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8、安全危险 你不会以为 ...
-
“你要做什么……”
没来由的,阮乐水心理涌上一阵恐惧。
这种情绪明明是他在向来办事妥帖、恪守规则的甘许洲面前从来不会有的。
“郑老师最近回国了。”
“回国前她曾向我发邮件询问你近年来的学习情况。”甘许洲说放开了禁锢着眼前人的手,淡淡道,“我还没有回复。”
郑老师这个名字如同鼓点一般精准地击中了阮乐水,他站在原地,原本打算迈出的脚步又落了回来。
甘许洲沉默了片刻,目光落在阮乐水攥紧又松开的指节上,喉结轻轻滚了一下,似乎是在等待,又好像只是在确认。
终于,阮乐水开口了。
“我想见郑老师。”
他激动地向前跨了一步,重新进入了甘许洲的阴影范围里。
“你……可以告诉我郑老师最近一周的行程吗,我想再上一节她的课,或者,只请她吃顿饭也行。”
甘许洲脸上的表情表情终于有了一丝松动,他视线流动,坐回到餐桌前,却依旧没有开口。
阮乐水忽然意识到了什么,清咳两声,微微收敛了脸上兴奋的表情,多添了几分求人的姿态,如法炮制地捏住了甘许洲的衬衫下摆。
“你想让我做什么?”他问。
甘许洲停顿了片刻,薄唇微动,只说了简短一句话:“先陪我吃完这顿饭。”
阮乐水愣了一下,缓缓坐回椅子。
他不信甘许洲要的东西就这么简单。
但是……
郑老师算得上是他的恩师。
是他在音乐这条路上的引路人。
之前他跟甘许洲在一起的时候,对方随手请来了彼时正在央音读博的郑老师作为他的钢琴老师。
他在郑老师课堂上学到了很多东西,其中不仅仅涵盖钢琴这门不算复杂的乐器的演奏技巧,还有乐理、节奏和旋律的基础编排方式。
最重要的是……创作的欲望和野心。
郑老师会将那些优美的旋律变着花样弹奏出来,更会引导学生,带着他一同领略音乐的魅力,专业且优秀。
后来她去韩国深造,两人就断了联系。
阮乐水本就是通过甘许洲结识郑老师,有了中间人这层尴尬身份,他很难和对方建立上多么深刻的联系。
但他一直记着这个人、和她的音乐课堂。
哪怕后面有积蓄了,辗转换了好几个有名望的老师和专业机构,阮乐水也一直记得郑老师的名字。
或许想起了以前的事情,阮乐水的心里有点乱。
他的青春期总和算计、利益这些名词缠绕在一起,纯粹的东西很少。
第一瓶罗曼尼康帝已经见了底。
手边只剩下另一支黑桃A。
阮乐水抬手去够第二瓶,手腕在灯光下显得细瘦冷白。
甘许洲没拦,只是把开瓶器推过去时,指尖在瓶口多停留了一瞬。
阮乐水倒酒的动作抖了一下,洒了几滴在桌布上,深红的渍晕开,像极了一小片经久不愈淤青。
酒又见了底,阮乐水脸颊翻起的红晕愈发浓重。
他趴在桌子上,想要看清楚面前人的脸,却始终晦暗不明,没办法靠昏暗灯光看清楚。
期间,他的手机好像响了两次。
但他已经听不见了。
酒精让人眩晕、遗忘、愉悦。
也让人的所有理智清零。
……
-
“咔嚓——”
地下拳馆卷帘门重重合上,在寂静夜空里划出铁片碰撞的声响。
一道黑色的身影在月色下显得高大孤寂。
沈崇阳隔着黑色外套按了两下痒意难耐的下腹部,想要抓挠,指节在空气里转了两圈,却终究没有下手。
他想起了什么,哪怕那个人的脸已经在他脑海里变得模糊,但话还依稀在耳畔响起。
月色下,一切事物都显得朦胧晦暗,这座城市也渐渐显露出他本来的面目。
下夜班的路人从地铁口进进出出,行色匆匆,面色疲惫。
街边的小摊贩正卖力出餐,鲜有人至的水果店老板则盯梢着路边有停留意愿的人们,卖力吆喝着最优惠的价格。
夜场门口,穿着时尚的男男女女们进出无阻。
偶有几辆豪车路过,但停留时间并不长,往往是接到了自己想要的人,便驱车离开了。
沈崇阳见惯了不同阶层之间的天差地别,心中并无多少感触,却在无意间瞥见两个正在争吵的高大男人时停下了脚步。
两个人似乎在辩论些什么,言语激动,肢体也有一些推搡的动作。
其中一个青年似乎说出了某个耳熟的名字。
但车流的声音太嘈杂,沈崇阳很快就听不见了。
