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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8、自惭形秽 他那死去的 ...

  •   “......引璋姐,听说当年白曦曾亲笔给凌惜画了一幅画像,是不是?”

      季音猛地抬头,显得有些急切。

      “我能不能......见见这张画像?”

      接话的是付姒:“如今六宫协理大权尽在我手,你若想见,我自然可以领你去见。”她一顿,看向夏引璋:“只是......”

      夏引璋轻叹一声,揉了揉季音的脑袋:“姐姐知道你在担心什么。”

      “或许我这样说对凌惜有些抱歉,但当年他们二人实在年幼,虽有一纸婚约傍身,可哪里懂什么真情?如今你也好,景湛也好,你们一起经历了这么多事,若两情相悦,何必为了已逝之人生出嫌隙?”

      “人们常说,年轻人可以错,不怕错,但人心都是肉长的,受了伤怎么可能不痛?年轻人通常能拼命,却不能吃苦,所以无论最后你做出什么选择,姐姐都希望......你能永远幸福快乐。”

      ......幸福快乐么?

      一柱香后,在随付姒前往皇宫内库的路上,季音犹豫半天,终是没能忍住:“姒姐姐,方才我听你提到了阿璋姐与白羽沅,他们两个......究竟有什么往事啊?”

      付姒一怔,旋即笑道:“我问你,引璋明明是官宦人家的女儿,家族兴盛,父母健在,可她却从小在琼燕派那种地方长大,你知道这是为什么吗?”

      季音摇头。

      原来如今夏家的老夫人、夏引璋的嫡母乃是续弦,成为当家主母后便一直想生个男孩传袭爵位,所以决定给生母难产早亡、先天胎里不足的庶女取名为引璋。

      但谁能想到,好不容易盼来的男孩不满五岁就病死了,夏引璋的嫡母悲痛不已,认定是这个庶女克死了她儿子,一怒之下便将她赶到了琼燕派。

      “其实前往琼燕派,对引璋来说反而是件好事,你不知道她那个嫡母是怎么对她的——寒冬腊月,大雪纷飞,没有炭火,没有暖炉,把一个小姑娘独自锁在院子里......这根本就是要逼死她!”

      彼时的夏引璋也不过是个幼童,因屋内实在冷得刺骨,她便天真地跑到屋外,想靠晒太阳取暖。

      可晒着晒着,她身上却越来越凉,嘴唇也越来越紫,连带神智都有些不清醒了。

      就在这时,院门被人猛地踹开,一个小少年疾步走来,一把将她抱回屋内,同时将自己的大氅披在了她身上。

      再睁眼时,那个小少年已不见了踪影。

      后来,夏引璋跑去问负责接待的侍婢,今日府上来了什么客人。

      “客人?啊,是三皇子,白羽沅殿下。”

      季音了然。

      付姒继续道:“再后来,白夜澜请旨求娶夏星鸾,可她竟被爆出私会外男、声誉不洁。夏家不敢抗旨,又不想错过这攀附皇亲的大好机会,便推引璋出来收拾烂摊子。”

      “此事换做是我,定会奋起反抗,就算实在无力回天,也会把对白羽沅的感情藏于心底,与白夜澜在天下人面前演一对举案齐眉的夫妻。”

      “但引璋的脾性你了解,她从来就不会拒绝任何人,更不会对任何人撒谎。大婚当日,她便向白夜澜和盘托出了她对白羽沅的感情,而白夜澜与白羽沅的关系你也知道......据引璋所言,那夜白夜澜甚至没有掀开她的盖头。”

      季音看着缓缓打开的库房大门,没有接话。

      付姒长叹一声,似是感慨:“所以我想......正因如此,她才更希望你能幸福吧。”

      “......我会的。”季音上前一步,回身冲付姒一笑:“不过在此之前,我得先确认一下,那个人值不值得我付出一切,陪他幸福。”

      付姒一愣:“......”

      “......这张画像乃先帝亲笔,十二年前凌府满门问斩,先帝便下令将此画焚毁,后因元妃拼死相护才得以留存,直到白夜澜登基,将有关之物悉数收进了库房。”

      付姒边说边从架子最高处取下一只卷轴:“若她还活着,定是紫宸勋贵间最耀眼的一抹亮色,奈何红颜多薄命,实在可惜。”

      季音深吸一口气,缓缓将卷轴打开——

      画中少女衣袂飘然,马尾飞扬,单手挽弓,花绽长空。

      她脸上的笑容仿若正午骄阳,炙热灿烂,就像含苞待放的火焰兰,虽因年纪尚小而略显稚嫩,却足可见形貌昳丽,是个洒脱无拘的性情中人。

      但......她们像吗?

