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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旧情复燃 “你只要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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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阮乐水你他妈的你真是好样的,自己内裤没带过来找我哥要。”
秦之霄知道那件事后,已经快把阮乐水的耳朵念出茧子来了,“你看现在秦之垣理你不?”
阮乐水俯身将球桌上的粉球打进去,旋即起身,视线落下,去找寻下一枚角度适合的红球,“谁要他跟个教导主任一样催我换衣服逼我吃饭啊?我都八百年没吃过那么清淡的晚餐了,他真搞笑。”
就算自那以后秦之垣再没跟他说过一句话,阮乐水也不在乎。
“他要你吃你就吃?我不是都说了我马上回来,你就不能再等一等,我哥他做饭本来就很……算了。”秦之霄不知道想到了什么不好的回忆,赶紧把剩下的话咽了回去,转移了话题,“我表哥是京大的客座副教授……他这个人就是这样的,总把人当自己学生看待,我之前不是跟你提过么?”
阮乐水平时接触的人和事那么多,早不记得秦之霄之前跟他提过这么一个哥哥,“他是……大学老师?也不像啊。”
犹疑之际,他的球杆偏了,红球未进洞。
“企业导师。”秦之霄得了机会,一边俯身找方位和角度,一边说,“现在校企搞联合,我表哥前几年在京大挂了职,偶尔去学校开几次讲座,每场都座无虚席。”
“你家真是人才辈出。”阮乐水了然,偷笑道,“除了你。”
“我他妈怎么就不是人才了?你把话说清楚。”秦之霄球杆一撂,急了。
阮乐水:“诶,你可别乱说,你妈妈能把生意做这么大,还是很强的,你只是没有继承到她的精髓罢了……”眼看着秦之霄的脸色越来越青,连忙嘴甜地补充道,“但是,人各有志啊,你只是不喜欢做生意而已,但你在其他领域还是很有建树的。”
“比如打台球。”阮乐水一一细数,“比如品酒。”
“再比如谈恋爱。”
“呵呵,这还差不多。”秦之霄下周还有个国酒晚宴的活动要出席,这会被夸到心坎里了。
阮乐水:“行了大霄,我一会还有事先走了,你来清台吧。”
“喂,这才几点?”秦之霄扯住了阮乐水的袖子,“你去哪?”
“应付一下我的某位前男友……哦不对,前金主。”阮乐水扭过头,笑得洒脱肆意,用另一只手将被扯开的白色衬衫袖口整理好,又恢复了平时精致挺拔的模样。
秦之霄站在原地,看着那人远去的背影,低声笑了。
要说他擅长谈恋爱,他秦之霄可不敢当——阮乐水明明比他要更擅长。
他那些前女友不是看上他的家产和钱,找他买包买香水,就是觉得带出去有面,能当谈资。
一分手,除了来要分手费,没一个真的惦记他,舍不得他的。
可阮乐水不一样。
这个人,不知道给那些前任灌了什么迷魂汤,一个个的对他念念不忘,恨不得把人栓在身边,放在口袋里。
秦之霄弯下腰,球杆抵住桌沿,将剩下的一枚黑球打进中袋。
剩下的红球孤零零地散落在四处,他觉得没意思,招手唤来了应侍生,准备交费走人。
可谁知,秦之霄一转头,身后走来的不是毕恭毕敬的美女服务生,而是一个人高马大、剑眉星目的青年。
青年直勾勾地盯着他看,表情不算清朗,凌厉中透着几分隐忍的怒意,像极了一头自己东西被旁人掠夺去、凶猛又无处释放的雄狮。
随后,秦之霄听见对方用很沉的声音问自己:“小水现在……跟你住在一起,对吧?”
