门时不知所踪！否则来日他干的这些好事被人发现，他还怎么流芳百世，名垂千古？！”
何洛闵笑道：“没错，当年假借游历之名、屠了整个和柳村的人就是徐君彦！他利用他们的尸首饲养阎罗蛊，目的......便是为了复活早已亡故的你啊！”
“当朝永逸王白景湛，白曦捧在心尖上宠爱的六皇子，却年仅五岁就被送往离家千里之外云天派修习，你道这是为何？！”
“其实你早就猜到了吧，十七年前六皇子的大病痊愈，根本就是白曦为了堵住悠悠众口故意放出去的谣言！徐君彦从来就不会医术，又怎么可能医得好你？！你没有五岁之前的记忆，那是因为你早在五岁那年就已经死了！”
“但你却不愿承认这个真相，即使你在末名派看到了那些文卷，即使你亲眼所见空青扇已不在禁室，却仍旧欺骗自己死而复生是无稽之谈！”
“不过这也难怪，毕竟因为年代久远，《枯荣经》已经模糊不全，所以就算是徐君彦，对妄心功法的修习也并未大成，这才导致你被复活成了一个没有记忆、没有感情、不人不鬼的怪物！”
“至于你......这么多年，你已经被徐君彦彻底洗脑，习以为常地表演一个正常人，当然不会愿意承认这个事实！”
“原来是这样......”白清旭自嘲一笑，手中的长剑无力滑落：“原来......是这样......”
“真是讽刺啊！心怀苍生的云天派掌门，却是踩着天下苍生的累累尸骨才得以走到今日！你说我是邪，我是恶，可你也不看看自己是个什么东西！你又有什么资格劝我回头？！”
“师父......”白清旭唇角轻颤：“你为何......为何要这么做......”
“为何？”何洛闵看着他：“想知道他为何要费尽心思复活你，是么？”
“你还记得云天山后山那两座石碑吗？”
“其中一座是李与容的坟，多年前她曾与徐君彦在素城相识，后来她被白曦设计，惨遭萧敬安暗害，走投无路下才去了云天派，并将义女李妙言托付于徐君彦。”
“至于另一座......白清旭，我不说你也应该猜到了吧。”
“没错，那座就是阿晟的坟！是徐君彦用来追忆恩人，悼念恩人的坟！”
白清旭：“？！！！”
何洛闵道：“他们都是从素城出来的人，自然要埋葬在同一处。”
“至于徐君彦为何要复活你......”
“准确来说，他想要复活之人从来就不是你，妄心功法，以命续命，你，或者说白景湛这副躯体，不过是徐君彦用来复活他救命恩人的器皿罢了。”
“怎么，四十年前，素城境内人人称颂的大英雄，如今却连自己是谁都不记得了？”何洛闵看着他的眼睛，一字一顿：“你说.....我到底该叫你什么好呢？白清旭？白景湛？还是应该叫你......阿晟？”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