两个青年不欢而散,临走时,都带着汹涌的怒意。
彼时的沈崇阳回到宿舍,室友程森正在浴室里洗澡。
水流声顺着不算隔音的板门传出来,淅淅沥沥的。
腹部的痒意再次袭来。
沈崇阳想要脱下外套,伸手去碰却发现汗液和虬结的疤痕黏在一起,形成了一道微妙的阻力。
他随手拿下储物柜里放着的那瓶被他用了一半的粉色液体,倒进手心,又揉进了皮肤里。
粗糙的布料终于和皮肤分离。
——这瓶润滑液可以擦拭在伤口上,让衣服布料和疤痕分开。
沈崇阳脱下外套时,惊讶地发现那道疤竟摇摇欲坠、快要脱落了。
新生的皮肉比他原本的肤色要白上一些,褐色的疤下仿佛嫩叶破土而出。
就在此时,他好像又听见了那个名字。
浴室的水流声渐渐停下,喘息声夹杂着某种达到临界点时释放的声音,钻进他的耳朵里。
阮……乐,水。
阮乐水。
沈崇阳混沌的大脑宕机了一瞬,在那几秒钟,他想起了零星的几个画面,关于那个名字的画面。
那个没见过几次面的漂亮室友,皱着眉头给他包扎了伤口,又将这瓶粉色的液体塞进他手里。
那时他并不知道这是什么东西。
因为上面全是英文单词。
但幸好他懂得怎么用翻译软件。
当查到“For intimate use”时,沈崇阳才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这不是什么好心的馈赠。
更多的是……带着玩笑的意味的审视,和调戏。
沈崇阳没有使用过这类物品的经验,也几乎没有被人开过这样的玩笑。
毕竟以他这样“凶神恶煞”的外表,没有什么人敢靠近他。
他也没有要主动和这个世界建立什么链接的打算。
可是阮乐水……
程森在厕所里做什么,沈崇阳能猜得到。
那种令人反胃的恶心还没褪去,沈崇阳又想到了回来的路上,在中心街区看到的那两个剑拔弩张的男人——他们似乎也在争着什么和阮乐水有关的事情。
沈崇阳盯着那扇仿佛摇摇欲坠的浴室大门,没有说任何一句话,直到门内的动作和声音渐渐停息。
他不知想到了什么,视线越过隔壁床位的隔板,落到了那张几乎每天都空无一人的上铺。
……
*
再次醒来,阮乐水又回到了那间熟悉的公寓。
不过与其说是公寓,不如说是甘许洲的私人豪华别墅。
城郊政府划片承办的独栋住宅,三百八十平,上下两层楼。
外观质朴简约,内部的装潢却是豪华奢侈,无论是全自动的洗护工具,还是吊顶的水晶装饰灯,全都是阮乐水从前非常喜爱的部分。
他揉了揉发晕的太阳穴,恍惚间记不清楚今年到底是什么年份,自己怎么又回到了这里。
身上的衣服不知道什么时候被换成了真丝材质的长袍,轻盈又柔软。
无论是腰部、臀部、还是大腿,都没有任何不适的酸涩感。
阮乐水微微皱起了眉头,想起了昨天晚上发生过的一切……
甘许洲竟然没睡他?
甘许洲有病还是他疯了?
阮乐水开始觉得奇怪。
在他的认知里,那些男人只是喜欢他的外表而已。
他明明只是被甘许洲包养了一段时间,做了几年的金丝雀,顺带着拿了些自己想要的东西。
两个人各取所需,好聚好散。
怎么就非跟他过不去了呢?
阮乐水想不明白,迷茫地在床上滚了两下。
白皙的脚踝从顺滑的绸缎下露出,灯光下仿佛青白色的瓷器,细腻又温软。
而这一幕,恰好被刚刚开门进来的男人看见了。
阮乐水背对着大门,随手摆弄着自己脑门上那根呆毛,像极了一只刚睡醒的波斯猫。
直到脚踝被人握住,脚趾被套上棉质的袜子,阮乐水才意识到有人进来,迅速把脚往被子里缩了缩。
“甘许洲。”他警惕地唤了男人的名字。
“嗯。”男人毫无反应,自顾自地帮他穿袜子。
阮乐水气不过,收敛着力气踹了甘许洲一脚。
白色的袜子钻进男人纯黑的衬衫里,抵上一片微微收缩的流畅肌肉。
察觉到脚下的肌肉变得僵硬,阮乐水才将脚收回来,又放进被子里。
“我不知道你这是怎么了。”他双手抱胸,质问道。
甘许洲盯着那双收回的脚,语气似乎有些沉闷:“不知道算了。”
阮乐水最见不得有人在自己面前打哑谜,干脆甩开甘许洲在的桎梏,伸手戳了戳他的脸颊。
“你不会真的喜欢我吧?”