      季音死死盯着手中的画像,一时竟辨不清了,只感觉画中这张脸一会儿模糊,一会儿清晰,模糊的时候还眼熟无比,清晰起来却又陌生异常,直至头昏眼花,心悸冷颤,她才恍然回神,猛地将卷轴合上!

      ......哪里像?她不及画中之人丝毫明媚,更不及画中之人半分耀眼。

      她知道她不该自怨自艾,但她控制不住在凌惜面前自惭形秽。

      冥麟阁的杀手与将军府的小姐......本就是两个世界的人。

      若凌惜还活着,一定会是白清旭说的那种极具生命力的人吧。

      所以......其实她早就知道白清旭是在她身上找凌惜的影子,早就知道她不过是凌惜的替代品,早就知道若她长得不像凌惜,白清旭根本就不会接近她,更不会陪她玩,陪她闹,陪她复刻那个永远封存在他记忆里的笑容。

      季音举着卷轴的手无力地垂了下去。

      ......她没有输,因为打从一开始,她就没有争的资格。

      打从一开始,她在白清旭眼中的形象就是加了前缀的——模样似极凌惜也好,性格像极凌惜也罢,总而言之,在他心中,她从头到脚都是依托于凌惜而存在的。

      但在她心中,他却只是白清旭而已。

      ......不公平。

      季音咬牙,死死将卷轴攥紧!

      ——难道这就是他十余年来不曾婚配,整日将这纸早已作废的婚约挂在嘴边的理由?

      ——难道这就是他既不拒绝、又不答应她追求的理由?

      ——难道他既想让凌惜活在心中,又想把她当作替身永远禁锢在身边?

      卷轴猛然皱起,几欲断裂!

      ......他做梦!

      可既然早知如此,她又在挣扎什么?

      季音手指蓦地一松。

      ......是啊,万一中的万一,万一她错了呢?

      夏引璋说得对,他们所经历的一切,都是他与凌惜不曾经历的。

      万一......他在意的是她身上不同于凌惜的东西呢?

      ......

      她要亲耳听他说。

      咔嚓。

      突如其来的响动打断了季音的思绪。

      她循声望去,却见付姒正拿着一张残破不堪的画像,神色阴沉,一言不发。

      画像明显是被人故意烧毁,季音眉头微蹙,仔细瞧去——

      画中有两个人,从中间劈开,右边那个少女保存得相对完好,季音一眼便认出是付栀年——画中的她笑靥如花,明媚灵动,完全不似付子修说得那般唯唯诺诺,此时此刻,她一手高高举起,一手则伸向左边之人,似乎在拨弄他的脸颊或头发。

      至于左边那人,脖子往上皆被烧得坑坑洼洼,已经彻底无从辨认。

      “这是......”季音一顿,脑中瞬间闪过的居然是萧夙墨的脸。但转念一想,直至付栀年身殒,萧夙墨似乎都不曾向她表露心迹,所以这两人一同入画的可能性不大。

      莫非......是付栀年与付子修?

      但既是付家姐弟的画像,又怎会出现在皇宫?季音立马否决了这种可能。

      “所有画像入库时皆完好无损,每两个月我亦会亲自清点,所以......这张画像一定是最近才被人焚毁的。”付姒皱眉:“但有资格进入皇宫内库之人并不多,且这张画像我之前从未见过,应是一直存放在最底层......会是什么人?”

      出了这档子事,付姒大手一挥,立马差人将内库所有物件翻出来仔细检查。季音看着手边一只灰仆仆的匣子,正想帮忙,却被付姒厉声阻止。

      季音吓了一跳,赶忙缩手:“怎......怎么了?”

      付姒快步走来:“这是先帝皇后祝毓的遗物。传言她暴毙时执念未除,魂魄不散,所以她的东西一律被视为不祥之物,不得入皇陵,只能被丢弃在这种地方。”

      季音一愣。

      “姒姐姐,祝毓皇后当年......究竟是怎么死的?”

      若祝毓与叶攸宁当真是同一人,她为何要在与白曦成亲后再嫁于司徒越为妻?若她与司徒越是真心相爱,又为何要在生下司玄后再次回到皇宫?

      “......怎么,引璋不曾与你说过此事?”付姒道:“也罢,此乃紫宸皇室的丑闻,本不可为外人道,我随便说说,你随便听听,就当听个故事罢。”

      “所以......”季音神色凝重:“祝毓当年并不是意外离世,而是被人谋杀,是吗?”

