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连环预谋 他疯狂、偏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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阮乐水第二天醒来的时候，并不在酒店，而是在一处温馨的住宅。
这里的床单被套全部是全棉材质的，柔软舒适，灯光是偏奶黄的色调，和四周浅蓝的墙纸很是相称，散发出一种淡淡的安全感。
楚霖说这里是他的家。
阮乐水站起来打量了一下屋子的整体陈设——远距离的湖景房，两室一厅，空间不大但布置得很精巧，统一的莫兰迪色调，客厅没有电视，但厨房的餐具一应俱全，看起来很有生活气息。
毕竟只是个家里开餐馆的土著，一个大学生能住得上这样的房子已经很不错了。
阮乐水很轻易地接纳了这一点，他还想跟楚霖说些什么，就在此时，电话响了。
他划开屏幕看，竟然是之前一直联系不上的装修设计公司。
阮乐水不假思索地接通了电话。
“喂。”
“是……阮先生吗？”电话那头的声音显得有几分慌乱。
阮乐水听出来了不对劲，却也没往深了想，满脑子只有验房计划被搁置时的气恼。
“打电话之前就知道是我了吧，李工。”他从房间走到客厅，腰部还残留着几分酸涩，但因为只做了一次，还没有到走不动的程度，因此他还算轻松地在餐桌前坐下了，“十八号我在盛华等了你的团队一个下午，你们没有出现。”
“关于那件事，实在抱歉……”李工局促地停顿了片刻，继续说，“虽然已经造成了无法挽回的后果，但我希望至少能跟阮先生解释清楚。”
阮乐水没有打断李工，等待对方继续说。
“事实上，在十七号晚上，盛华金座三期14栋的工程已经被其他团队接手了，并且那边已经缴纳了保证金和全款……按照新合约要求，我们现在没有资格踏入您的住宅，这是违法行为。”
“而那边的负责人……很强势，不允许我们在工期内跟您联系。”
“你在说什么？”阮乐水一愣，实在没想到事情竟然是这样的——比他曾经猜想的负责人也出车祸昏迷了还离谱。
“我不知道什么新团队……这间房子的所有权还归我吧？你为什么会听别人的话，你确定那个人不是骗子吗？”
阮乐水虽然社会阅历浅薄，但好在反诈意识极强，整个人有种不任人揉圆搓扁的傲气在，无论遇到什么情况，总能率先在气势上取胜。
被他这么一质问，对面的李工瞬间没了气焰，语调蔫蔫的地说：
“我很理解您现在的心情，但事实情况远比您想象中要复杂许多……我今天冒着违约的风险给您致电，也是想给您最后提个醒。”
“这栋房子，它是您的个人财产，这是事实没有错，但是……”
阮乐水用仅存不多的耐心，听李工一字一句把剩下的话说完。
“背后介入它的人，不是普通人。”
“我建议您去查阅一下房屋合同或者银行账户，或许会得到您想要的答案。”
电话挂断了。
“喂，李工……”阮乐水还想问些什么，但目前看来对方并没有给他这个机会。
就算是再回拨过去，也是忙音。
阮乐水气得不行，还没来得及撒泼，身后一道浓重的阴影笼罩下来，将他整个人都圈了进去。
“小水学长……”楚霖不知道什么时候从厨房出来了，从背后圈住他，温热的体温隔着薄薄一层衣料传过来，阮乐水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学长一个人在这里坐着，不冷吗？”
“怎么会冷呢。”阮乐水说，“你是不是忘了？现在是夏天。”