三十岁男人的脸颊没有多少胶原蛋白了,但幸好甘许洲骨相优越,几年不见,平添了几分凌厉的硬朗。
“我昨天说过了,”甘许洲说,“同样的话,我不想重复第二遍。”
“哎。”阮乐水故作骄矜地长叹了一口气,絮絮叨叨地说,“怪我魅力太大,让你忘不掉了吧,我说怎么那么巧呢,京市那么大,哪那么容易碰见你和你的人……可明明一开始,你只是想玩玩我吧?”
“玩?”甘许洲攥住他那双作乱的手,眉头微微拧起,指腹收紧。
阮乐水一愣,旋即吃痛地又踹了男人一脚,“难道不是吗,你当时来资助机构选资助学生,是真的只是做慈善,不是来给自己选妃的?!”
“选妃……”甘许洲气笑了,松开他的手,“你脑子里在想什么,国资委牵头的捐助项目,给我选妃?”
“什么国资委……等等,”阮乐水瞪大了眼睛,“所以你当时是真的在资助我们啊。”
甘许洲别开脸,喉结滚了一下:“……”
“那你当时说要跟我更进一步,不会是……”阮乐水意识到了什么,瞳孔剧烈地收缩,心脏跳动的节律也快了几分。
“你不会以为我们在谈恋爱吧?”
甘许洲没有回答,眼底情绪翻涌,从喉管里挤出一个嗯音节,旋即没了回音。
阮乐水张了张嘴,大脑彻底宕机。
恋爱、包养、床伴,这些关系在他眼里基本没差别。
只要对方能入他的眼,他无所谓怎么定义,能给钱就行。
所以当年,阮乐水是真的只把甘许洲当作自己的金主。
作为被“资助”的金丝雀,他当然不敢逾矩。
别说跟郑老师私下取得联系,他连多一笔外出旅行的费用都是用甜言蜜语找借口向甘许洲要来的。
早知道甘许洲以为他们在谈恋爱,他就多敲一笔了。
精神损失费、青春损失费、分手费,很多理由都可以拿来要钱。
阮乐水感到一阵惋惜,脸上皱巴巴的小表情可谓是精彩纷呈。
甘许洲挑眉,看穿了某人的想法,语气淡淡地问道:“你是不是在后悔,去年没找我多要一笔分手费。”
阮乐水瞪圆了眼睛,脱口而出:“你怎么知道!”
“你的表情,不用猜就知道。”甘许洲轻嗤一声,目光落在他脸上,似笑非笑。
“哎,这都被你发现了,嘿嘿……”阮乐水挠了挠后脑勺,干笑了两声,干脆破罐子破摔,“那现在,我还有机会要吗?”
“没了。”甘许洲收回视线,语气干脆。
阮乐水嘴巴一瘪,整个人缩在被子里,闷闷不乐。
跟一只没吃到小鱼干的猫一样委屈。
“你老实在这里待着,郑老师过两天会联系你。”甘许洲站起身,将袖口整理称头。
“郑老师……谢谢你!”阮乐水眼睛一亮,语气明显雀跃起来。
他没想到甘许洲的动作这么快。
但很快,他又意识到了什么,“等会,什么叫我在你这里待着?”
“嗯。”甘许洲昨晚几乎没怎么休息,眼底浮着淡淡的青黑,此刻在灯光下有几分明显,“我还有工作要处理,这段时间,你可以住在这里。”
说完,他又补了一句:“……我知道你的新房子还没有装修好。”
“你……”阮乐水心头一紧,话到嘴边又噎住了。
“你调查我”这四个字还没说出口,甘许洲就已经关上房门,从客厅走出去了。
阮乐水听见大门开合的轻响,知道甘许洲出门了。
他怔怔地坐在床上,回到熟悉住所的安全感和某种小动物被威胁时才会萌生出的恐惧感同时来袭。
心里像被什么东西不轻不重地挠了一下,说不上是什么滋味。
阮乐水放弃了思考,打开手机,点开了和秦之霄的对话框。
“甘许洲简直有病。”
那边很快给他发来了一个问号。
【?】
“我根本不知道他心里在想什么,昨天吃完饭以后,莫名其妙说要继续资助我做音乐。”
“还说什么忘不了我,之前一直以为我们是在谈恋爱的关系。”
秦之霄的对话框显示正在输入中,一分钟后,他才发来了回复。
【你们难道不是吗?】
本文当前霸王票全站排行

,还差

颗地雷就可以前进一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