秦之霄瞳孔一缩——他好像想起来这个人是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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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啊。”
少年青葱空灵的声音在装潢优雅华丽的餐厅包厢响起,在单调的钢琴演奏配乐下,竟平添了几分类似小提琴的声调。
“我坐地铁过来的,好远哦。”
男人微微颔首,表示理解,并没有将自己等待了半小时的事情说出口。
阮乐水熟练地在男人面前坐下,翻开了这本他曾经阅览过无数次的菜单。
……
阮乐水和甘许洲这次约在了京市市中心的空中花园餐厅。
当然,这次的饭局,是阮乐水提的。
只要他心中有疑问,就没有不问出口的道理。
甘许洲的视线全部被面前声色张扬的青年夺取,没有多少精力放在点菜上,随手加了两份鹅肝和黑松露拌饭便把菜单交还给服务生。
菜上得不算快,但好在,两个心怀鬼胎的人,都有足够的耐心等待。
先端上来的是前菜。冷盘里的烟熏三文鱼薄如蝉翼,卷成玫瑰形状卧在碎冰上,旁边缀着几粒晶莹的鱼子酱。
侍者给两人分汤时,阮乐水正托腮望向窗外——从三十六层俯瞰夜晚的京市,车河和人群像一条条流动的光带,安静而璀璨。
甘许洲用银匙轻轻搅动碗里的奶油蘑菇汤,热气氤氲上来,模糊了他眉骨的轮廓。
他淡淡开口,问道:“你找我,有什么事。”
“其实也没什么……”阮乐水喝了一口红酒——2015年份的罗曼尼康帝,发酵后的黑皮诺口感顺滑得不像话,他抿了抿唇,把酒杯搁下时指尖在杯沿上恋恋不舍地转了一圈,“我明年就毕业了,最近也在看实习单位,想找你问问……选怎样的行业比较好。毕竟,你对这个比较在行嘛。”
甘许洲握着刀叉的手顿了顿,微微蹙眉:“你不继续做音乐么?”
“搞创作压力太大啦,”阮乐水故作苦恼地叹了口气,“我没把握,也没信心,如果……能先有一份稳定的工作,会不会好一点?”
他叉起一块烩饭里的黑松露,在灯光下端详了片刻,说道:
“最近也有一个MCN公司在接触我,想签我做艺人,说是会给资源培养我,我如果在里面慢慢发展……应该也能走出自己的路吧。”
甘许洲听完了阮乐水的话,眉头蹙起,没有立即回答,长久的沉默过后,他才缓缓开口:“MCN公司鱼龙混杂,合约结构普遍对新人不利,你很难在签约后保留内容制作的主导权。一旦绑定,后续转型的成本极高……或许,你不需要花费这个时间成本试错,更不需要担心那些。”
阮乐水眨了眨眼,唇角浮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什么?”
“你只要去做你想做的事情就好。”甘许洲的目光落在他脸上,没有移开,“经济压力,不该是你现在要考虑的事情。”
阮乐水:“你这是什么意思。”
“我之前资助过你。”甘许洲说这话时,指尖在桌面上微微蜷起,有意无意中掩饰着自己出格的紧张情绪,“如果你需要,助学金期限可以持续延长。”
“所以……你还想继续养着我啊?跟之前一样?”阮乐水歪了歪头,笑了一声。
甘许洲忽然意识到了什么,没有说话。
“你心里有其他想法,所以才会答应我今天出来吃饭。”
甘许洲依旧没有回答。
空气中只剩下背景里若有若无的钢琴声,诀别歌的旋律轻得像一声叹息。
“你那天早就知道我要去酒吧喝酒,才会故意在门口偶遇我,还把我送去学校。”
阮乐水不管不顾,继续输出。
“你让刘叔和王叔晚上加班,怕我被那个跟踪狂缠上。”
提及这个,甘许洲冷淡的神情终于有了一点波动。
“我有付给他们三倍薪资。”他淡淡地说。
阮乐水心中不忿,冷哼一声:“万恶的资本主义。”
“嗯。”
甘许洲应得坦然,倒让阮乐水一时语塞。
他停顿了片刻,继续说道:“很抱歉,我刚刚说的话全部作废。”
“我有把握,也有信心,我会继续做音乐,选择自己想过的人生。”他的身体微微前倾,就像从前在谈判桌上决绝地切断和某些人亲属关系一样从容,“我的未来毋庸置疑,而你……”
“你对我是什么想法,也昭然若揭。”
“你不觉得你最近出现在我身边太过频繁了吗?你想对我做什么呢,旧情复燃?还是怕我离了你过太惨你心里不舒服……”
“不过有一点我没骗你,我最近确实压力很大,临近毕业,很多事情我需要自己处理,不是所有东西都像乐理课那么简单好上手的,我每天都有太多东西要学习要输入,一团乱麻、摇摇欲坠,如果你是来监视我、给我捣乱的,大可不必,甘许洲。”
“……我们两年前就结束了。”
阮乐水说完最后一句话,脸颊都泛起了潮红,他不去看甘许洲的眼睛,很快别开脸,胸口微微起伏着。
空气陷入了短时间的宁静。不知道过了多久,面前的人才缓缓开口。
“你想多了。”甘许洲的声音很平。他把餐巾叠好放在桌上,又抚平了那道折痕,“答应你吃一顿饭而已,需要那么多理由?”