“十月份，已经立秋了。”楚霖说到这里，有些自责，“抱歉……昨天带你回来的时候，忘记家里的空调坏了还没修好。”
“哦哦。”阮乐水心不在焉地随口应了一句，心里对刚才那通电话里李工提到的第三人还心有余悸。
楚霖以为自己又做错了什么，捏了捏他的腕骨，脑袋垂落在他颈窝，声音闷闷的：“我家不算很大，你会失望吗？”
阮乐水一愣：“为什么这么想。”
楚霖欲言又止：“因为……”
阮乐水笑了：“你也听学校论坛里的那些人说了吧，我好逸恶劳，嫌贫爱富？”
楚霖着急否认道：“不是的……”
“好啦。”阮乐水没给对方掩饰的机会，直接接过了话茬，一同接过的，还有对这段关系的主动权。
“他们说的都没错，我就是这样的人呀。我好日子过惯了……不喜欢跟底层人交往。”
“但是你和我遇到的所有人都不一样，楚霖。”
“你单纯、干净、善良，舍得为我付出。”阮乐水越说越真挚，说到最后，他自己都快要信了，“我是真的喜欢你才跟你在一起的，不光是为了你的钱。”
他眨眨眼，有种暧昧的味道，“昨天晚上……你还不明白吗？”
楚霖的脑袋慢慢抬起来，呼吸变得急促。他没有说话，但眼底闪烁着的喜悦和感动已经快要溢出来。
阮乐水哪里看不出眼前的人已经完全被自己俘获，趁着楚霖还沉浸在感动中时，乘胜追击。
“但是你知道的，我身边……诱惑太多了，我想要我，我也想要你，但你要做一个对我有用的人，我们才能一直相处下去。”
“你没谈过恋爱，会对爱情抱有一种完美主义的幻想，这很好，但你要知道，支撑爱情的不只是两个人的契合程度，还有能给对方带来的利益。”
阮乐水不愿意再培养一个江耀那样的拖油瓶，因此改变了恋爱初始阶段的话术。
这一回，他尝试从一开始就把事情说清楚，以培训的形式，让跟江耀一样单纯的楚霖明白，爱情是需要付出的。
而和他共赴爱情的海洋，是需要付出更多的。
而此刻，站在他面前的楚霖显得十分受用，几乎是话音落下的瞬间重重地点了点头。
“我知道的学长。”
“我愿意等你和那个人分手，我会用我的一切对你好。”
“但我不能失去你。”
楚霖虔诚地像一个信徒，将今天的早餐和自己的真心一起捧到他跟前，不求回报。
阮乐水终于说出了那句自己最擅长的、甜蜜且虚伪的承诺。
“嗯，我也不想失去你啊。”
他随手拿起一片楚霖烤的焦黄的面包片，囫囵吞下，然后缓缓说道：“我现在有一些事情需要处理，要出去了，你能送我一程吗？”
听到阮乐水要出门，楚霖方才脸上还溢满幸福的表情瞬间变成了不乐意的苦瓜脸，仿佛连头发丝都耷拉下来。
阮乐水在心里叹了口气，换了一种表述方式，“送送我嘛，男朋友。”说着，伸手勾住楚霖的衣摆。
这样的称谓，终于得到了让楚霖的认可。
“好。”
他笑着拿起玄关处的车钥匙，打开了温馨小屋的大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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返程的路上，阮乐水坐在副驾上，言笑晏晏。他诉说着近日遇到了关于装修的琐事，表现出对于明天要去上的音乐课的期待，语调轻快，像被糖水浸过一般。
楚霖耐心地倾听着，偶尔在合时宜的时候附和两句恰到好处的话，车内氛围很融洽。
而他将阮乐水送至目的地后，却并没有马上离开，而是熟练地调出车内的显示屏的定位记录，眼神慢慢沉了下去。
这里是甘许洲的住宅。
也是他第一次遇见阮乐水的地方。
那时的他精准定位了阮乐水的行程动态——不局限于时间、地点、事件，甚至还有当天的天气和路况，全都被纳入了他的考量范围内。