      付姒点头:“不错,并且杀害她的人正是我的父亲,当朝左相——付朝。”

      季音瞳孔骤颤!

      “什......什么?”她怎么也没想到会是这个答案,一时愕然:“可祝毓不是左相大人的恩人吗?怎么会......”

      付姒道:“因为父亲发现......她意图行刺先帝。”

      季音惊道:“她要杀白曦?!为什么?!”

      付姒道:“你既是冥麟阁的弟子,想来应该知道,祝毓不仅是先帝的妻子,更在出逃皇宫后改名换姓嫁给了冥麟阁时任阁主,司徒越。”

      “我知道。”季音应声:“可我不明白她为什么......”

      “很简单。”付姒道:“因为她想要四大神器之一的赤霄剑。”

      “她清楚先帝的武功在她之上,唯一的破局之法,便是拥有这柄天下第一名剑。”

      “我虽不知她与先帝有何恩怨,但她之所以生下白羽沅后匆匆离宫,目的确是为了拿到赤霄剑行刺先帝无疑。”

      季音皱眉:“可是......她没有成功,是吗?她按计划来到了冥麟阁,接近了司徒越,甚至生下了司玄,却并未拿走赤霄剑。”

      “我也不知道是什么让她改变了主意,只是尽管没有拿到赤霄剑,她行刺先帝的想法却没有改变。”付姒道:“而父亲忠于先帝,忠于紫宸,无论如何,他都不会允许一国君主身边有这种不臣之人。”

      “不过这么多年,对于祝毓,他始终心怀有愧。”她一顿:“或许......这便是他不择一切手段,也要助白羽沅登基称帝的原因吧。”

      季音不说话了。

      “那......另外三妃呢?”沉默半晌,她道:“当年离奇暴毙的淑妃、良妃与贤妃......难道也与左相大人有关?”

      “并非。”付姒道:“时至今日,这桩事仍是后宫的未解之谜。”

      “不过据我猜测......”她一顿:“这三个人的死,应当与先帝那位病死冷宫的元妃有关。”

      见季音不语,付姒又道:“自从方施诞下六皇子白景湛,她的身体便每况愈下,而后宫争斗向来是暗潮汹涌,兵不血刃,所以我想......她也许是被这三人下了暗手。”

      “当年白曦为名正言顺地除去凌霆与九万天驰军,故意构陷凌霆与方施二人私情未了,但这三人毕竟师承方鹏飞,有多年同窗之谊,白曦对方施的宠爱更是人尽皆知,若说他出于愧疚而替方施讨回公道......并不是没有可能。”

      “毕竟只有帝王才是这偌大深宫的真正主人,也只有他才能捏死蚂蚁一样除掉任何他想除掉的人。”

      “......迟来的深情么?”季音冷哼一声:“还真是令人作呕。”

      因内库存放的物件实在太多,付姒担心错过宫门下钥,便提出先差人送季音回府。季音一噎,连忙摆手:“不用不用,我是跟那个臭骗子一起来的,我若是先走了,他就找不到我了。”

      见付姒唇角止不住上扬,她又赶忙补到:“毕竟我还有很多问题要逼问他嘛!我......我就在宫门那里等他好了!”

      半个时辰后,宫门下钥,季音啃着从夏引璋那里顺来的点心,看着禁闭的宫门,无能狂怒:“不是......人呢?!他不会丢下我自己走了吧?!”

      不怪她把人想的太黑,这实太像白清旭能干出来的事了。

      “......这家伙!”季音瞬间怒气更盛:“看我回去怎么收拾......”

      “杨大人,直接回府吗?”

      一道询问声从不远处传来,吸引了季音的注意。

      ......杨大人?

      她眼珠一转,隐匿在了拐角。

      “......不急。”马车内,杨攀双目轻阖:“去有间茶馆。”

      “有间茶馆?”

      随着一道清亮的女声响起,杨攀一怔,缓缓抬眸。

      青石甬道上,季音看着将自己团团围住的影卫,红唇微扬:“不知杨大人......可否有兴趣陪在下共饮一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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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公告
全文存稿不弃坑,段评功能已开,大家上桌吃饭请随意~ *专栏《我死后死对头他疯了之OOC版》为本文平行时空脑洞产物,饭后水果奉上~ *预收《杀了夫君全家后我失忆了》《捡到宿敌变成的布娃娃后》,感兴趣的宝宝可以移步养肥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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