“需要。很需要。”阮乐水眼眶有些发红,但声音反而沉了下来,“所以你根本忘不掉我,对吧?”已经到了这个份上,他干脆破罐破摔,什么都往外说了,“但是你拉不下面子来求和,你根本就不愿意承认自己竟然真的喜欢上了一个比自己小八九岁的小孩。”
“而且,那个小孩还很不听话,妄想脱离你的掌控范围。”
阮乐水勾起嘴角,自信地笑了,“我说的对吗,许洲哥哥?”
这个熟悉的称呼从阮乐水口中吐出,就像毒蛇张开血盆大口,用利齿咬人前放出的甜腻信息素,麻痹人的神经,让人不自禁地沉溺其中。
他们热恋的时候,这个称呼曾是软床上的催情剂。
但现在,更多的是讽刺和调笑。
正巧此刻夜幕降临,中空花园下长桥的夜灯亮起,一团湛蓝的明灯照亮了浓重夜色,也点亮了沉闷孤寂的城市夜空。
在这片沉默里,在这座悬在半空中的花园里,在这个被烛光和夜色共同包裹的瞬间——
甘许洲终于开口了。
“可以。”
“嗯?”阮乐水懵了,他说了太多话,也质问了许多从前觉得没必要说出口的问题,他不记得自己说了什么,让甘许洲蹦出来这么一句。
但很快,甘许洲给了他答案。
“如果你想听,我愿意承认。承认我没忘记你。”
男人声音很沉,表情淡漠,如果不仔细分辨,根本无人会察觉到他是在表白。
阮乐水直接愣在了餐桌前。
他只是在发泄罢了——把这段时间的压力和情绪全都交给甘许洲,就跟他几年前常做的一样。
但两个人现在没有关系了,无论是商人和被资助者的关系,还是不伦不类的情人关系,全都不存在了。
可为什么,甘许洲还是要接住他呢。
无论是他的问话,还是他这个人。
“我、我不需要……”
阮乐水又抿了一口酒。
他喝得太急,脸颊的红晕在酒精刺激下愈发秾丽,连眼尾都染上一层薄薄的水色。
而面前的男人,也在朦胧的夜色下显得愈发高大和沉默。
“嗯,我知道。”甘许洲淡声回应,“你只需要钱。”
“但恰好我有这些。”
“你……”阮乐水一时语塞,惊讶于自己从前怎么没有发现甘许洲是这么不要脸的一个人,起身就要逃跑。
然而一阵眩晕猝然袭来,酒劲后知后觉地涌上头顶。他脚下踉跄,身子刚晃了一下,就被一只温热的手稳稳扣住了手腕和腰身。
男人低沉的声音悠悠从头顶传过来。
“或许两年前分开的时候,我忘记告诉你了。”
甘许洲停了一拍,语气里透着几分决绝的偏执,眼底闪过一丝从前从不曾见过的扭曲和痴迷。
“一段力量过于悬殊的关系里,强势的一方如果想要占有,无论对方需不需要,它都会把自己认为最好的东西,强塞过去。”
阮乐水倒吸了一口凉气,本能地想要挣脱,却发现自己的手腕被牢牢握住。
那力道不紧不松,却偏偏叫他动弹不得。
阮乐水在如同堡垒一般坚不可摧的阴影下,忽然想起了秦之霄之前给过他的忠告。
大家觉得这个小水逃得掉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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