精准控制所有变量的结果是，他制造了一次和心上人的完美邂逅。
当二楼的灯光亮起，楚霖将车开到阮乐水看不见的树荫下，捏着方向盘的手还是微微发抖，指节泛白。
而现在，他的恋人却又回到了前任的房子里。
真该死。
楚霖在心里暗骂道。
当然，该死的不是他的小水学长，而是那栋房子的主人。
他疯狂、偏执、自私。
他其实很想在这栋房子里安装一些炸药，把甘许洲直接炸死，最好整个身体都燃烧殆尽，当场火化，魂飞魄散。
这样学长就不用找机会去祭拜对方了，甚至连葬礼都不需要出席，毕竟一个被炸得面目全非的怪物，实在有点上不得台面。
可他不能这么做。
现在是法治社会，一切事物都要遵循一套正常的逻辑才能运转。
而他这样“不正常”的异类，也只能遵循这套逻辑，把那些疯长的念头塞回胸腔，假装自己还是个正常人。
“小水……”
楚霖眉头下压，眼睛眯起来，表情扭曲痛苦地调试手机，将能令自己愉悦的画面投放在了大屏幕上。
——画面里，阮乐水坐在钢琴前，暖光从侧面落下来，勾出他柔软的轮廓，指尖按在黑白琴键上，唇角弯着，像一帧被私藏的、只属于他一个人的神明。
“学长……”
楚霖沉浸在无尽美好的回忆里。
他所在的环境原本很难令他对人类产生一些美好的情绪，更别说是情欲的幻想，这些东西在他的世界里，几乎是不可能存在的并集。
直到阮乐水的出现，让他的生命和“爱”产生了交集。
他是爱的高手，却并不高明。
反而是这种袒露的欲望让人为之着迷，深深陷入、无法自拔。
屏幕前的画面一转，内容从小清新的钢琴少年、变成了躺在他枕边光裸着上身的漂亮小猫。
他的小水熟睡时真的很像一只猫。
——习惯趴着，不愿意把肚皮露出来，手指蜷缩着，偶尔在抓床单的时候会展现出山竹开花一样的形态，可爱。
皮肤很白，又很容易留下痕迹。所以无论是抚摸还是亲吻，都要小心、要收着力、不能将人挠出过于明显的荨麻疹红痕。
当然，某些时候除外。
……
楚霖想到了很美妙的体验，喉管溢出一阵轻笑。
“砰——”
一声巨响，打破了他的美好幻想。
楚霖刚想扭头查看，只见主驾驶旁的玻璃骤然被震碎，碎片如暴雨般扑进来——整个车被掀翻在地上，金属扭曲变形，发出刺耳的声响。
而他整个人，也陷入了无尽的黑暗。
……
失去意识之前，他似乎听见了一个陌生声音，从不远的地方传过来。
那声音轻飘飘的，带着嘲弄，又带着和他如出一辙的偏执和病态。
“他是我的……”
他是我的。
他是我的。
楚霖忽然想起了阮乐水昨天跟他提起过的连环车祸。
他惊讶于自己竟然因为对于情敌的嫉妒心忽略了这么重要的巧合。
概率论里，虽然单次事故属于偶发，但当偶发事件密集地指向同一个人、同一时间、同一地点，就有了近乎必然的预谋，或者说，命运。
玻璃碎渣似乎有部分飞进了他手臂的皮肉里，渗出殷红的血液。
他的眼球也蒙上了一层乌色的液体，视线黏稠发暗，几乎要失去意识。
不行……
阮乐水最喜欢他的眼睛，他不能让自己最受欢迎的器官变形……
楚霖几乎几乎发了疯一样地去够自己放在副驾充电的手机，但由于车身翻覆、手机位置过远，他的手臂几乎被变形的座椅卡住。
他咬着牙，一寸一寸地往前探，指甲刮过碎玻璃，发出令人牙酸的声音。
指尖终于碰到手机边缘时，他艰难地喘息，血从额角淌下来，把那张脸染成一片猩红。
“小水……”楚霖喉咙里溢出一点气音，像求救，又像是某种诅咒。
“别怕……我很快……就来找你。”
然后，黑暗彻底吞没了他。
作者有话说
第18章 连环预谋
，还差 